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終於發現了銅金礦,這讓李成梁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地下那些銅礦還是裡面含量較少的金礦,絕對都是朝廷最需要的。
大明缺銅,和倭國的貿易,最初主要就是銅錠。
而倭國的工藝品,單價高但數量少,根本撐不起價來。
之後就是硫磺等倭國特產,但總體來說,大明對倭國的貿易都很不平衡,所以後來才有大量倭銀流入大明。
而現在,他們居然在距離東京城幾十里的地方發現了大片的銅金礦。
是不是意味著,下次,大明的船隊把物資和人員運到這裡以後,可以帶上大量的銅錠和黃金返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東京島上的金礦,經過礦匠探測,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金礦規模不大,開採價值不高。
不過這沒關係,李成梁心裡已經有了成算。
既然價值不高,那就不採,留下來給士卒當福利。
就在當下,李成梁就對著李師傅抱拳道:「李師傅辛苦,先下去休息。
等兩日,我這邊安排好,還要你老帶著人過去準備。」
準備,自然是要開發他們發現的銅金礦。
據說那一大片,地下儲藏量可不小,而且品味還可以。
現在要煉銅肯定是來不及的,但挖出一些礦石裝船送回國還是可以的。
總比讓船隻載不到物資,空船回去好很多。
雖然一年來,東京城又收購到不少皮毛,可那些物資價值高體積卻小。
實際上,在沒有開礦前,大部分船隻都是空跑。
這次,李成梁打算用銅金礦石把這些船隻塞滿,拉回去也算有個交代。
東大陸,是真有礦。
後續,朝廷能給的支持,想必會更多。
等李師傅下去休息了,李成梁就把三兒子李如楨叫過來。
「你,帶上那十幾個傷殘的去東京島那什麼河那裡去淘金。
告訴他們,淘到多少都是他們的,可以自己帶回去。
你得看著,不准別人搶奪這些金砂。
放消息出去,以後回去的,都可以去那裡淘金。
傷殘的可以淘半個月,普通士兵五日。
之後,張副將帶來的水師營官兵,也允許淘金三日。
這個作為鐵律,你帶一支親兵隊過去守在。
那裡以後淘到的金砂,也算是來東大陸的一個念想,記住沒有?」
「爹,讓真讓他們去淘?」
李如楨驚訝的問道。
「能淘多少,看你那副樣子,那麼點東西,也就是個念想而已。」
李成梁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等以後這片找到真正的金礦,咱們運作好了,才是真的財源廣進。
你過去,看好手下,絕對不準人壞了規矩。
如果你參與了,二十棍子,我親自打。」
李成梁的話很重,也是真下得去手,李如楨此時已經被老爹的話嚇得不敢有半分想法。
本來他還想著叫上自己的心腹過去,沒事兒自己淘金,那可不就進了自己的口袋。
雖說李家有錢,但誰會嫌錢多。
但是看老爹的樣子,知道不行。
要是真被老爹知道了,是真要挨打的。
二十棍子下來,非在床上躺兩天不可。
等李如楨出去了,李成梁又招來幾個游擊,開始吩咐差事兒。
原來已經看好的兩個據點,肯定是要先把營盤紮下來的。
銅金礦那裡,也需要派兵駐防。
至於真正的開採,也簡單,李成梁已經準備讓薩利什、努特卡、奇盧克三族安排上千人手,幫助大明開採那裡的銅金礦石。
然後運回來裝船,再讓他們回去。
反正大明肯定是沒有足夠的人手,就只能向這些部落要人。
很快,一個步營就被安排在礦區布防。
具體怎麼布置,得看工匠怎麼考慮。
採礦,哪些地方開採,冶煉台放在哪裡,都有規矩。
李成梁不懂,就讓懂行的人來定。
而原來準備開發的據點,各派一個百戶官帶隊駐防,分別是在東京城的東面和南面。
東京城的位置也很特殊,北面和南面都有河道,唯有東面連接陸地。
