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陸續都回來了,他們顯然都是算著時間回來,自然一切都來得及。
所以現在只需要等著就行,四十還要辦「大壽』,想一想馬尋都有那麼點羞恥感。
但是這事情其他人覺得沒問題,除了他本身位高權重之外,最主要的是在這個年代,四十歲抱孫子的大有人在。
馬祖佑都成親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馬尋「不服老』都不行。
敏兒就歡天喜地的在指揮著家裡上下在打掃,就差披紅掛彩的了。
也看到了不少酒水、菜肉等等陸續送了過來,這顯然是為壽宴準備著的。
常婉還特意來了趟,這位太子妃顯然是打理東宮的事情太自然了,也是時常管理著皇宮的事情,所以不自覺的有了些「姿態』。
馬尋常說湯和是大嘴巴、口無遮攔,他是烏鴉笑豬黑,「你看看你姐,那架勢還以為這是到了她的地界。」
常茂連連點頭,都有點同仇敵汽了,「我也覺著,她本來就管的寬。那老話怎麼說的,什麼氣使,在家裡還是如此做派!」
馬尋看了眼常茂,知道「頤指氣使』其中的兩個字就行,最主要的是大致了解這個成語的用法,已經表現不錯了。
這話完全沒問題,常婉現在就是「眾星捧月』了。
劉姝寧、觀音奴以及藍氏不說,徐妙清、馬毓圍著打轉,宋氏挺著個大肚子不方便來湊熱鬧,但是常升媳婦和常森媳婦更是殷勤。 常婉大概也是跟著朱標學壞了,可能也是因為富貴養人,臉上是淡淡的笑容,親和但是又覺得有點假笑牽著馬尋的手安靜乖巧站著的狗兒忽然撒手跑了,「姑母,爹說你壞話!」
常婉立刻笑著問道,「你爹說我什麼了?咱不理他,你爹從小到大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狗兒扭頭看向馬尋和常茂,但是家教讓他不能伸手指著長輩,「我爹說你擺譜,舅爺爺也說。」常婉看了眼心虛仰頭望天的常茂,笑盈盈的衝著馬尋微微點頭。
態度很明顯,暫且放過常茂,這筆帳先記著,回頭找時間一起算。
從小打到大的弟弟,想什麼時候收拾就什麼時候收拾。
收拾弟弟,常婉不只是有經驗、有心得,這也是家裡的傳統啊。
看看自家娘親怎麼收拾親舅就知道了,常茂再冒失、再莽撞,能比自家娘舅還冒失?
馬祖佑開心了,搓著狗兒的臉,「我的好侄兒,我長大了不到處遞小話了,你來接班了。好哇,等你再長大點,你弟弟該告狀了!」
常婉聽著高興,立刻拿出大嫂(大姐)的姿態來,「那你和妙清抓緊點,狗兒眼看著長大不好玩了,趕緊給你姑母添個侄孫、讓舅舅早點抱孫子。」
親大嫂也是親大姐,常婉自認為是這樣的「雙重身份』,在場的人也沒覺得有問題。
徐妙清沒有臉紅之類的,覺得太子妃說的有道理,確實得抓緊,這是為人妻該有的本分,這也是馬家媳婦該做的事情。
馬祖佑又開始口無遮攔了,「我還覺得自己是個孩子,怎麼現在都催我要孩子了?想想都覺得彆扭!」常婉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都娶妻了還是孩子?你等著,回頭看你姑母怎麼收拾你。」 雖然寵馬祖佑,但是這孩子顯然是沒特別在意傳宗接代的大事,這事情馬秀英絕對不能忍。所以不用多想,馬祖佑回頭肯定要挨訓。
常婉仔細看了一圈,還是有些擔心,「舅母,家裡的人少了些,舅舅壽辰的時候賓客不少,我再從宮裡調十幾人過來吧。」
劉姝寧看了看旁邊的馬尋,笑著點頭,「也好,要不然人手確實不夠,本打算是在你娘家借點人手。」常婉壓低聲音說道,「舅舅一直勤儉,好在他這些年也不問家裡開支。咱們把數少說點,要不然他指定說咱們鋪張。」
馬尋對於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少沒分寸,因為他從不持家。
其實劉姝寧也好不到哪去,她倒是持家,可是馬秀英把持著馬家的一些財政大權不肯撒手。不說馬家兩本帳簿,但是馬秀英管著大帳,劉姝寧只能管著小部分,這也是二十年來一直的狀態。劉姝寧雖然嫁進來就不用伺候公婆之類的,只不過那個大姑姐也沒少給她帶來一些壓力。
劉姝寧脾氣好是一碼事,最主要的是她有分寸,哪敢在馬秀英跟前開口啊。
所以她現在依然是馬秀英喜歡的弟媳婦,有事沒事就好好誇讚,覺得這是馬家媳婦的終極模版。至於馬尋則吐槽覺得這是「形勢比人強』,這也是因為身份帶來的影響,馬秀英要不是皇后還這麼插手娘家的事,早就被人的吐沫星子給淹了。
但是現在呢,大家反而稱頌她關心弟弟、照顧娘家,這麼個方式的解讀好像也沒問題。
馬尋的壽宴宮裡負責一大半,落在馬家的帳本上也好看,確實不算鋪張。
