『梟老頭,我這就畢業了,你不送給點路費,像樣的法寶來兩件不過分吧。』
吳龍飛拿著根小樹枝剔著牙,面前的小石桌上杯盤狼藉。
高中畢業,好大學上不了,野雞大學不想去。有同學便給他找了一份在建築工地上安裝水電暖的工作,辛苦是辛苦了點,不過收入還算是可以的。
『臭小子,現在翅膀硬了,不鳥師傅了啊。你這一身本事是怎麼學來的不知道嗎?你自己悟出來的?』
陰目梟嘴裡叫罵卻沒有任何生氣的顏色,教的徒弟太過死板將來也照舊是碌碌無為。
一場離別宴,二人都有點臉紅脖子粗。
搬山一脈是不允許喝酒的,二人師徒三年,感情培養的不錯。這離別之際,男人之間不喝點酒根本說不過去。
『要不是你當年騙我說中了屍毒,怎麼會讓我這三年一天都沒有休息過。好了,不說這個了。我這齣去受苦受累了,師傅你就不能多少給點盤纏嗎?不給錢也行,給點寶貝也行啊。萬一以後碰上個師兄弟或者校尉,中郎將之流,還不得讓人家笑話死啊。』
說話大不像是個徒弟,倒像是大爺多了幾分。隨口將嘴中肉渣吐出,然後引逗著黑貓。
吳龍飛照舊是狗皮膏藥一般的賴著不想走。時間長了知道了陰目梟的脾性,對於他這個徒弟是很溺愛的。
其實算準了陰目梟鐵定會送給他幾樣的,不過自己要是不開口,那是指定要不出來的。
『你去城裡大保健的時候,我看見了不但沒報警還給你站崗放哨,你忘了?偷看村里村長老婆洗澡也是我給你打的掩護,你忘了?劉旺財家的黑狗被你燉了火鍋,是我摁的腿,你也忘了?那你在翠香洗腳城洗腳忘了拿錢的時候,誰去給你送的錢,你也忘了?你知道我從家裡偷八百塊錢的風險有多大嗎?你也忘了?』
吳龍飛的嗓門越來越高,好像就不怕整個村子都能聽見一樣。看著陰目梟那青一陣紅一陣的臉色,心裡那叫一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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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摳,大保健的時候比誰都大方。現在送給徒弟幾樣東西就心疼成這樣,看來還需要加強火力。
『還有王寡婦讓你......』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小子就是一吳扒皮。算我倒霉,上輩子傷了多大的天理讓我找了你這麼個徒弟,早知道還不如要那個尿褲子的小胖子呢。』
陰目梟一邊嘟囔著,一邊往屋裡走去。
吳龍飛緊跟其後,這關鍵時刻怎麼著也得自己掌掌眼,看看有什麼自己相中的沒。
『再跟著就不給你了啊,啥也沒有。』
陰目梟頭也不回,就是不讓吳龍飛吊死鬼般的跟在身後。
『好,好,師傅給徒弟的我咋能不放心呢。就是好奇,想開開眼。看看咱這搬山一脈的鎮派之寶。』
腆著臉,跟到了裡間的門口。師傅掀帘子進去,但是自己不好意思再往裡走了。
趁著師傅去裡屋拿寶貝的時候,吳龍飛趕緊在外間踅摸,有總比沒有好吧。
速戰速決,終於在祖師爺伍子胥的神台下邊發現了一把小匕首。全長也就二十厘米,整把匕首散發著一股微弱的氣息,用手拿住的那一刻感覺這把匕首絕對不是凡品。用鼻子聞了一下,年代不是一般的遠。先裝進揹包回去再研究。
裝模作樣的在外間轉悠,然後給祖師爺上了一炷香。嘴裡念叨著,後天徒孫就要去大城市念書了,一定不會給祖師爺丟臉,要讓搬山一脈的傳承發揚光大。
藍布帘子一挑,陰目梟手裡拿著兩件東西走了出來。一樣是一本書紙都泛黃的古書。還有一塊顏色深紅的血玉,整塊玉雕刻成了睚眥形象,龍身豺首,怒目圓睜、
『這本書叫搬山道經,是祖師爺加一代又一代的師傅們編纂而成。其中包括道法,符篆。各種殭屍鬼魅,御伏之法。還有各種神奇怪物,種種都有。』
將書放到吳龍飛的手上,真怕一不小心,這本書就會碎掉。
『這塊是血玉,為師那一塊已經跟將臣同歸於盡了。現在這一塊給你。每個月圓之夜,將中指上的一滴血滴入睚眥口中,關鍵時候可以救命。要是連續三個月不見血的話,這塊血玉會造成反噬,千萬不能忘了。』
沒想到這東西還這麼邪性,有心推辭。想想能夠救命的話,也應該不錯了。其實滴血也不是很麻煩的是吧。
『好了老頭,雖然這兩樣還湊活,我也就不挑了。師傅,我走了,等我休息的時候回來看你,拜拜。』
吳龍飛完全不去看陰目梟那落寞的眼神,生怕自己也受不了。
『對了師傅,距離我家不遠開了一家川妹子足療店。你到時候去看看,那川妹子老嫩了,一掐能出水的那種,有空試試吧,別說徒弟不孝敬你。』
將這個資訊給了師傅,有點沉悶的情緒頓時活躍了起來。
轉身就跑,跟在樹上正在曬太陽的黑貓打了個招呼,然後揹著揹包一路往回小跑。
完全不顧陰目梟在後邊大聲嚷嚷那川妹子的足療店是什麼招牌?
