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聲音響起後,整個搶救室裡面都一下安靜下來。
大家都朝著患者看去。
梁大娘這會兒眼睛閉著,嘴唇在微微抖動,又說了一聲:
「……」
這時候藥正在往她胃裡推,她好像沒有任何的鼻腔異物感,反倒是重複著水,就像是在說夢話似的。「我去外邊拿水?」這時候安東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趕忙制止道:
「別,這會兒她還不能喝水,血都還沒完全止住,喝水下去馬上會刺激胃酸分泌,到時候還會誘發出血。」
孔裴江也點點頭,連忙說道:
「沒錯,剛才抽上來的時候,還有少量的血,說明藥有作用,但是這會兒不能往裡面灌水,一灌水不光會刺激胃分泌更多的胃酸,而且還會稀釋掉這濃稠的藥。」
方言這時候已經把藥推完了,他對著床上的梁大娘說道:
「大娘,您忍一下,現在還不能喝水。」
結果床上的梁大娘好像是沒聽到一樣,嘴裡嘰里咕嚕的開始說起了胡話來,就好像是在和誰聊天似的。「這又是怎麼了?」安東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皺起眉頭湊近了聽老太太嘀嘀咕咕到底在說啥。
她聲音含糊不清,語速時快時慢,聲音還小,加上鼻子裡還有氧氣的聲音,實在有點聽不清。方言努力地聽了一陣,老太太的聲音又清楚了一些了。
「老大啊,你咋在這裡呢?娘想你啊…」
「你咋瘦成這樣了……在部隊上沒吃飽飯……娘給你納了一雙布鞋,你試試合腳不……你小時候就愛跑,費鞋……」
「誒,你寄的錢媽都拿去還帳了,咱們家一起努努力,借的那些錢總歸能還上的………」
「你媳婦對我好……嗯,好啊,大孫子也懂事,跟你小時候一個·…」
「當家的?你咋跟老大在一起啊?」
「……鳴鳴嗚……」
梁大娘在床上開始低聲抽泣起來,夢裡看到死去的丈夫後,她好像突然一下明白過來了。
老人的哭聲壓抑、哽咽,漸漸變成了嚎啕,因為身體虛弱,聲音並不大,但是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她在床上也沒掙扎,就不斷地流眼淚。
嘴裡的話越來越清楚:
「老大呀……我的兒……你早就走了呀……你可讓我怎麼辦啊。」 「娘的心好痛啊……兒………」
「老天爺啊,我是造了啥孽啊……你把兩個都帶走了啊…」
「你怎麼不把我也一起帶走啊?」
搶救室里大家聽著梁大娘的哭喊,都沉默了。
一旁幫忙的護士別過臉去,用手背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淚,又流下來,只好又抹。
孔裴江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擡頭對著方言道:
「這是肺性腦病澹妄了,之前深度昏迷,現在是半清醒半蒙味的狀態,這會兒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了,病人這個情況……不太樂觀。」
「她這個明顯有求死的念頭。」
方言點點頭,澹妄分成兩種,一種是躁動類型的,又喊又叫,張牙舞爪的,甚至還有拔管子的,這種雖然鬧騰但是都是在求生。
另外一種就是抑鬱型的,不哭不鬧,流眼淚,說消極的話,這種就危險了。
因為她人就不想活了。
這時候梁大娘還在念叨把她帶走這種話,聽著就讓人很絕望。 「嗯,確實是這樣。」方言說道。
想了想,方言問道:
「她家屬還在外邊吧?」
護士立馬回應道:
「對,都在外邊等著呢。」
方言說道:
「叫進來,讓他們過來叫人說說話,我這邊在準備個藥給她灌進去。」
中醫有個說法叫得神者昌,失神者亡,這個神不只是意識清醒,還包括求生意志、精神寄託。這會的梁大娘神是亂的,不是失神,也就是說還有機會調回來。
畢竟她剛才也念叨了,還有其他的兒子。另外,大兒子的老婆也在外邊等著。
有了這些牽掛後,在她耳邊叫一聲,說不定就可以把求生意志給激發出來。
當然了,方言還有後手,他們家屬只不過是幫忙拖時間的。
於是搶救室的房門被打開了。 外邊的人還不知道裡面怎麼回事,一開門就見到煙霧繚繞的,還沒搞明白咋回事,就被護士請了進去。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淚流滿面的梁大娘。
