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叫toktik的軟體,與被它顛覆的矽谷法則》
作者:傑西卡·萊辛
「……我是在一周之前,因為一位矽谷高管朋友私下發給我的一條信息,才開始對這款應用產生濃厚興趣的。
在此之前,我和沙丘路上的絕大多數人一樣,並沒有對它投去哪怕一秒鐘的關注。畢竟,在這個矽谷每年都會推出又死掉數以千計的社交 app的年代,誰會在意一個看起來的跟風之作?
但是,那張截圖上的超凡數據,卻擊穿了我的偏見,讓我立刻在 app store搜索並下載了它。
然而,打開 toktik的那一刻,它給我的第一感覺卻是:
傲慢。
它居然在首頁上徹底摒棄了過去十年矽谷被奉為圭臬的新手引導。
沒有通訊錄導入,沒有「你可能感興趣的人」,沒有「你附近的人」,沒有「你可能認識的朋友」,沒有「先關注幾個帳號」,它甚至懶得在開局時問你「你喜歡什麼標籤」。
當你第一次打開它,它直接用一個全屏視頻,簡單粗暴地占領了你的全部視野。
它的操作方式是我從未見過的簡單。
它不像snapchat或者musical.ly,第一次你需要打開攝像頭,拍點什麼,介紹清楚你自己,然後再開始。 它也不像instagram或者twitter,youtube,需要你關注點什麼人,才有東西可以看。
toktik在這方面,採取了跟tinder一樣的方式,
你不需要拍攝自己,也不需要關注誰,你只需要在進入軟體的第一秒,運用你的手指,滑動。
而它比tinder更極端的地方在於,tinder的左右滑動依然要求你進行「喜歡」或「討厭」的思考與選擇。
但是,toktik居然連這種負擔都幫你免除了,你在軟體上不需要做任何決定,不需要點擊任何東西,甚至不需要思考,
你只需要向上撥動手指,不停地滑動。
滑動,滑動,不停滑動。
視頻就會一個又一個朝你湧來,沒有停頓,也沒有盡頭……
相信每一個相關的專業人士看到這裡,這個時候都會產生跟我當初相同的疑惑,那就是——
的確,這套交互邏輯看上去十分美妙,它讓每一個使用軟體的用戶都沒有任何負擔和壓力,不需要表態,不需要選擇,不需要對任何東西負責。
每個人都可以輕鬆的使用它。
這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內容消費容器。 但是,相信每一個業內人士都知道,這套完美的「零門檻」交互,隨之而來的,就會遇到一個致命的難題。
那就是——假如一個軟體對用戶的互動要求是0,那麼,它又靠什麼去了解用戶,從而留住用戶?
在過去十年裡,幾乎所有的社交軟體公司,都通過引導用戶導入通訊錄、關注朋友、建立關係鏈,來獲取一個用戶最初始、也最可靠的興趣錨點,並以此為起點,給用戶感興趣的東西。
按理說,如果不做這麼做,那麼,這個軟體註定只會塞給用戶一堆雜亂無章的垃圾,隨後被用戶毫不留戀的卸載。
可是toktik卻能交出那張截圖上的,高達70%留存率和近兩個小時的停留時長。
它是憑什麼做到這一點的?
魔法嗎?