師傅這些年從來沒用過手機,吳龍飛也給他買了塊便宜的老年機,沒想到這老頭死活不用。沒有原因,就是不喜歡。
工地並不在本市,其實作為建築公司來說,哪裡有樓盤,就去哪裡干,根本就沒有固定的地方。唯一固定的地點就是公司總部,不過這對於底層的吳龍飛來說,根本沒什麼意義。
頂著毒辣辣的太陽在樓頂上鋪設PVC線管還有PPR水管,一天要擰上百根的鐵絲,兩條腿都疼的不敢走路。
冬天在四面透風的樓上安裝管道,凍得手指頭都腫的跟蘿蔔一樣。
重要的是飯菜的質量,有的工地四周幾公里之內都沒有賣飯的。食堂里的飯菜基本都是用豬油渣炒的,那叫一個難吃。
幸好工資雖然押上幾個月,但是到時候開的時候還算是及時,這比那些砌牆壘磚的要強一點,因為包工頭欠薪已經成了常態。
吳龍飛在這樣的環境下,自己的努力加上自己同學的大哥照顧,終於在一年之後擔任了一個十來個人的小隊長。脫產,光是轉悠檢查的那種。
六月的一天,太陽毒辣辣的懸在頭頂,釋放著自己作為三足金烏的絕對威力。寬大的白楊樹葉子都耷拉著腦袋,毫無精神。
走在外面,就連喘一口氣都帶著火辣辣,彷佛嗓子在著火。
工地上依舊是熱火朝天,遠處剛起了主體的大樓上掛著四米寬十幾米長的紅色步幅。
上麵茶盤一般大的白竟然深入了下去,緊跟著,寬大的履帶也往前一滑,地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挖掘機司機估計是藍翔出來的,趕忙倒車。鋼製履帶的防滑性還是不錯的,竟然慢慢的倒了出來,只留下前面一個觸目驚心的渣土車一般大的大洞。
從工地上挖出古墓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埋藏很深的古墓在現代化的大樓根基面前,深度實在不算什麼。
跟前幾個挖土的工人扔下工具往那邊去,這要是撿上一兩樣寶貝,一輩子就不愁吃喝了,誰還願意在這麼辛苦的地方工作。
突然古墓中竟然升騰起了一股紅色的煙霧,走在頭裡的兩個工人還沒有觸及到煙霧就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就連剛從駕駛室了跳出來的挖掘機司機也癱在了履帶上。
這一下周圍的人不敢過去了,相反都往遠處跑去,字寫著,奧都莊園,貴族典範,最低9999一平起,平民住得起的高尚住宅。
對於平民出身的吳龍飛來說,他應該不是平民而是貧民,還是赤貧的那種。
笑了笑,繼續去樓上檢查工人的進度情況了。
其中,教育了幾個沒有帶安全帽的工人,便自己溜溜達達的到了樓頂。
這裡視野開闊,難能可貴的是還有一陣陣的清風吹來,實在是很愜意的享受。
在旁邊一座大樓剛開始挖地基,三輛挖掘機不停地上下抓挖,跟前停著一溜的渣土車,像是中午等待著打飯的民工。
一輛挖掘機往地下一挖,整隻巨大的鏟子生怕被這股紅色煙霧毒到。
看到這,吳龍飛眯起眼睛,然後慢慢悠悠的下樓準備去看看。
『都不要看了,有什麼好看的,趕緊幹活。』
正在工作的工人全都站在窗台上看著稀奇,對於吳龍飛的訓斥毫無反應。工地向來就是個紀律不怎麼嚴厲的地方,這也很正常。
幾個負責人已經都到場了,都是土建上的幾個領導,雖然在一個專案部,但是部門不一樣,彼此之間也僅僅只是認識而已。
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三個已經倒在現場的工人,紅霧已經很淡薄了,卻沒人敢往前湊,誰也沒有活夠不是。
看著紅霧那飄忽的樣子,吳龍飛想起搬山道經中關於在古墓中這種毒煙的介紹。
赤烽,這是一種用硃砂摻雜了動物血還有毒蟲屍體的物質,平時在墓中是像磚頭一樣的塊狀。一旦遇到新鮮空氣將會揮發成毒霧,而且能夠持續很久的時間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