「孔大夫,咋回事啊?治好了還是沒治好啊?」梁大娘的小兒子對著孔裴江問道。
孔裴江看了看跟進來的4個人,有三個是家屬,還有一個是送人過來的陳宇,就是梁大娘大兒子的戰友。他對著四個人說道:
「現在大娘是肺性腦病引起的澹妄,你們可以把它理解成人在深度昏迷又轉醒的一個過渡期,在這個時間人是半夢半醒的一個狀態,會說胡話,會哭,就是這麼個症狀。」
「反正你們不要緊張。現在呢,老太太她一直在說一些很消極的話,有不想活的這個念頭。在我們看來呢,有些危險,因為身體上我們可以努力,但是病人如果自己不想活了,那麼藥的效果就會打折扣……」還不等孔裴江說完,他小兒子立馬就搶話道:
「不想活了?她咋會不想活呢?大夫,我們送來的時候都好好的……」
聽到這話孔裴江頭都大了。
「她在夢裡看到你大哥和你父親呢?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覺得活著沒意思。」這時候一旁的方言對著梁大娘的小兒子說道。
梁大娘的小兒子張了張嘴:
「那……那咋辦啊?」
方言對著他說道:
「別慌,還有辦法。她現在不是完全不想活了,是悲傷過度一時想不開。你們這會一起在她耳邊說說話,說一說她平時最惦記的事,比如說家裡的孫子、家裡的糧、借的錢,什麼都行,只要她放不下的,讓她知道有人需要她,有事在等著她。」 「那能聽到嗎?」看著床上緊閉著眼睛的老娘,梁大娘小兒子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不過就在這時候,大兒媳已經湊到床邊,對著老太太喊道:
「娘嘞!我是芝蘭,你大兒媳婦,你孫子寶娃還在家裡等著你呢,你要走了,寶娃半夜醒了找奶奶,我可哄不住他呀!」
說完她轉頭對著小兒子家兩個說到:
「過來叫啊!老太太要斷氣了,快叫呀!」
說完她立馬再次叫到:
「娘!娘誒!」
剛喊完,又轉過頭來,對著還在愣神的兩人喊:
「叫啊!快叫呀!」
「什……什麼?我……對對對,我們家小志也等著您回去呢,娘誒!娘啊!」一旁的小兒媳婦也有樣學樣,在一旁喊道。
見到兩個老娘們已經喊上了,剛才還有些忐忑的小兒子也扯著嗓子就撲了上去:
「娘,大哥不在了,您要是走了,這個家可就散了呀!您可千萬不能跟著爹和大哥走了啊!」「我們家小志還有大哥家孩子都要您幫著帶啊!他們都等著奶奶回去呢!」 「啊對了,村里算命的說,你要活了91,時間還長著呢,你可不能走了呀!」
說完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拍著大腿嚎道:
「誒喲喂我的娘咧!您可不能就這麼走了呀~」
這一嚎,直接把本來還在哭的梁大娘整得不出聲了。
她這一嚎,聲情並茂,餘音繞樑,搶救室的人一時間都愣住了。
小兒子坐在地上,還想繼續嚎,發現大家都在看著他,他有些忐忑地看向眾人:
「咋……咋了?」
「老太太不哭了!」這時候他媳婦指了指床上的梁大娘。
這時候老人緊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好像是被那一聲給喊回魂兒了,但是臉色卻難看了好幾分。
一旁的方言又好氣又好笑,上前趕緊摸脈。旁邊的孔裴江則是對著他說道:
「血壓106/66,心率102,血氧91%,呼吸每分鐘24次,生命體徵沒有波動。」這時候方言也說道:
「脈緊了一些,應該是聽到外面的動靜,有反應!」 方言這話一說完,梁大娘小兒子馬上又要扯著嗓子嚎,方言連忙制止他:
「小聲點,她現在意識模糊,神經脆弱,你嚎得太大聲,反而讓她更緊張。」
小兒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那我小聲一點。我們村里哭喪都是這麼喊的,不嚎兩聲顯得不孝順……」
這時候他媳婦一巴掌拍他背上:
「胡說八道,老太太還活著呢!你這一嗓子下去,她以為你給她送終,能不緊張嗎?」
小兒子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
剛才還有些緊張的現場被這傢伙搞得一下不緊張了。
方言這時候站出來說道:
「行了,我教你怎麼說。蹲下來,把臉湊到她耳朵邊,聲音放輕一點,就像拉家常一樣慢慢說。不要像剛才那麼嚎,就說點具體的事,比如說今天你們幹了啥?家裡還有什麼雞蛋?納的鞋底還差幾針?反正越具體越好,她覺得這些事都在等她回去就行了。」
「還有,別哭,你一哭她情緒就跟著崩,說一些高興的事。」