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在過去的幾天裡,我用三個毫無關聯的空白備用手機,進行了三組測試。
第一組:觀察者。
我全程只看,從不划走。
第二組:無耐心者。
只要感到一絲猶豫,我會立刻划走。 第三組:我把手機交給了一個和我在任何維度上都幾乎沒有交集的人,讓她使用。
最終通過三天的高頻率使用,
我從軟體得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那就是——
toktik使用的或許不是魔法,但是,
它真的看起來非常像。」
……
……
艾薩克·辛頓從飛機上走下來的時候,雖然洛杉磯依舊陽光明媚,但他卻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帶著助手快步走出機場航站樓,正準備坐上早已預訂好的商務車,他卻突然聽到有人在背後叫他的名字。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帶著幾個人快步朝他走來。
他頓時停住腳步。
兩人在車前擁抱了一下,相互看了看,都從對方眼底深處看出了那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疲憊,不由得同時露出了一絲苦笑。 「上車聊聊?」「ok。」
……
安德森·霍洛維茨基金,簡稱 a16z。
對於國內的普通人而言,或許艾薩克所在「紅杉資本」的名字要更加如雷貫耳一些,但在大洋彼岸的矽谷,a16z同樣是處於風投食物鏈絕對頂端的存在。
這家由兩位傳奇極客創立的機構,過去十年裡可以說在矽谷呼風喚雨。
從 facebook、twitter、instagram到 airbnb,每一次科技浪潮背後,都有著 a16z大筆砸下的真金白銀。
其中執掌消費級技術與網絡效應投資的合伙人——曾主導過對 pinterest早期投資的馬特·伯恩斯坦,對於艾薩克來說自然不會陌生。
事實上,在上一輪跟 toktik的接觸之中,兩人還打了一場默契球。
可現在看來,當初那一份默契,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兩人悔之莫及的失誤~
將同行的人統統趕到了後面那輛馬特租的雪佛蘭上,兩人坐進了艾薩克的黑色林肯里。
隨著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寬敞的車廂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而後, 馬特苦笑著率先打破了寂靜:「傑西卡·萊辛那篇該死的文章一出來,現在全美國恐怕有一半的vc機構合伙人訂飛往洛杉磯的機票。我家老闆大發雷霆,差點把我人撕成了兩半。」
艾薩克攤手道:「我的也一樣,我都以為我沒有辦法活著離開他的辦公室……」
「那篇報導里提到的『魔法』,你們紅杉的技術團隊怎麼看?」馬特正色問道,「有沒有找出一點頭緒。」
艾薩克說道:「目前他們的看法很模糊。你們呢?」
「艾薩克,我們的團隊認為,這是一種全新的,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算法。它完全拋棄了以前那種老套路。」馬特看上去沒有遮遮掩掩,直截了當的說道。
不過說的東西,卻並沒有新意。事實上,傑西卡·薩辛在她的那篇文章里,已經直言不諱的說出了這點。
這頭老狐狸。
不過艾薩克還是決定拋出一點真東西。
他點點頭道:「我們的團隊認為,這種算法它帶有明顯的人工智慧的色彩,再聯想起之前我們那位奧斯卡影帝對於ai基金的一億美元捐贈……我感覺,這一切似乎被連成了一個圈。」
聽了他的話,馬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道:「其實不僅僅是openai,多年前就有過相關的新聞,影帝先生似乎從很久很久開始,就準備做這麼一件事,就表現出對人工智慧的興趣。只是那個時候他這方面的新聞是在娛樂版,誰能想到,現在它居然真的跑到了科技版?我有理由懷疑,這位風靡全球的超級巨星,在好萊塢拍戲的業餘時間裡,不僅拿了奧斯卡,是不是還順手自學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 ai算法架構師?畢竟,發生在他身上的奇蹟已經夠多了,似乎也不差這一個。」
馬特的說法明顯是開玩笑,但是艾薩克卻並沒有笑。
這件事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事實上在這幾天時間裡,他幾乎把陳諾過去十幾年在公開渠道留下的所有痕跡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對方剛在中國出道時的陳年八卦都沒有放過。
但馬特既然主動說起了這個,那就說明這場對話終於進入了可以互通有無的真正交流層次。
他點點頭,「所以,你們認為那個『魔法』,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中國嗎?」