所以城東的據點,也可以被看做是城池的門戶。
而南面的據點,則是跨過河道築城,承擔著向南開拓橋頭堡的地位。
「入秋後,各部還是按照老規矩,派人輪流外出砍伐木材準備過冬。」
最後,李成梁又下達了命令道。
過來的士兵,都是北方兵,所以知道冬季的可怕。
早早的,就會準備好過冬的木柴。
去歲就是這樣,因為囤積足夠的木材,士兵們雖然住的木屋不怎麼樣,但取暖的材料足,也都沒有被凍著。
李成梁吩咐好事兒,就讓人都散了。
現在東大陸,就是他的一言堂,沒人有資格和他討價還價。
召集會議,說到底就是他下達命令,其他人聽著就好。
大堂里只剩下李成梁,坐著喝茶,考慮著該不該叫書吏進來,先幫他潤色一篇奏疏。
之前不知道該怎麼寫,現在有可寫的,什麼天佑大明,皇恩浩蕩,臣幸不辱命之類的詞兒,不斷在李成梁的腦海里蹦躂。
治理地方,李成梁其實已經是經驗豐富。
按照軍管的路子,把地方分派下去,各自管各自地方上的事兒。
誰的地盤上出了事兒,穩不住了,他才接手,順手再給負責的將官兩板子,那叫恩威並施,而絕不是他事事親為。
真要那樣做了,才是什麼事兒都管不好。
就在李成梁組織語言,準備寫篇奏疏出來的時候,親兵又快步進來。
「煤礦?就是西山那種嗎?」
不多時,見到來人,李成梁馬上就追問道。
他在京城呆過,那裡不比遼東暖和,但是當地大量採買西山煤炭取暖,便宜還熱量大,很是不錯。
「大人,那片比西山開採好的多。
西山那是挖礦洞下去,還要往外搬。
這邊的,就是在土層下面,也不厚,就兩三尺的樣子,挖開就能采。」
老礦工急忙解釋道。
這種煤層,大明也有,但很少見,若是在國內,絕對發大財了。
可惜,這裡是東大陸,在海外。
如果往回運煤,以煤炭低廉的價格,就很不划算了。
不過沒關係,自己用也不錯。
「就是說開採很簡單,正好,冬季城裡城外都要取暖,還有城北發現了銅金礦,那邊怕也需要煤炭。
不錯不錯,你們都立功了。」
剛來的時候不覺得,可是周圍的樹木砍伐以後,後面繼續伐木就需要走遠路。
而且,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到最後是什麼樣子,他心裡其實也清楚。
沒看到京城周圍的樣子,現在還是魏閣老讓人又都種上樹,但都還沒長出來。
過去那樣子,就是一片光禿禿的山。
「林木以後不能繼續隨意砍伐了,取暖都用煤炭,那邊也得留人開採。」
李成梁很快就有了計較。
到這會兒,李成梁越來越感覺到東大陸這地方,貌似還真如同魏閣老所說,是片寶地。
看著就是森林,可誰也不知道地下是否就藏著什麼寶藏。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開發利用煤炭的國家之一,新石器時代的古人就已經開始利用煤做精雕刻,製成工藝品。
不過當做燃料,還是在商周時期。
商代的用煤遺蹟,有灶、灰坑和大量燃燒過的煤灰,證實那時已用煤煉銅冶鐵。
西周時期人們還將煤雕成工藝品,陝西地區古墓里出土過黑色的煤雕玦。
漢代開始用煤作燃料煉鐵,河南鞏縣鐵生溝等漢代冶鐵遺址都發現了煤塊和煤餅。
而宋代是古代採煤的高峰期,河南鶴壁發現了北宋晚期的大型地下煤礦遺址,有深約46米的圓形豎井、4條巷道和10個工作面,還配有排水系統和油燈照明。
進入明朝以後,因為煉鐵和燒瓷需要燃料,所以煤也逐漸成了最重要的燃料。
當然,明初朱元璋的性格,自然是不會輕易接受商業發展的。
明朝煤炭開採經歷初期禁限、中期因燃料危機被迫放開,所以真正大規模開採煤礦還是從嘉靖朝開始。
京城的燃料緊缺,於是開始在西山挖煤。
而到了萬曆朝,魏廣德更是玩起封山育林和開採西山煤炭做為燃料,幫助京城百姓取暖,於是這東西才逐漸走進尋常百姓家。
李成梁是沒想到,東大陸這裡居然也有,還是很容易開採的露天煤礦。
