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去哪？」
駕駛位上的古麗娜扎手握方向盤，瞟了一眼後視鏡，輕聲問道。
后座上的男人答道：「公司……不，幾點了。」
「快4點了。」
「哦，那去朝陽公園。」
「好的。」
古麗娜扎答應一聲，接著車子就直接在路邊右轉了過去。
只見她看也不看後視鏡一眼，龐大的幻影加長版車身在擁擠的北京街頭就猶如一條優雅的黑色巨鯊，直接匯入環路的車流中，插在了一輛寶馬x5的前面。
那輛寶馬x5的司機被這蠻不講理的動作嚇得一腳急剎，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而副駕駛上的一個知性漂亮的女人也嚇驚叫了一聲。
「我靠，尼瑪會不會開車，草擬嗎的！」司機大罵道，「沒長眼睛是不是。」
「什麼人啊，這麼不講道理。老公，你撞它呀。」女人嬌滴滴的說道。
司機看了看前面的那個猶如一堵黑牆般的車屁股，轉頭罵道：「我尼瑪……你是想我死是吧？」 女人嘻嘻一笑，道：「你上次不是說，變道車得讓直行車，直行車撞上去也是對方全責，根本不用怕嗎？」
「我尼瑪……我那是教你，你自己平時開車變道的時候多看兩眼後視鏡，別那麼牛逼轟轟的，以為誰都會讓著你。」
「那前面那輛車的司機，你覺得她看後視鏡了嗎？她為什麼可以那麼牛逼轟轟的，直接拐進來，咱們還要讓著它？」
「我尼瑪……」司機瞬間被噎住，憋了半天才黑著臉說道，「我聽出來了，你這繞著彎子嫌我窮是吧？」
「啊哈哈哈，我可沒這麼說，這可是你自己承認的。」女人捂著嘴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
而在前面的車輛上，
三個人卻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
陳諾看著車外，正想著事情。
而說實話，現在坐什麼車，已經不太在他的思考範疇之內了。他也不是什麼愛車之人。只要坐著舒服，寬敞，不顛簸，安全，就足夠了。車子前方掛的是折翼天使還是byd，他都不在乎。
但李靜她們卻不是這麼想的，以前他的出行都是齊雲天接送，但齊大最近去了美國，於是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就用公款買了一輛這個車，專門用作他在京城的出行。而且蔡藝儂還靠著她過去在唐人的老關係，拿了個車牌。
他正思忖著剛才在會上的內容。
到了9月份，「抖音」——哦不，確切地說，應該是那個被張一鳴廢棄後、不知道還會換成什麼名字的前「抖音」，就要正式全網上線了。 而相比之下，陳諾這邊國內團隊的產品面世時間，說實話，目前看來還透著股遙遙無期的味道。
按照現有的開發進度看，能夠在年底前拿出個勉強跑通底層邏輯的內測版本，就算是不錯了。
畢竟原本的核心初創團隊裡，劉奇和齊雲天都已經遠赴美國。
現在的國內團隊，日常主要由李雯雯在主抓管理，而技術落地則是周源在負責。
但這兩人扛起這麼大個盤子實在有些勉強。李雯雯太過年輕，雖然做事細緻，忠誠度也毋庸置疑，但她畢竟沒有在別的公司歷練過，而負責技術的周源，又是個純粹的技術死宅，毫無商業嗅覺。
所以——極度缺人啊。
他急需一位真正能統顧全局的帥才。這人不僅要精通內部管理和用戶運營，精力充沛能打硬仗，最關鍵的是，還得懂資本運作，自帶找錢的渠道與手腕。
畢竟，他手頭的現金流，在北美toktik那邊已經砸進去了不少。
不管是採購英偉達的算力集群，還是支付甲骨文的雲服務帳單，處處都是深不見底的吞金獸。
眼下的資金池雖然還不至於徹底見底，但也必須得開始精打細算著花。
他手裡當然還有幾百億資產儲備，但這部分幾乎全是股票，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拋售的。
這個時候套現，無異於殺雞取卵，他是真的捨不得。 就拿手裡那2%的facebook股份來說，帳面市值看著確實嚇人，但那能隨便賣嗎？一旦賣了，未來拿什麼做籌碼去跟扎克伯格在牌桌上博弈？
所以，國內版toktik想要在巨頭環伺的國內網際網路跑馬圈地，那就必須具備強大的自我造血能力，或者能通過長袖善舞的手段，引入外部資本來輸血。
如此一來，毫無疑問，對這個一號位操盤手的要求就呈指數級飆升，更加難以尋覓了。
就在陳諾靠在椅背上暗自盤算的時候——
「老闆，今天開會聊得怎麼樣啊？」古麗娜扎突然問道。
「還行吧。」陳諾收回思緒，淡淡答道。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沒有。」
「那就好，我還擔心有事呢。畢竟你現在樹大招風，我都怕他們玩陰的。」古力娜扎嘻嘻一笑。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陳諾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次播的那部劇，就那個成績，你好不好意思？」
「哎，那個成績怎麼了？老闆你這麼說我可就有點不服氣了！」古力娜扎哼了一聲，反駁道，「《仙劍雲之凡》雖然衛視的收視率沒有達到預期，但我們在幾大視頻網站的網播量可是實打實破了二十億的！再說了，這劇後期剪輯那麼稀碎，同期又撞了那麼多大ip，我作為女主角，已經很能打了好不好！要是換作別人，這數據指不定多難看。」
「呵呵，換別人很難看？換范繽冰怎麼樣？」 「呃……」
「趙麗櫻？劉藝霏？張馨妤？文詠杉？楊紫？」
每說一個名字，古麗娜扎在後視鏡里的樣子都要萎靡一點，
但等到陳諾說道：「……迪麗熱芭？」
古麗娜扎又一下子挺直了腰。
「她？。」女孩哼了一聲，「我看了她的戲，額哼哼，她未必有我演得好好不好？她還上過大學呢，我都沒有！」