馬特道:「基本可以肯定,是他在中國創立的那家科技公司在這些年暗中搞出來的東西。現在我們還在研究,究竟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越研究,我們的技術團隊就越告訴我,這是一種極其超前的推薦算法,它就是單純的通過你的行為判斷你的喜好。
他們找了十幾個人,試用了幾天,結果你猜怎麼著?每個人在後面看到的內容都不一樣,那個該死的算法在學習他們的習慣,然後給他們推薦感興趣的東西。這只能是融入了人工智慧在裡面。
如果這種東西出現在谷歌的deepmind或者是史丹福大學的 ai實驗室里,我們還可以理解。但出現在中國……現在我們每個人都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馬特長出了一口氣,道:「說真的,這哪怕不如他拿到奧斯卡影帝一樣震撼世人,但是,確實也差得不遠了。」
車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馬特又繼續說道:「所以呢,你們紅杉這次準備怎麼出價?」
「我應該還沒想好。」艾薩克轉過頭問道:「馬特,你呢?這次你老闆又給了你多大的權限?」
馬特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平靜地說道:「很多。艾薩克,我能告訴你的是,這一次無論紅杉出多少,我們a16z都會跟進。」
艾薩克翹了翹嘴角,道:「準備下重注?」 馬特道:「不然呢?前所未有的算法,以及他的名字——雖然,現在看上去他準備隱藏起來,但他不可能永遠藏在幕後,想想他走到台前的那個場面,想想那個場面,整個科技圈和娛樂圈的頭條都會被瞬間引爆,頂尖算法與超級巨星的光環結合,這種 1+1的力量簡直足以摧毀一切現有的科技圈護城河。如果這是在拉斯維加斯的牌座,我手裡有這麼一副牌,我會把房子都壓進去。」
艾薩克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的神色,「但是,問題在於,我並不認為他未來走上台前是合適的。畢竟,他終究是個中國人,所以像你描述的公開亮相,對他或者公司來說,或許壞處大於好處。他最好的做法是,讓這家公司一直在公眾面前披著純正矽谷本土企業的外殼。所以,我認為我們今天要談的,不能是1+1的怪物,要給出的估值,只能是單一的公司的價值,這才合乎邏輯。」
馬特露出好笑的神色,「艾薩克,如果我沒理解錯誤的話,你這是在向我壓價嗎?我承認你說的對,但是,世界上哪裡有永遠保守的秘密,總有一天,它會暴露的。」
艾薩克嘆了口氣,道:「馬特,我真正想說的是,他的胃口很大,這一點在暮光之城和fb上已經體現出來了。如果我們今天在他面前相互競價,最後被榨乾的只會是我們自己。我們不能幹那種蠢事。」
馬特笑了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
艾薩克說道:「我們再來打一次默契球怎麼樣?五十億美金的估值上限,我們兩家一人一半,聯合領投,絕不互相抬價。如何?」
馬特想了想,隨後伸出了手:「……成交。」
兩隻手在半空中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
然而,在半個小時之後,
原本在車裡鎮定自若的艾薩克,和老奸巨猾的馬特,雙雙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不見?你確定這是那邊的回覆?你難道沒有告訴他我們這次非常有誠意。」 「說過了,辛頓先生,我說過我們願意給他們比之前高得多估值,但那邊的回答依舊是陳先生最近很忙,沒有時間跟我們見面,如果我們要談的話,還是只能去跟彼得·蒂爾談。而且……」
「而且什麼?」
「不過,對方用了一句中國諺語……直譯過來的意思是:經過了這個村子,就再也找不到這家客棧了。」
艾薩克和馬特對視一眼。
「怎麼辦?」馬特問道。
艾薩克搖搖頭,道:「該死的,他把跟好萊塢電影公司談價的手段用在了我們身上。」
「但這確實有效,不是嗎?」馬特苦笑道。
是啊,確實有效。
艾薩克此刻腦中突然浮現出自己跪在某個比弗利豪宅門口自扇耳光的荒謬畫面。
他猛地搖了搖頭,把那種屈辱的幻想甩出腦海,說道:「那就去聯繫彼得·蒂爾,看看他們到底要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到底要多少錢!什麼過了這個村莊就沒有了旅館,我就不信,有錢還住不進酒店!」
……
…… 「哈哈哈,陳,你這一招真是漂亮。知道他們現在給我們的估值是多少嗎?」
電腦屏幕的畫面被分割成了四個高清窗口。
除了陳諾自己,左上方是端著一杯咖啡,滿臉笑容彼得·蒂爾。右上方是頂著一頭亂髮,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工廠會議室里的伊隆·馬斯克。
而左下角,則是一臉好奇的黃仁勛。
「多少?彼得。」沒等陳諾說話,黃仁勛就開口問道。
「紅杉和 a16z提出聯合領投,他們願意出7億美金的現金,用來換取我們百分之十的股份。」彼得·蒂爾喝了一口咖啡,笑著說道:「換句話說,這兩個被陳拒之門外的傢伙,已經把我們公司的估值給到了70億。」
「哇哦。」
聽到這個數字,黃仁勛猛地往後一靠,原本凝重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輕鬆起來。