而此時的內閣里,一群閣臣圍坐在一起,商量著皇帝剛剛下的旨意。
「京畿半年未下雨,天子要步行前往南郊求雨,諸公看該如何是好?」
申時行在上首開口說道。
「陛下有心,我等自當盡心做好就是。
按照以往雩祀儀注,讓禮部準備就是了。」
王錫爵開口說道。
「嗯,時間是緊了點,可眼看著再不下雨,秋收可就真沒了。
也只能督促禮部,千萬別拖沓,耽誤了大事兒。」
許國也是開口附和道。
「只要心到了,結果不重要。」
余有丁低著頭,說了句。
其實一幫子人都清楚,所謂的雩祀儀式不過就是一場「秀」,做給百姓和天下看的。
不過京畿這段時間的乾旱,確實影響太大了。
其實,整個北直隸,自入春後就罕有下雨,甚至連小雨都不見。
百姓之前還靠著人力澆灌,勉強把作物種下去。
可如果入秋前還不下雨,百姓拼死能保住的麥子,怕是也不會多,今年糧食怕是要大大的減產。
「糧食,不僅是百姓的命根子,也是朝廷的。」
王家屏也只能跟著附和道。
反正在皇帝表示要求雨的情況下,內閣絕對不能說出什麼「怪話」來。
「閣老,禮部沈尚書到了。」
門口書吏通報導。
「快請。」
申時行急忙發話,很快沈鯉走了進來。
過來的路上,他其實已經聽到消息,說是陛下今次要親自參與雩祀儀式。
雩祀是中國古代祈雨祭祀儀式,屬官方禮制組成部分,是中國歷史上最古老的祭祀求雨活動。
雩祀的歷史悠久,殷商甲骨文已有商王室相關活動的記載。
周代形成制度化雩祀,漢代被列為大祀,但西漢初期「正雩禮廢」,至漢昭帝始元六年才首次舉行大雩。
唐代以後,雩祀成為祭天大祀,在長安圜丘設雩祀昊天上帝儀式。
宋代雩祀列為國家大祀,且祈雨活動與天象災異相關聯。
明初雩祭為臨時祭祀,嘉靖九年後改為常祀,稱為「大雩」,並在南郊建「崇雩壇」作為專壇。
這次,萬曆皇帝就是要步行從宮裡走到崇雩壇,以表達自己求雨之心。
而乾清宮那邊已經傳過來消息,今日起陛下就已經開始了三日齋戒,並開始寫祝詞。
剩下,就是禮部要準備的事兒了,祭祀時要奏樂、獻帛、敬酒。
當天,禮部就開始緊急籌備起來,儀注是現成的,自嘉靖朝時就已經制定了完善的流程。
只不過以往都是大臣帶天子完成,這次是萬曆皇帝親自去。
晚上的京城酒肆胭館裡,客人們聊天的內容,自然也集中在這事兒上。
不少人其實都已經知道城外大旱之事,那些勛貴內廷的莊子,也都一樣旱得厲害,但都一籌莫展。
老天爺的事兒,他們還真管不了。
不過,話里話外,逐漸就有人開始議論起來。
「話說魏閣老還在內閣主持的時候,那兩年可是風調雨順的,怎麼申閣老才一上來,就這樣了.....」
「誰說不是呢,魏閣老那一年多,連黃河水患都沒了。」
「別說這些,我大明朝的災情還少嗎,可也偶有一兩年無病無災的時節,別把旱災往申閣老頭上扯,沒關係的......」
這種神神道道的事兒,有人信,有人不信,自然就有議論,各說各的。
雖然說不是所有人都感興趣,但傳播速度確實很快。
京城裡就那麼幾座閣老府邸,自然很快也都收到了消息。
除了申時行,其他人倒是都在知道後面色尋常。
古代,特別是大明朝,一旦發生天災,往往都會和「天人合一」扯上關係。
要麼是皇帝不修德政,要麼就是朝堂上有奸臣。
這次萬曆皇帝自己主動挑起擔子,要知道,他那腿疾,親自參與雩祀是很大的困難。
但誰叫今年旱得太厲害了,持續下去北方大面積怕就要顆粒無收。
實際上,這也是小皇帝心裡有鬼。
畢竟,他在一年前剛剛搞了自己老師張居正,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上天給他的示警。
他這麼想,可下面人想的卻是魏廣德和申時行,兩相比較,貌似申時行運氣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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