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宮外吃了小半個月的瓜,一瓜更比一瓜強,瓜瓜都出自裕王。
朱載坖穿越一個月以來,在京城熱搜榜上持續霸榜。
他走在御街上,感覺宮人們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崇敬中帶著敬畏,敬畏中帶著仰慕,仰慕中帶著討好……
見面行禮也不稱呼「王爺」了,直接稱「殿下」,這可是太子的專屬稱呼。
嚇得梁田厲聲呵斥了一路:「非禮了!非禮了啊!」
晴空萬里的驕陽照射在黃瓦紅牆、銅龜銅鶴,爐鼎丹陛上,煥煥漾漾,一片金碧輝煌。
朱載坖停下腳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梁田,我真的這麼有魅力嗎?」
終於有了傳說中虎軀一震、倒頭便拜的王霸之氣嗎?
梁田腦門子上密密地滲出一層豆大的汗珠:「啥魅不魅力啊!我的主子喲!是三道考題的謠言已經傳開了。」
朱載坖不解:「傳開就傳開唄。」
梁田急得直跺腳:「可如今宮裡都以為,您就要去觀政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當時萬歲爺說得是氣話、反話,怎麼能被當成真話呢!」
朱載坖眉頭緊鎖,仔細回憶當時和嘉靖對話的場景:
他說:「父皇考什麼都行!」
嘉靖說:「考國庫虧空、西北邊患、東南海寇,你會嗎?」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
嘉靖就讓他滾。
嗯……
朱載坖看向梁田:「你確定是反話嗎?」
他是誠心發問,因為他確實有不會讀空氣的毛病。
他記得上輩子有一回找領導請假。
領導說:「眼下這麼忙,你還要請假。一天哪夠,要不要給你一個月啊?」
他非常感動,馬上回去改假條,把一天的請假時間改成了一個月。
領導看到假條,臉漲成豬肝色,讓他滾。
他二話沒說,立刻收拾東西離開,準備享受一個月的假期。
直到人事給他打電話,他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還有小時候,班主任說:不想聽課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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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站起來,在全班敬佩的目光和老師錯愕的眼神中,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他向來是聽不懂什麼反話、陰陽話、話中有話……
到他耳朵里的話,他一律正著聽。
也因此獲得了反話終結者、陰陽掘墓人的稱號。
他也試圖學習察言觀色,甚至報過表演班,但最終也沒什麼效果。
這玩意兒和數學題一樣,不會就是不會。
好在不會也死不了,磕磕絆絆的,上輩子還是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
……
眼下朱載坖一臉嚴肅、鄭重其事的問梁田:「你確定是反話嗎?」
這氣勢反把梁田給問住了。
梁田心道,這還用問嘛?只要沒瞎不傻,都能看出來。
可是王爺顯然不瞎也不傻。
那……是不是自己又誤會了?
或許王爺又是有什麼計劃?
想到之前的血書、腳滑、胡慎、陶仲文,梁田咽了口唾沫:「好像……也不那麼確定。」
梁田眼巴巴看向朱載坖:「您覺得,是確定……還是……不確定?」
朱載坖眉毛一挑,讓我說,那肯定是沒問題啦。
真有問題也沒事,嘉靖要是生氣了,他就向嘉靖道歉唄。
以後您說話,我一定不當真了……
上輩子他這麼對領導和班主任說過後,兩人就再也不生氣了。
想到這裡,朱載坖點頭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梁田見朱載坖如此淡然,徹底確定,自己的確是杞人憂天了。
看來王爺又在布置新的計劃了,這反話正聽的考題傳言,就是其中的一環!
……
朱載坖來到儲秀宮給康妃請安,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侍奉的宮人都被屏退,康妃一臉嚴肅的端坐在太師椅上等他。
他前腳剛邁進殿,後腳胡慎就過去把殿門給關了。
「砰!」的一聲,差點夾到他的腳後跟。
不等朱載坖坐下,胡慎迫不及待稟告:「王爺,考題謠言的事兒,奴才查清了!源頭就是靖妃的咸福宮!」
朱載坖:「哈?」
朱載坖心裡湧現一個不好的念頭。
胡慎:「奴才順著謠言一路往前查,先是查到了尚功局的女官。」
「尚功局的女官說是聽針工局的太監說的。」
「針工局的太監又說是聽咱們宮裡的蘭心說的。」
胡慎激動拍手:「蘭心的身份,奴才最清楚,那是靖妃派來的眼線啊。」
「奴才跟了蘭心兩天,終於確認,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靖妃安排的。」
胡慎義憤填膺:「陰險!實在太陰險了!」
「宮裡真追查起來,就能把屎盆子扣在咱們頭上。」
康妃氣得帕子在手裡都快扯爛了:「何止是陰險,簡直是歹毒!」
「這消息要是真的,皇上會認為你輕浮、不堪大用。」
「這消息要是假的,那就更完了,皇上會認為你在造勢爭儲。」
「淑芬這個賤人!**********,我真該**********。」
朱載坖第一次知道,原來靖妃有一個這麼土的名字——淑芬……
康妃嘴裡飆出一連串髒話,讓朱載坖再次刷新認知。
宮裡都說康妃是六妃中最溫順恭淑的。
啥溫順啊,那是沒逼到份上。
逼到份上,也恨不得下場扯頭花。
不過扯頭花也比偷偷抹眼淚強。
朱載坖:「娘,我知道你很氣,但你先彆氣。」
「這考題的事兒是真的,父皇的確當面對我說過。」
康妃愣住了:「這麼重要的事兒,你咋不對娘說呢?」
朱載坖撓頭:為啥不說,這不是怕你又哭嘛……
見朱載坖又不說話了,梁田趕緊跳出來:
「娘娘,其實靖妃能知道這消息,還是因為景王。」
「景王能知道,是因為王爺親口告訴他的。」
胡慎恍然大悟,總結道:「所以謠言的源頭,其實是咱們王爺!」
康妃急道:「你為啥要給自己挖坑呢?」
「這個嘛……其實……」
朱載坖非常不好意思:「胡慎,你去找陳洪解釋清楚吧。」
朱載坖心想,既然是自己惹出的麻煩,就別牽扯到旁人了。
胡慎講過,宮裡的事情,都是東廠在查,那就直接找東廠提督陳洪坦白交代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