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你不走？拖下去！
方哥爽了，小熊崩了。
他倒是比劉軍寧堅強得多，沒暈沒躺，只是氣急敗壞滿臉漲紅。
「你你你————」
熊佩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伸手指著方星河，眼如銅鈴。
正當大家都以為他會破口大罵時，他卻忽然一甩手，傲然揚起下巴。
「我不和你爭辯那些沒有意義的東西！你是罵人的專家，但是不管你再怎麼罵，都改變不了我們這些真正思想鬥士的堅守！」
所有人齊刷刷一愣你？思想鬥士？！
哥們，你該不會是叫方哥罵傻了吧？
但他似乎真是這麼想的，義憤填膺的同時又振振有詞，手舞足蹈的同時又口沫橫飛。
「一個人的完整權利，至少應該來自兩個方面的自治一一是身體自由，二是思想自由。
真正的自由從來不是外界施捨的權利，而是每個個體從思想層面完成自我解放！
方星河，你總是試圖用集體主義的宏大敘事裹挾我們，但我們永遠不會屈服！
我的精神主權只屬於我！
哪怕你煽動再多的極端民族主義者又如何？
像我們這樣的人，哪怕身處再怎麼惡劣的環境，也可以守住自己精神層面不可剝奪的自由本心！
我們永遠不會贊同你的激進民族主義，我們將永遠傳播自由的光輝，與你們這些狂熱而又狹隘的集權主義奴隸主永不休止地鬥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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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啊？！！！
這貨好像真的瘋了————
緊接著，她特別擔憂地看向方星河，繃緊身體，做好了馬上撲出去的準備。
她想：我至少得摟住他的腰，實在不行抱住一條腿，反正，總之，千萬不能讓他把熊二當場打死！
她擔心極了，生怕眼睛一眨，一秒沒看住，武聖就竄出去一記迴旋踢。
就熊佩雲那小體格子，哪裡扛得住武聖半腳？
結果，看過去才發現，方星河穩穩噹噹的坐在那裡，表情都沒變一下————
額，不對，還是略微有些變化的，變得玩味而又譏誚。
「早這麼開誠布公不就得了？」
方星河的聲音比所有人預想得更加平靜，但不知為何，這樣的他，反而愈發叫人心裡發毛。
「你那拙劣的演技，看得我心累。」
「誰演了？」熊佩雲再次應激，「我演什麼了？」
方星河嗤聲冷笑：「演理性中立客觀，演溫和反對，演正常人，演民族立場————
你展現在大眾面前的一切，哪一點不是演的？
本質上是一個自私自利、只享受個人權力不承擔社會責任的自由主義信徒，扯那麼多有的沒的是想給自己立貞潔牌坊嗎？」
方哥噴人是真損，熊佩雲當場就炸了。
「什麼叫做自私自利？！
追求個人精神上的自由有什麼問題？！
平時我依法納稅，國家有難我積極捐款，面對不好的政策和現象我勇於出聲，我對社會的貢獻不比任何人差！
我的思想核心是絕不以集體利益或崇高理想為名，讓個體無端犧牲個人的基本權益！
這有什麼不對？！
我一直強調我是溫和的反集體主義、反民族主義，言行如一！
方星河又笑了，情緒傳達非常清晰，是那種很無語的笑。
他的回應，也忽然變得溫吞又舒緩。
但不是對熊佩雲，而是轉頭和李紅聊了起來。
「紅姐，你有沒有感覺，這話乍一聽，還真就很難挑出什麼問題？」
李紅不明所以，只是配合點頭。
「嗯嗯！所以呢？」
方星河笑著繼續：「當下中國最流行的思潮就是這種溫和自由主義，或者也可以叫做自由精神主義。
這幫人呢，也不幹什麼太大的壞事，就是到處宣傳精神自由，號召大家不要被宏大敘事裹挾，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少搭理政府，警惕集權的霸凌，做一個獨立清醒的精神自由人。
我翻了幾篇熊主編的過往文章，大概意思都是這種。
我說實話，對於這種人，一般情況下我是懶得說任何話的，不想和他們溝通，感覺浪費時間。
你想指責他們不願意承擔社會責任吧，他們還真就照章納稅，只是經常嘩嘩賴賴，發泄不滿和怨氣。
一有機會就拼命往國外移民的，正是這類人群。
但他們在國內的時候，除了愛抱怨，一般還真沒有什麼違法亂紀的行為，很難抓住什麼值得大肆批判的馬腳。
那我為什麼不喜歡他們呢？
因為這種特別愛指指點點的所謂的追求精神自由的進步人士，內核非常盲目、膨脹、
蒙昧，雖然搞不出大破壞，可他們討人嫌。」
紅姐漸漸明白了方星河要幹什麼，於是非常配合地捧哏：「你從來不講空話，但是大家應該都很好奇，這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很簡單，這種人最典型的特徵，就是理所當然地將國家和時代共同賦予的紅利，當成是個人能力的體現，因此才會極度抗拒集體主義，希望獲得最大程度的個人自由。」
方星河的聲音還是很平和，但整體措辭越來越尖刻。
「精神自由主義抗拒一切宏大敘事，不認同集體的作用，堅信個人意志大於一切。
他們一邊享受著穩定環境帶來的各類紅利，一邊鼓吹著個人能力的勝利。
拿著公共文化體系扶持出來的稿費版稅，轉頭就寫文章罵所有集體敘事都是對個體自由的壓迫。