於是下來的現場,終於按照方言教的開始運作了。 而方言這邊立馬寫了個方子:
甘草30克、小麥50克、大棗10枚掰開、莒蒲10克、鬱金10克,濃煎取汁100克,開水武火急煎。這個方子是《金匱》里的方子,叫甘麥大棗湯,專治婦人髒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現在這個情況就是悲傷欲哭、神志恍惚、說胡話,正是髒躁的表現。
甘草養心氣,小麥養心陰,大棗補心血。這三味藥都是藥食同源,藥性平和,不寒不熱,專門養心安神,和中緩急。加菖蒲鬱金是為了她還有痰濁蒙竅的底子,豁痰開竅,兩方面一起治。
現在不是身體不行,是心神亂了。老伴走了,大兒子也走了,悲傷過度,心神失養,所以才在夢裡求死。
希望可以用這副藥把她亂掉的心神安下來。
又過了一會,方言把老太太胃液又抽了一些出來查看,發現顏色已經變淺,說明出血的狀況已經完全控制住了。
到這會,他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按理來說,這會已經可以給老太太弄一些水了。
不過方言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沒有直接餵水,而是找了點熱水,用棉簽擦了擦老太太乾的嘴唇。就在這時候,護士再次報告,老太太的體溫還是維持在39度。
沒有繼續升,但是也沒往下降。
方言皺了皺眉頭,這時候孔裴江說道:
「我們我們之前給他輸了抗生素了,加上您給的藥,已經降到39了,但是降不下去,那恐怕是感染還沒控制住…… 方言想了想說道:
「先物理降溫吧,用溫水擦浴,重點擦腋窩、腹股溝、胭窩這些大血管走行的地方。」
「直接用酒精吧,酒精效果更好!」孔裴江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搖了搖頭:
「老太太皮膚乾燥無汗,酒精擦的話容易導致寒戰,反而加重缺氧。必須用溫水,而且溫度要控制在32~34的樣子,擦到皮膚發紅為止。」
聽到這裡,孔裴江連忙點頭,讓護士去準備溫水擦浴。
這時候老太太又開始說話:
「水,給我水……」
她還是閉著眼睛的,但是也不哭了,也不鬧了,就是繼續叫水。
孔裴江想了想說道:
「她現在脫水很嚴重,之前高燒出汗少、進食差,液體量不夠,補液也要跟上。」
方言點了點頭,他也不否認,這時候輸液確實是補液的好辦法。 於是只是提醒了一句:
「但也別太快,她有肺心病,心臟功能也不好,補液快了容易直接補成心衰。勻速滴,24小時總量控制在2000~2500毫升,後面根據尿量和血壓調整。」
孔裴江點了點頭,又馬上安排給老太太輸液。
這時候,急煎的藥也來了,溫度也剛好合適,方言於是抽了一管,又給老太太通過鼻飼器灌到了胃裡。接下來,護士端著溫水盆來了,要給老太太做擦浴。
方言他們就在一旁守著,老太太擦浴的時候,她家裡人就在一旁繼續拉家常似的聊家裡的事兒。老太太現在就沒聲了。
倒也沒再叫要水喝的事。
等到按照方言的要求,把老太太身上的各個位置都擦浴完過後,再一量體溫,終於降了一些下去,已經到了38.2。
接下來的輸液也掛上了,梁大娘緊皺的眉頭終於慢慢舒展,看樣子她這會感覺應該是好了一些。只不過現在依舊是昏迷的狀態,方言擡腕看了一下手錶,此刻已經是晚上11出頭了。
現在老太太還沒醒過來。
如果繼續這麼下去的話,情況還是不太樂觀的。
指標都在好轉,但是依舊昏迷叫不醒,肺性腦病恢復是有時間窗口的,一般來說24小時內神志能夠恢復的,預後比較好,超過4時醒不過來就麻煩了。
而且老太太身上還有幾個暗雷沒有排,第一就是感染沒控制住,體溫來來回回折騰,控制在了38.2,還是屬於發燒。 且該用的西藥,什麼青黴素、慶大黴素,已經輸進去了,但是感染依舊沒壓下去,中藥也灌了,38.2,那就還是屬於暖休克時期。
一旦等到體溫快速下降,轉成冷休克,那就是晚期,更難逆轉。
另外就是右下肺還有個腫物沒搞清楚,胸片提示是右下肺占位不排除肺癌,如果是肺癌,他這個感染就是在腫瘤的基礎上發生的,腫瘤堵住支氣管,痰液排不出來,感染就很難控制,容易反覆。還有就是應激潰瘍雖然止住了,但是胃黏膜應該還沒完全修復,感染、缺氧、休克這些應激激素都在,待會哪一塊再爆發一下,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出血。而之前那些出血點就是突破口,一旦再出血,量會更大,止血更難。