家裡沒了爹娘,就姐弟倆胡相扶持著走過最艱苦的時刻,所以現在姐姐幫弟弟過生有什麼不對?至於這個表述之中有沒有什麼槽點,馬秀英是一點都不在乎,反正她就是覺得自己的弟弟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如今怎麼補都不為過。
常婉回宮了,馬尋吐槽說道,「等著看吧,明天一大堆外甥女、侄女,外甥媳婦要過來。」劉姝寧心裡有數,朱靜茹、朱靜嫻這些不說,何文輝、平安等朱元璋義子的媳婦們也要趕緊過來幫忙了。
畢竟這麼些年馬尋也是認這些晚輩,所以年節的時候他們的家眷都得來徐王府見長輩。 馬祖麟非常關心,「善清來不來啊?善清來了,是不是要趁著大喜的時候定下來啊?」
馬祖佑又一次覺得這弟弟不能要了,「你姐的事情還沒著落,現在你就惦記著娶媳婦?那我問你,信兒可怎麼辦?」
馬祖信比馬祖麟就小兩天,家裡四個孩子之中現在就他「單著』呢,半點動靜都沒有。
馬祖信倒是心態好,「先前不是說給我找個媳婦麼,我也不急。哥這兩年說不準要給我添侄兒,姐又要出嫁,麟兒還要成親。事情都趕在一起,我成親晚點才好,要不然旁人都看不到我。」
馬祖佑再次動了歪心思,「麟兒靠不住,信兒你聽我的。到時候我給你安排安排,誰家條件開的好給誰。」
馬祖信懷疑的看著哥哥,「又想把我賣了啊?那看著賣個好價錢。」
這麼個角度去看待事情,馬祖信的心態確實夠可以。
但是他說的也算有點道理,當然肯定是誇張了,就算馬祖佑添了孩子,也不影響他馬祖信這個侯爵成親啊。
說到底就是這個小書呆覺得有些事情挺麻煩,暫時還不想成親。
馬祖佑覺得他還是個孩子,現在要是添個孩子感覺怪怪的。
馬祖信也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他不認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娶妻生子的準備。
年齡有些時候真的只是數字而已,生活環境、本身的性格,會讓有的人比較早成熟,也可能會讓一些人的心智比較單純、幼稚。 馬尋覺得自家四個孩子的性格都是比較單純,相對於差不多人家、差不多歲數的人,顯然是要幼稚一點。
這也沒什麼,太過早熟、太過有城府,說不定還很累。
孩子們如果生活的簡單、安逸一點沒什麼不好,畢竟馬尋自認為家裡的條件不錯,肯定是不需要考慮生計。
家裡上下都在忙著,劉姝寧和徐妙清自然是主力軍,馬祖佑帶著弟弟們是四處送請帖等等。大家各忙各的,馬尋則是安穩的坐在書房裡看著書。
壽星麼,有人給自己過生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有些時候露臉就行。
湯和悄無聲息的摸了過來,「看什麼呢?」
馬尋嚇了一跳,「你怎麼進來的?你都摸過來了,我府里的人也不說一聲?」
「弟媳還能攔著我不成?魚兒敢攔著我?」湯和得意洋洋,「真不是我瞎說,宮裡我也是想去就去,你看郭二敢不敢攔!」
這還真不是湯和吹牛,他就算沒宮符也敢往宮裡跑,郭英肯定是不會攔,華榮要是攔了的話少不了挨批評。
當然事後湯和被彈劾、被罵,那是另一碼事。
湯和指了指角落的箱子,「不怕人摸進來給搬走了?」
馬尋挺無語,「我家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遭賊,先不說我家的護衛本就不俗,隔壁還有還好幾個。」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要不你自己去翻翻看,無非就是一些手稿、筆記罷了,沒那麼玄乎。」馬尋覺得他的書稿、筆記等等被神話,除了一開始劉姝寧格外仔細的保存手稿,就是馬秀英、朱標以及朱雄英了。 他仨喜歡翻啊,再者就是一旦有「外人』在場,朱雄英都是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不准別人動。當然還少不了馬祖佑和朱桶這弟兄倆,一個勁的吹書箱裡是馬尋的畢生所學,上有天文地理、下有風土人情,還有醫術、政事等等。
湯和嘿嘿直笑,「我還是不看為好,看了麻煩事多。」
馬尋指了指書櫃,「要不隨手拿幾本,我整理成冊的都編好書放這,有些拿去學院,有些給宮裡送去了,沒多大要緊事。」
湯和仔細一瞧書柜上確實滿滿當當不少書,隨手抽出來一本立刻放回去。
不是敏感的書,而是不感興趣的書。
《初等代數基本運算律》
你馬尋想讓我讀書,還讀什麼沒聽過的,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