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後世的歷史書，更多強調的是古代燦爛的文明，特別是可供考證的史料文獻。
而同時期的西方，甚至都不知道記錄、保存歷史。
我們的歷史課，只告訴在這片大地上曾經發生過什麼，留下了什麼，而從未把格局打開，進行全球視野的橫行對比。
就好比歷史書分成了中國歷史和外國歷史，分開進行授課。
這讓學生們很難理解我們的老祖宗在這個星球上，曾經是什麼樣的地位。
15至16世紀的大明王朝，是當時全球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經濟、軍事、文明治理全方位領先世界。
犀利的火器部隊、鄭和遠洋艦隊展現強悍軍力，絲綢瓷器貿易壟斷全球經濟，科舉制度與科技文化成果更讓西方折服。
大明，一個被世界公認的巔峰王朝。
縱觀世界中古史，沒有任何一個王朝能像明朝一樣，獲得西方主流權威的高度認可。
英國BBC曾推出大型世界文明紀錄片，在嚴謹史料對比中明確定論，15至16世紀的大明王朝，是當時全球綜合實力最強的國家。
不止於此，西班牙前首相也曾公開評價，同時期的明朝無論經濟、軍事、文明治理，都遙遙領先世界，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級超級大國。
很多人受碎片化歷史認知影響，誤以為近代西方一直領先世界。
可翻開真實的中外史料對比就能發現，當歐洲深陷中世紀黑暗、戰亂頻發、文明停滯時，大明早已邁入經濟繁榮、制度成熟、科技進步、萬國來朝的鼎盛時代，全方位碾壓同時期的歐洲諸國。
在軍事實力層面，明朝是近代世界火器軍事體系的開拓者，領先歐洲百年以上。
早在永樂時期，大明就組建了全球第一支成建制、專業化的火器部隊神機營，獨創三段式射擊戰術，火力銜接、作戰效率遠超百年後的歐洲火槍方陣。
彼時明軍火器裝備率達到六成以上，各類火炮、連發火箭、爆破火器種類齊全、工藝精良，是當時世界最先進的熱武器軍隊。
在經濟貿易領域，大明更是掌控了近代早期的全球經濟命脈。
隆慶開關後，明朝徹底打開海外貿易窗口，憑藉精湛的手工業技術，讓絲綢、瓷器、茶葉、棉布成為全球剛需奢侈品。
歐洲貴族以擁有大明器物為榮，一件精美明瓷，在歐洲市場價值堪比黃金，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當時美洲、歐洲開採的海量白銀，源源不斷湧入中國。
史學統計顯示，近代海外流入中國的白銀超3億兩，全球大半白銀流通最終匯聚於大明境內。
明朝巔峰時期的經濟總量，占據全球三成以上，遠超所有歐洲國家經濟總和。
蘇州、杭州、揚州、南京等城市商業繁華、市井熱鬧、商貿通達，夜市興旺、百業興盛，是真正的世界級繁華都市。
反觀同時期歐洲，農業落後、物資匱乏、商業凋敝，底層民眾常年食不果腹，經濟發展長期停滯不前。
最讓西方學者折服的，是明朝領先時代的文明制度與文化思想。
16、17世紀的歐洲，仍被宗教神學牢牢禁錮，思想愚昧、等級森嚴、階級固化嚴重，貴族世襲掌權，平民幾乎沒有上升通道。
而大明早已建立起完善的文官治理體系，科舉制度打破門第壁壘，寒門子弟亦可憑才學入仕理政，制度公平性、社會治理性，遠超中世紀歐洲。
而我們的課本、歷史書只會告訴我們，16世紀大航海時代開啟，歐洲列強紛紛崛起，而此時的中國卻沉浸在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體制中，奉行閉關鎖國政策，對外界的變化視若無睹。
中華文明在這一時期錯失了與世界接軌的寶貴機會，致使科技、經濟及文化各方面都逐漸落後。
真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
在大明王朝的時期，士林中不乏有識之士已經意識到西學，認識到西方激進的擴張行動可能威脅到大明的安危。
即便在大明朝最後的時刻，福建水師鄭芝龍部依舊可以擊敗當時最強大的海上馬車夫艦隊。
可見，在當時的大明，和西方相比絲毫不落後，依舊占據絕對優勢。
這還是在朝廷已經完全無法顧忌海防，一心針對遼東女真的時候發生的。