「怎麼了傑森,看你的樣子像是死而復生了。」彼得蒂爾笑著說道。
「差不多吧,彼得。」黃仁勛說道,「如果你像我這樣,每周都在董事會上,被那些貨質疑,你也會覺得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但現在,我準備在下周一把紅杉的報價單甩到他們臉上去。讓他們看看,我用英偉達股份換取的不僅僅有巨額的現金,還有一家偉大的初創公司股份!短短几個月,只比英偉達目前的總市值低了三十多億而已。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看著傑森黃有點興奮的樣子,
雖然裡面肯定還是有偽裝的成分,事實上,這個人應該是他在美國見過最能裝樣子,也最會說話的企業家——或許這跟這人體內的中國血統有關? 但不管怎麼樣,陳諾看出來,這傢伙最近是應該是真的壓力挺大的。
黃仁勛又說道:「陳,恭喜你。我現在只能說,成功的人不管在什麼領域,都會成功。跟你合作我非常榮幸。」
陳諾笑了笑,說道:「謝謝……」
他還沒說完,伊隆·馬斯克插話道:「傑森,還有算力採購的合同。我們的用戶數據每天都在增長,現有的伺服器集群根本撐不了多久,所以,當初陳說要跟你簽的那份算力合同,現在就可以簽署實際採購協議了。我想下周的董事會上,你能把它跟估值報價單一起,甩到那幫老古董的臉上。」
聽到他的話,黃仁勛頓時精神一振,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直了起來,「陳,伊隆說的是真的?」
陳諾含笑點頭:「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哈哈!」黃仁勛大笑出聲,「我今晚就讓法務部把協議的草案趕出來。」
看到老黃一臉興奮的樣子,陳諾是真的有點不想潑他冷水。
但是,怎麼說呢?
他不算什麼商業天才,在座的其他三個人在這方面估計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碾壓他。
他比他們多的無非就是一點來自未來的見識。
然而,就是這點見識,在2016年的此刻,讓他成為了他們中間最了解他們算法的價值,也最清楚toktik未來潛力的人。 所以他依舊不得不發聲,打斷了黃仁勛的笑聲。
「但是傑森,我想你周一的時候,還是只能拿著一份東西去董事會。」
黃仁勛的笑聲一下子消失了。
「只能拿著我們的合同去。因為我不準備接受紅杉他們的錢。至少現階段不會。我們的直接競爭對手,musical.ly現在還在北美市場活蹦亂跳,我想要等到我們把他們打垮再說。」
這話說完,視頻上的幾個人都頓時表情不一。
黃仁勛道:「陳,你說得對,但問題是,公司現在帳上的現金流沒問題嗎?如果付掉我這邊的預付款的話……這,會不會為公司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放心吧,傑森。到時候如果真的資金鍊出現問題,傑森,我會過橋拆借一筆錢給公司的。」陳諾道:「但是,我覺得應該用不著。別忘了,我們還有創作者激勵計劃沒有推出,musical.ly的變現模式至今都不成熟,當他們的創作者發現留在那裡只能用愛發電,而搬運視頻到 toktik卻能拿到大把美元時,他們的整個內容生態會在半個月內被我們徹底抽乾,我覺得這個進度一定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快。」
黃仁勛不說話了。
視頻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而後馬斯克哈哈笑了起來,道:「既然陳決定了,那就這麼幹吧。畢竟,這是他的公司。事實也證明,他之前說的那些關於算法的事情全都是真的,那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好了諸位,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下線了,我得去生產線那邊盯著。再會。」
說完,馬一龍切斷了視頻連接。屏幕右上方隨之一黑。
黃仁勛見狀,說道:「陳,彼得,那我也去叫法務部擬定合同。對了,陳,我剛才不是想要質疑你。你知道的,我永遠是你的支持者和最大的粉絲。」 「我知道的,傑森。」
「那就好,再見。」
「再見。」
隨著左下角的窗口也暗了下去,最終,網絡視頻會議室里,只剩下彼得·蒂爾跟陳諾。
「在我的職業生涯里,我很少見到有人能拒絕70億美元。」彼得·蒂爾搖頭道,「更別說是來自紅杉和 a16z的70億。」
陳諾笑了笑。
70億美金當然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對於任何一家剛成立幾個月的企業創始人來說,在推出市場短短時間裡,就能拿到這樣的估值,估計臉都要笑爛。
只需要算算他在其中的股份,就能輕而易舉地知道,按照這個估值,加上最近突飛猛進的fb股價,他的身家已經輕鬆突破了100億。
這可是2016年的百億美元身家,在剛出爐的2015年福布斯排行榜上,這個數字足以讓他躋身全球前150名,在華人富豪榜中更是能穩穩踏入前十的門檻,直接超越網易的丁三石和京東的東東,跟百度的李莆田平起平坐。
但那又怎麼樣呢?