所以賺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移民，那麼迫切地想要去到一個不再奉行集體主義、能夠充分釋放自由的地方，去奔赴幻想中的美好新生活。
自私利己，希望生活更好，這是人類的天性，所以我不批評這種想法本身。
我看不順眼的是，這類人通常只通過單一渠道去接受信息，不加驗證，便深信不疑。
他們在電影裡看到一點細枝末節，在報刊里讀了一篇幾千字的文章，在親朋好友口中聽到一點明顯帶著誇張和幻想的描述，就以為抓住了真理，這真的太可笑了。
美國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嗎？
歐洲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嗎？
日韓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嗎？
世界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嗎？
不是，都不是。
國外的生活沒那麼自由，國外的思想沒那麼先進，國外對華人的態度並不友好，以及最重要的國外的錢並不好賺。
中國正在經歷人類歷史上最大一波財富浪潮，前所未有，野蠻瘋狂。
全世界的經濟學家都在研究中國，唯獨我們國家的人民視而不見。
上次在美國參加活動，很多學者和政客找我聊：為何這波財富浪潮偏偏在中國爆發，而不是別的任何地方？
大家公認的幾大因素里，排名第一的核心原因是中國主權完整、政治穩定。
在主權不完整的國家生活是什麼感受？
中東、拉美、古巴的夥計們會告訴你四個字：朝不保夕。
早上出門去幹活兒，好不容易在廢墟里挖出幾毛零錢，夠買一張乾巴麵餅了，結果在回家的路上被一顆炸彈炸死，死得那麼輕飄飄。
排名第二的核心原因是中國政府言而有信、政策穩定。
在政府朝令夕改的國家裡，自由主義者要拿什麼去兌現個人潛力？
譬如印度，大約6年前旁遮普邦曾經鼓勵民眾創業，給出各種扶持政策，當時有很多小企業如雨後春筍一般冒頭。
但在大約一兩年之後，當地政府開始以各種理由加稅、罰款、改政策，甚至公開索要賄賂。
年利潤不到5萬美元的小企業，罰款居然能開到40萬美元。
好不容易做出名氣的中等規模企業，政府和黑幫瓜分人家95%的股權。
你的自由精神主義，防彈還是扛得住電棍？
接續這一話題，第三個核心原因就是中國社會的安全程度。
中國沒有黑社會，兩次嚴打和之後的常規掃蕩已經徹底蕩平了所有有組織的犯罪活動。
這是個人潛力充分釋放的重要要素。
在日韓歐美這些發達國家，你想做任何小生意，都必須與本地黑幫打交道。
我沒跟你們開玩笑，我第一次去日本活動，住吉會就來找我的經紀人打過招呼」。
後來角川社長帶我去參加宴會，裡面有好幾位賓客是日本黑幫背後的主子。
我在美國活動，常規安保團隊大約200多人，特殊情況下會動用超過1000人的安保力量防範意外。
至於那些非發達國家，想要安穩做生意的首要條件就是交足保護費。
所以說，那些自由主義呻吟症患者，日常抱怨的國內環境其實是他們想像不到、更理解不了的安全穩定守信健康。
更別提中國政府為所有國民提供的全球綜合性價比最高的基礎設施。
水電暖，基礎生活物資，交通和通信保障，網絡服務，知識普及，政策扶持，技術培訓————
所有這一切，不但將生活成本壓得極低，更提供了實現個人能力的舞台。
沒有這樣的環境，談何個體的自由發展？
再來講講時代紅利。
自打改革開放伊始，中國就正式步入了一場超級全民財富浪潮。
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你想發財，你想實現個人價值，你想在職場晉升或者創業，就沒有比中國更輕鬆的地方。
歐美日韓的社會階層固化程度，普通中國人恐怕很難想像。
你想通過個人奮鬥走上社會高層，對不起，人家不接受華人成為高層一員。
如果是本國人，那就略微簡單一些先看背景，再看關係，再看家族財富，最後才看個人能力。
比爾蓋茨的輟學創業神話講了那麼多年，可他的母親瑪麗女士是全國聯合勸募協會執行理事會的首位女性主席，含金量和前期作用高到沒邊了。
所以到底是誰在渲染美國是一個適合白手起家的公平之地自由燈塔？
根據我的觀察，真正意義上能夠在歐美日韓白手起家的只有三種人—第一種是體育天才，第二種是文藝天才，第三種是技術天才。
即：歐美的社會固化程度，只獎勵那些處於人類生理巔峰的絕對天才，只允許他們成功。
除此之外，對普通人，只給予極其苛刻的打折回報。
努力既不能成功，也不能致富—這在歐美是公認的事實。
而我們中國這個時代，公平又粗暴地為一切個人能力提供溢價。
你沒有學問，但是有魄力，敢闖，那就能夠得到時代賦予的勇氣溢價。
你沒有學問也沒有魄力，但是眼光好，能提前發現商機，也可以拿到溢價。
你數學好，投行基金券商搶著要。
你什麼都不行，只是努力學好了外語，也能在外企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甚至再差點，只會啃老，靠拆遷一波暴富的也不少吧？
或者什麼都不做，按部就班地生活，我們從90年代吃不飽飯到現在家家有電器，每天肉蛋大米管夠，生活也是在安穩變好的。
所以你們瞧——
勇氣、眼界、認知、執行力、邏輯思維、文筆思想、知識情商、家族托舉、勤勞踏實任何一種要素都可以在這個時代得到高溢價，輕而易舉地獲得超出實際水平的回報。