中國的落後，本質上就是滿清的禍，他們除了甩鍋，其實對中國歷史的貢獻半分沒有，只會拖後腿。
李成梁其實也沒去過蘇杭，對那裡的繁華也只是在京中道聽途說而已。
但即便如此，在東京的總督府里，也絲毫不阻礙他向路易斯吹噓大明的強大。
「你說那什麼塞維亞，我估摸著可能還不如松江府，頂天就是月港強上那麼一點點，月港過去就幾十個人的小村子，現在都有數萬人居住生活......」
西班牙最大的城市，在李成梁的嘴裡，直接用大明的一個沿海鄉鎮進行對比，但路易斯還真不好否認。
因為，李成梁誇大了月港每年的貿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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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口中，月港每年上百萬兩銀錢的貿易額，已經被翻倍到了近千萬兩，而這還只是排名最末的大明開放口岸。
實際上，月港口岸雖然最高曾接近年貿易三百萬兩銀子，但隨著開放口岸的增加，貿易額明顯回落，已經低於二百萬兩。
而塞維亞有人口20萬，年貿易額高達千萬兩百銀。
雖然大明和西班牙使用不同的貨幣，但是單位換算卻已經非常成熟。
說白了，這個時代沒有匯率，都是按照各自貨幣的含金量或者含銀量進行兌換。
商人的做生意認的不是你的貨幣，而是你貨幣里的金銀數量，然後進行等價交換。
塞維亞壟斷美洲貿易，每年吞吐的貨物高達千萬兩白銀，但其中6、700萬兩其實是新西班牙、秘魯總督區搜刮的金銀，占據絕大部分貿易額。
之後是來自亞洲的香料和大明造物，價值接近300萬兩。
美洲物產和歐洲本土的貿易額，非常小。
可以說，這個時期歐洲內部的貿易，其實被各國封鎖的很厲害，地方保護主義盛行。
在路易斯看來，幾萬人創造出近千萬兩白銀的貿易額，似乎是說得通的。
畢竟，月港背靠大明這個龐大的工坊，可以源源不斷向海外輸送那些精美的工藝品和布料，比他們國內只能生產的亞麻布穿在身上舒服的多。
晚上的宴會，大明可不像西方晚宴，以舞會為主，就是吃。
不過大明的廚子帶來的食物，讓路易斯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很快就放棄了貴族的儀態，大快朵頤，變化僅僅只在半頓飯的時間裡發生。
「熊掌，好好嘗嘗，這裡黑熊不少。」
李成梁樂呵呵指點路易斯，他聽說過西方人的餐食，很簡單，就是不斷往裡面加入佐料，特別是甜食。
大明的白糖很貴，但就算如此，西班牙商人每次看到都會選擇掃貨。
大明白糖，雖然有一定自產，但大部分還是來自南洋，所以國內叫他們西洋糖。
在大明的港口，更多還是做轉口貿易，直接加價專賣給夷商。
可大明的廚子做菜，可不是只知道往菜里加糖，而是按照口味添加佐料。
東大陸其實是個好地方，這是李成梁過來後才感嘆的。
東京城附近的森林裡，出沒黑熊和棕熊、狼和大豹子，其實就是美洲獅。
此外，還有大量的野牛和鹿群，讓明軍到來後直呼來到天堂。
李成梁專門組成了狩獵隊外出狩獵，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這次招待路易斯的，就是他身邊手藝最好的廚子，精心烹飪的美食。
李成梁有錢有權以後，對吃食也變得十分挑剔，從遼東擔任副總兵的時候，親兵營里就有專門的私廚隨行，為他準備吃食。
酒水稍微讓路易斯有些受不了，有些干辣，比生命之水還要烈。
生命之水源自中世紀修道院蒸餾技術，16世紀末在歐洲各地廣泛存在。
通過銅壺蒸餾發酵穀物或葡萄酒液，酒精度可達70%-80%，是當時已知最烈的飲品之一，常被稱為「燃燒的葡萄酒」前身。
不過烈酒配上精心烹飪的熊肉和鹿肉，吃起來又是別有一番滋味。
等酒席散後，路易斯回到安排的房間裡，帶著醉意卻無法入睡。
和明國人的接觸，雖然僅僅一天時間，但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
過去，只是看到文字，他還沒有意識到海對面那個強大的國家的實力。
