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駛離市區,從省城到金寶家需要三個多小時。再從金寶家到盤龍嶺大約一個小時,因為越往後路越不好走,而且岔路很多,導航已經不那麼精準了。
從小城往農村,路邊的建築漸漸稀疏起來,門頭房也從二三層的小樓漸漸變成了平房。
初秋時候,城裡溫度還是很高。農村這裡已經有了一陣陣的涼爽之意。
經過的路邊,板凳大小的寵物狗漸漸換成了相對高大的看門狗,人也從青壯年居多變成了老弱為主。
白楊樹依然枝繁葉茂,不時看到一群群的綿羊或山羊在牧羊人吆喝聲和抽鞭子的氣爆聲中緩緩前行。
公路從瀝青路漸漸變成了水泥路,然後換成了砂石路。
路面也越來越窄,兩輛汽車要是相迎的話,必須小心慢行。幸好這裡的車輛並不多,除了碰上幾輛三輪,拖拉機之外,還有幾輛驢車。
最終,按照地圖上的標示,來到了一個叫石門的村子。
村子不大,沿著路兩邊還有幾棟新瓦房,有的還掛著農家樂的牌子。
近幾年,旅遊業興旺,驢友的興起也為一些偏遠地方的農村帶來了收入。
頭腦靈活一點的,抓住機會,將自己家的院子稍加整修擴建,農家樂便形成了。
將車直接開進了一家院子,門口掛的牌子是紅高粱農家樂。相配的是一串串紅艷艷的高粱頭掛在牆頭上,昭示著自己的貨真價實。
院子裡有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紅白相間的校服,看見汽車進來了,立馬跑進了房間裡找大人去了。
角落裡用拇指粗的鐵鏈拴著一條高大威猛,黑背黃腿的大狼狗,汽車進來,卻只是上躥下跳,並不吠叫。
南牆有雞舍,二樓樓頂上還有幾個蜂箱,看來這老闆也是多元化經營。
『來客人了,來來,屋裡坐。』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走了出來,身上的衣服卻並不過時,牛仔褲將兩條長腿映襯的很是完美。一件白色的襯衣倒顯得很有正規酒店裡服務員的樣子。
眾人魚貫而入,這裡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很多,很是寬敞。
一壺茶,一張選單。
茶是日照綠,本省有名的綠茶。
選單上基本都是山野家常,不過一道炸蜂蛹還是讓他們眼神一亮。
野兔肉,炸螞蚱,炸蜂蛹,涼拌野菜。酥鯽魚,㸆河蝦,都是從附近的河灣池塘里撈上來的,品相雖不上乘,味道卻絕對鮮美。
加上本村自己土法釀造的純糧食酒,這頓飯對於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的他們來說實在是太愜意了。
『大哥,這附近是不是有個金雞峰啊?』
曹正海扔給了在一邊看電視的老闆一根煙,順帶著問路。
今天就他們這一桌客人,老闆做完了菜便封火休息。
『有,在房頂上就能看見。就是有點遠,汽車還過不去,只能步行。』
老闆今年將近四十,濃眉紅臉,一臉的憨厚。
『怎麼回事?汽車過不去,記得以前通車的。』
金寶撩上了一句。以前雖然盤山路不好走,但過車還是湊合的,怎麼到了現代化卻不行了呢?
『以前是能通車。這不是前幾年下大雨,有好幾處山石塌方將路堵住了。裡面就一個村子,一共才十幾號人。除了幾個上年紀的不願走,其餘的全都搬出來了。』
老闆很是健談,閒來無事,給他們幾個又添了一壺水,聊了起來。
『金雞峰那邊,我小時候去過,只不過路實在是太難走了,就去了一回。聽說那裡不乾淨,倒也沒碰上啥。你們城裡來玩的也不少,在那裡受過傷我見過的就好幾個。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之所以這裡叫石門村,是因為這裡就相當於大山裡的最後一道屏障了。再往裡最近的一個村子也有二十多里,叫西峪。峪也就是山谷的意思。
西峪再往裡就是距離金雞峰最近的村子了,那裡在九幾年就全都搬走了。因為交通實在是不便,只要是帶輪子的根本就上不去,山貨也全是肩挑手扛,到最後整村全都搬走了。
老闆說的隨意,幾個人聽得卻是心頭暗喜。
對於他們這次的行動,雖說有老闆,教授保證。終究是越碰上生人少了越能少去很多麻煩。
天已到了下午,李一寶從老闆那裡買了兩罐蜂蜜和幾十個煮熟的土雞蛋。
『老闆,你說哪裡不乾淨,是怎麼個不乾淨啊?』
臨走時候,李一寶搭上了一句。
『我也是聽說的,你們要是去,最好去西峪村問問幾個老頭子,他們隔得近,知道的應該比我詳細。』
老闆也幫忙拿東西,汽車就先放在這裡。
前面的路沒法走了,抄近道就是翻山。
就近的山上只有山腳幾處平坦的地方還種著玉米,大豆,高粱,紅薯。
玉米已經結穗,嬌羞羞的露出了一點秀髮。
高粱個子已經都是兩米多了,只是高粱頭還全是青綠,像個青澀的小伙子。
只有紅薯葉子綠中帶紫,鋪天蓋地,張揚無比。
青意盎然很是養眼,不時有酸棗灌木,探在路旁。
柿子還是綠的,軟棗還是黃的,一切都是豐收前的成長。
吃飽喝足看風景的眾人心情不錯,韋金寶和吳龍飛甚至邊唱邊走。
只有張名山走在隊伍的前面不時的左右觀望,悶聲不響。
到了山頂之上,略作休息。
各人拿出瓶裝水一通猛灌,就算是涼爽的初秋,爬山依然是渾身大汗。
『陰陽雙龍,盤頭甩尾。逆鱗之地,必藏兇險。』
張名山嘴裡冒出了一套術語,其餘四人聽得一愣。
『小張又咕囔啥?什麼兇險?哥膽小,別嚇我。』
韋金寶一直對這個不怎麼說話的摸金校尉很有好奇,一有機會就不會錯過。
張名山並沒有搭理韋金寶,只是轉頭看著李一寶。
『小青頭,說吧。』
到底李一寶才是老闆,說話也要看正主。
張名山的外號竟然叫小青頭,看來李一寶跟他還是很熟的。
『這條山嶺叫陽龍,而山那邊的白龍河就是陰龍。山屬陽,水屬陰。兩龍相纏,必是貴地。金雞峰卻恰好在雙龍交匯之地的龍頸處。龍有逆鱗,而逆鱗就在龍頸處,要是真在那個地方,咱們可要多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