再有就是她心臟功能不好,感染、缺氧都會加重心臟負擔。補液雖然讓她好了一些,但補液也有可能導致心衰,這個平衡很難掌握,一旦出現心衰或者嚴重心律失常,那將又是一道鬼門關。
最後便是她30年斷斷續續都在生病,身體狀況相當差,抵抗力弱,加上年齡也大了,恢復能力差。同樣的病,年輕人扛一扛就過去了,她扛一扛可能就扛不過去。
所以,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看能不能醒過來。
今晚是關鍵,挺過了今晚,後面才有戲。
現在就一直在觀察,隔一會測體溫、量血壓、看心率、血氧、呼吸。
查血氣,另外還有胃液的顏色和量,如果變成暗紅色,那就說明在出血了。
還有呼吸如果變淺,那就說明呼吸衰竭加重了。
反正一切現在都還在變化中。
中途的時候,方言還出去了一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不要等了。 簡單地跟他們說了一下這邊的狀況,和那邊也表示理解。
方言也是好久沒有連夜搶救病人了,今天又算是遇到了。
等時間到了凌晨2點,大部分人都開始打起了嗬欠。
孔裴江弄來了濃茶,讓大家喝。
老太太的大兒媳、小兒媳已經頂不住了,小兒子還有點精神,跑出去自己抽了捲菸,又跑了回來,繼續嘀嘀咕咕地在自己老娘耳朵邊扯東扯西。
因為說的已經沒什麼說的了,開始聊村裡的桃色八卦。
給他家媳婦兒都整無語了。
倒是給周圍其他人聽精神了,因為過於離譜,方言懷疑有大量編的成分。
聊的那叫一個唾沫星子橫飛,從村東頭寡婦和生產隊會計那點事,又聊到村西頭老李家媳婦跟串鄉貨郎跑了又回來的事,最後還有城裡知青和老太太不得不說的忘年戀,給人聽的拳頭都捏緊了。方言聽得實在有一些忍不住,碰了碰他胳膊:
「兄弟,你說點跟她有關係的,你聊那些八卦,她在昏迷中聽不明白,反而分心。」
小兒子卻嘿嘿一笑說道:
「大夫,您不知道,俺娘平時在村里就愛串門聽八卦,誰家雞下個雙黃蛋,誰家婆媳吵架,她比誰都清楚。我這是投其所好,讓她覺得還在村里,不是在醫院裡。」 方言被他說得一愣,該說不說,這個思路倒也沒什麼毛病,讓患者在熟悉的語境裡感覺生活還在繼續,本身就是一種心理安慰。
「好吧,你繼續!」方言攤了攤手。
說完,方言實在忍不住,又提醒道:
「但你也別太離譜了,我聽著有好幾個都是你編的吧?」
「沒有,我全是在其他人那裡聽到的!大家都這麼說~!」小兒子一本正經地對著方言說道。「那你們村上果然是臥虎藏龍……」在一旁的陳宇實在是忍不住了,吐槽了一聲。
聽到陳宇的吐槽,那小兒子立馬說道:
「那可不,陳宇兄弟,我跟你說呀……相傳在漢朝的時候,我們那個村就已經有了。當時啊,天降一隻鳳凰………
陳宇翻了個白眼,一旁孔裴江濃茶端到嘴邊,發現自己瞌睡也沒了,乾脆繼續聽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凌晨2:40的時候,護士報告:
體溫37.9,血壓112/72,心率86,血氧92%,呼吸每分鐘18次。
胃液回抽為淡黃色,已經完全沒血了。
等到凌晨3:45,血氣結果也出來了,二氧化碳48,p7.40,氧分壓70。 孔裴江拿著化驗單對著方言說:
「二氧化碳降到48了,接近正常值,p完全正常,氧分壓也上來了。」
方言沒看化驗單,只是點了點頭,但並沒有放鬆:
「是好轉了,但沒完全正常。」
孔裴江對著方言說:
「二氧化碳正常是35~45,它是48,還是偏高一點。不過這個趨勢是挺好的,已經從78到55到48,一直在往下降,說明呼吸功能正在恢復,肺性腦病在消退。」
「但還是沒醒!」方言對著孔裴江提醒道。
孔裴江點了點頭,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這會兒方言走到床邊,再次檢查梁大娘,壓眶反應比之前強一些。她眉頭皺了皺眉,頭也偏了一下,瞳孔對光的反射也靈敏了,用手電筒照的時候,瞳孔有明顯收縮。
「壓眶反應增強,瞳孔對光反射靈敏,神志恢復的前兆啊,再等一等,說不定就要醒了!」孔裴江對著方言說道。
就在這時候,安東對著方言說:
「師父,咱們不是帶了一些東西來嗎?要不再給老太太上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