這點，似乎他比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還要遲鈍。
但是和李成梁的交流，讓路易斯真正動搖了，不敢在和他進行談判時，擺出傲慢的態度。
是的，他不敢了。
以前他以為西班牙很強大，只是因為殖民地太大，所以他們很難集結大軍。
但是在和李成梁的交流中，不可避免從他口中知道他的軍事履歷。
遼東，手下指揮十多萬官軍。
而在西南的緬甸，他指揮十萬明軍就征服了一個強大的國家，消滅了他們幾十萬軍隊，由此獲得伯爵的爵位。
這是靠戰功打下來的威望，可不是他路易斯，第四代雷瓦伯爵，靠繼承獲得爵位。
這點，貴族們其實內心都很清楚，他們比不過那些初代貴族。
而且，李成梁也不算莽夫，他的祖輩就世襲大明鐵嶺衛指揮僉事。
在對比西班牙和明國的爵位制度後，很自然就被他看做是歐洲國家間存在的低級貴族，也就是子爵或者男爵這一類。
既然大家都是貴族出身，那自然就要平等對話。
於是，在第二天晌午，雙方進行初次談判的時候，路易斯的態度就很恭敬了。
是的，就是恭敬，這是他在強者面前該有的態度。
明國已經來到東大陸，自然不可能離開，所以他和李成梁之間的談判關鍵，就在於勢力範圍的劃分。
他們需要明確，數千里寬的大陸，他們要如何有效的區分明國和西班牙的領地。
其實對於未知的地理，李成梁是很抓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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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來自東海水師的副將李平安在聽取了路易斯的提議後，小聲對李成梁說道：「大帥，卑職以為，夷人所言極是。
在陸地上劃定邊界費時耗力，實在難以短期內完成。」
「嗯，那他們說的那什麼緯線，是個什麼東西，本督從未聽聞過。」
李成梁馬上說道。
後世看到非洲、美洲國家的邊境，都會注意到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那就是直線。
這些邊境當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為了方便，歐洲殖民者以經緯度來劃分的地盤。
只要確定經緯度，土地的劃分就變得非常容易。
雙方可以進行測量，在數字面前，可沒辦法狡辯。
不過經緯度概念和理論體系相當成熟，但主要還是用在航海方面，和傳統國家邊境的劃分區別很大。
但是李平安熟悉啊，他們在海上航行，靠的可不就是這個技術。
為什麼他們能隨著探險船隊的步伐來到這裡，就是因為探險船隊每天都會進行經緯度的測量，記錄在航海日誌上，他們一路上不過是復刻。
雖然會有偏航，但大體不會出錯。
談判休息的時候，李平安就拿出航海測量工具，簡單說明了如何測量經緯度。
「就是說，按照他們的方法，很容易就能把地盤劃分好？」
李成梁問道。
「是的，用象限儀，白天晚上都可以準確測量出緯度。
東大陸的劃分，按照路易斯所說，就是以緯度來劃分，此法甚好。
只要我們儘量把緯度往小了壓，就是往南邊推，我們就可以為朝廷爭取到大片土地。
而且以緯度劃分邊界，可以從西邊一直延伸到大陸東邊，一直到他們說的那什麼海去......」
水師算是接觸夷人較多的，所以對於夷商口中世界地形已經有了基本的了解。
雖然，詳細的地圖只在兵部和內廷才有，但靠著口述，他們其實也在心裡勾畫出一個大概。
李成梁還是不放心，按照通常的做法，應該是先畫出地圖，再在地圖上劃線，確定邊界。
大明的邊境，其實就是某山某水這樣的地理為坐標，根本沒有準確的數字。
比如邊境線，那就是邊境城鎮對外多少里算大明土地。
實際的巡邊，就是邊軍出去走一圈，圈內就是大明的土地。
就這麼簡單粗暴。
而路易斯給李成梁的建議，那就是以緯度貫穿整個大陸，從而區分兩國的邊境。
「魏閣老當初沒說怎麼劃分，只說地盤越大越好。」
李成梁對李平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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