錢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奧斯卡之後,《絕命火星》又借著他拿到影帝的東風在全球院線又收割了一波票房,等到上個月在全球市場正式全面下畫的時候,票房最終定格在了10.9億。 最終,這部帶給他奧斯卡影帝的電影,在拋去後期必然源源不斷產生的版權收益外,光是片酬2500萬和4%票房分成,以及作為投資者的20%的淨利潤分成,也帶給了他足足1億3600萬美金的現金收益。
名副其實的名利雙收,沒有枉費他當初捏著鼻子和福克斯合作。
而這麼多錢,卻僅僅是他拍一部電影的收益。
對於其他創業者來說,硬拖兩個月,一旦遭遇什麼問題,就有可能面臨資金鍊斷裂的暴斃風險。可憑藉他個人帳戶里趴著的巨額現金,就算硬燒自己的錢再撐一年都不成問題。
那他怕什麼?
這輩子他本來也沒打算當個苦哈哈的連環創業者,他的主業還是電影。
估計這個toktik也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創業,辛辛苦苦這麼久,看上去現在按照計劃的慢熱開局效果也是不錯,傑西卡·萊辛的那篇專欄文章雖然有些意外,也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是也算是免費GG了。
那他當然要珍惜手裡的籌碼賣個好價錢了。
不過,他當然不可能說老子現在有的是錢,於是他聳了聳肩,換了一個說法:「我只是比較喜歡賭博。」
「是嗎,那我怎麼從來沒有在報紙上看到過你去拉斯維加斯的新聞?」彼得蒂爾笑著道,「陳,你就承認吧,你不是一個賭徒,你只是一個野心家。而我作為風險投資人,最開心的就是遇到你這樣的人,最頭疼的也是。你知道我遇到的上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是誰嗎?」
「誰?」陳諾故意裝傻道。
彼得·蒂爾笑了笑,直接說道:「當然是那位在我們共同擔任董事會成員的董事會上,擁有說一不二話語權的朋友了……馬克應該也給你打過電話了吧?他現在對我們背著他搞出的這些事情可是暴跳如雷。他約了我下周見面,你呢?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見他?」 這就是那篇文章引起的額外麻煩了,本來想瞞一陣子,這下可好,一下子被捅了出來,引起了一些不該這麼早知道的人的注意。
「兩個月之後吧。」他略有無奈的說道。
「什麼?」之前哪怕是聽到他拒絕紅杉和a16z投資,也一直沒有動容的彼得·蒂爾,在這個時候卻露出了極其驚訝的表情,「你認真的嗎?你這麼敷衍他,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嗎?」
陳諾聳聳肩,說道:「彼得,我沒有敷衍他,我也不是故意找藉口不見紅杉,我真的很忙——我明天就要進入劇組拍戲,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我這幾個月拍完戲再說。我在電話里跟馬克說了,他表示理解。」
「好了,你也一樣,就讓我們兩個月之後再見吧,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