這是國家和時代共同給予我們的饋贈，我們理所當然地可以享受這一切。
但是，我們不能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都視為個人奮鬥的結果。
你的個人奮鬥沒有那麼值錢，我的也沒有。
如果沒有生在中國，沒有活在這個時代，我方星河也什麼都不是。
倘若出生在美國華裔家庭里，我會爭取成為籃球之神，拿到十個八個冠軍，但我不會有現在這些思考，也不會有機會晉升世界頂級富豪。
如果不幸生在日韓，那我活都活不起，只能簽下一份奴隸合約，去娛樂公司當練習生，大約在二十七八歲的時候解約單幹，依附某家財閥，成為龐大體系里的一款好用工具。
倘若更不幸些，生在那些戰亂國家，或者東南亞金三角，我大約會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恐怖分子，早早死在某場血戰中。
畢竟我不服管教，憤怒桀驁。
了解了這一切，我們回過頭來重新看：國家、民族、集體，與個體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它們確實會約束個體自由的邊界，形成各種各樣的限制；
也會產生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壓迫感，你一抬頭，上方層層疊疊，集體的威權和國家的意志遮天蔽日。
但在與此同時，國家民族和集體也是對個體最好的保護。
它們讓你不至於暴露在中東的戰爭、非洲的瘟疫、黑社會的奴役、資本主義的系統性剝削中。
它們賦予你尊嚴，也讓你在心靈上不孤單。
國家為你提供了各種基礎保障，民族為你提供了精神支撐，歷史為你提供了開智素材，時代為你提供了自我實現的捷徑。
所以，我一直有這樣的認識—
生在中國，生在這個時代的任何人，所取得的任何成功，都不僅僅只是個人奮鬥的結果，更不是個人能力的真實體現。
從80年代開始，我們有那麼多高智商精英移民到了美國。
有考出去的天才學霸，有嫁出去的美女，有直接走財富移民通道的中產和富豪。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我在美國參加了那麼多上流社會的酒會，從沒有見過那些早期移民。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自由嗎？
取得了比在中國更有價值的成功嗎？
我不知道，或許是他們暫時還不配站到我面前吧，總之，我在美國很少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這是一個不容辯駁的證據你們認為中國的集體主義束縛了你們的自由和能力，你們相信只要去到一個自由的國度就可以有更好的未來，那只是你們以為。
事實並不是這樣，事實是，離開了中國的環境、放棄了時代的托舉，潤出去的那些所謂精英全部都已經遠遠落後於國內的同代人。
同樣是80年代的清北大學生，留在國內的很多已經在高層任職，回頭就要批評我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都敢亂說。
而出國的那些，就連走到我面前打聲招呼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區別，也是最現實的差距。
這意味著，你們既沒有看清楚這個世界，更沒有認清楚自己。
盲目、膨脹、蒙昧，我的評價有問題嗎？
這些秉持著自由精神主義、抗拒集體敘事的人，並不一定全是壞人，但至少都沒有學好辯證唯物主義，過於強調個人主體性，也過於忽視了國家托舉和民族奮鬥的價值與意義。
我不喜歡他們。」
方星河用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喜歡來做全篇總結，話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焦慮的終結感。
然後，他對著台側招招手，嚮導演組喊話。
「把熊主編請下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了，如果他要求精神損失費，找我的助理結。」
「！！！」
熊佩雲目瞪口呆，他實在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億萬收視的直播節目裡，居然還能這麼搞。
這他媽不是把我的臉皮按在地上使勁搓嗎？！
不行，我不同意！
熊佩雲正要反對，卻看到導演猛猛點頭，然後鏡頭一歪，不再照向自己，緊接著就有兩個彪形大漢衝到台上，露出滿臉獰笑————
「臥槽！」
現場觀眾們驚了個大呆，呼聲不斷。
與此同時，網上也開始沸反揚天。
噴聖方星河，又雙轟叕在公開的節自里玩出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新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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