「……那你要不要去念個書？」
「啊？不了不了，嘿嘿。」
陳諾無語的搖了搖頭，這個話題在過去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每次古麗娜扎都是這個態度，而到了現在，女人已經24歲了，其實也有點晚了。
但有些人卻還沒有晚。
他冷冷的對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車內的另外一個女孩道：「你呢，楊超越，你要不要去讀書？」
「啊！？」 楊超越本來正聽兩人說話入神，心裡真是羨慕極了。
同樣都是助理，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她才能這麼輕鬆自如的跟老闆聊天，哎。
突然話題轉到了她身上，登時嚇一跳。
腦袋搖得比古麗娜扎還厲害，「我不會讀書，我不是那塊材料。」
「沒出息。」
「是，我確實沒有什麼出息。從小老師就這麼說，嘿嘿。」
「還笑？」
「本來就是的嘛，我小學數學就沒有及過格，語文作文也不知道怎麼編，小學讀完我就不想念了，哎，後來一直拖拖拖，拖到初二才沒讀書。要我回去念書，我還不如回去端盤子呢。」
「那你就回去端吧。」陳諾臉色一沉，冷漠道，「反正我覺得你也挺適合干那個的。」
楊超越一下子低下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車廂里沉默了幾秒。
駕駛位上的古力娜扎突然笑著打破了僵局：「對了老闆，《老鷹捉小雞》第三部什麼時候拍啊？我能回去客串一下不？」 陳諾冷哼了一聲：「你角色死都死了，還客串什麼？我跟你說，你少在這兒打岔。這人，簡直是無法無天，膽大包天。」
「哎呀，老闆，你之前自己不是也說過嘛，膽子大一點，步子小一點。這樣才能幹成大事。」
「……她跟你什麼關係，你這麼幫她說話？」
「哈哈，哈哈哈，我哪裡有……」古力娜扎乾笑兩聲，心虛地避開後視鏡里的視線，專心開起車來。
但陳諾根本不需要看，就猜到，這女人肯定是跟楊超越私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正準備說兩句，突然，揣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看屏幕上的名字，他有些驚訝的接了起來，普通話也切換成了英語。
「伊萬卡？」
「是我，親愛的。」
「你那邊幾點了，你怎麼還沒睡？」
「噢，我看看，現在是3點鐘。我剛忙完。所以給你打了個電話。」
「奧斯卡呢？」 「他在家裡，一切都很好。」
「我聽你的聲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有可能是太久沒有工作了，所以還是有些不適應。」
「嘿，說實話。」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沉默，隨後，傳來一聲疲憊的嘆息。
「是競選的事情。親愛的，現在已經是8月底了，距離最終的大選投票只剩下最後兩個多月。那邊現在的民調比我們高很多，希拉蕊的募款也很多。對了，哈維在好萊塢正在全力為希拉蕊募款，（）……」
「該死的哈維。」陳諾罵了一句。
「是啊，該死的哈維。」伊萬卡也恨恨的說道，「他（），我們現在全都明白你為什麼那麼討厭他了。他真實一個不折不扣的混球。」
「哼哼，我以前說過的。」
「是啊，哎，但也不只是好萊塢，包括矽谷和華爾街，那些人都在不計代價地往裡面砸錢，而我們這邊的競選資金卻捉襟見肘。許多共和黨內部那些該死的混蛋都在觀望，甚至不肯為我爸爸背書，而我們在搖擺州裡面，甚至連投放電視GG的預算都快沒有了……」
陳諾聽完，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 雖然伊萬卡在電話里所說的這些困境，在上輩子已經出現過了。
但是，他此刻真實的聽見，心情也不禁有些沉重——實在是他有太多事情，都他媽壓在這上面了呀。
他自己的官司，令狐的麻煩，還有哈維那個老狗……老唐要是真輸了，他在北美面臨的絕對是一片慘澹，別說送哈維進監獄，他自己估計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他媽的退回國內，以後只拍國產片——欸，說起來，好像也不是不行哦？
反正按照上輩子的軌跡，未來幾年，中國電影也算是大有可為，賺的錢絕對不會少。
但是……
哎。
不甘啊。
「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沒有。」伊萬卡在電話里苦笑道，「我真希望你能捐款，或者讓你為我父親站台拉票，但是……陳，你要是個美國人就好了。不，那也不行。如果你公然站在我父親這邊，那你將會在好萊塢寸步難行。」
陳諾嗨了一聲，說道：「伊萬卡，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考慮這些，畢竟我跟老唐的交情不是秘密。」
「不，交情歸交情，但政治站隊和私人交情是兩碼事。我父親是好萊塢的敵人，你要是幫他，那就是在向好萊塢的那些人宣戰。他們會立刻動用一切力量來封殺你，哈維·韋恩斯坦絕對會趁機把你撕成碎片。陳，你不能為我父親說話，不管在哪，就連一點話風都不能有，保持現狀就很好，我們能搞定的。」
聽到伊萬卡異常凝重的語氣，陳諾還能說什麼呢？ 他本來也就是客氣。
他比誰都清楚，伊萬卡說的是事實。
在2016年這場撕裂全美的政治大決戰中，好萊塢、矽谷和華爾街是希拉蕊最堅固的票倉與金主大本營。
他一個拿著中國護照的外國演員，一旦在這個敏感時期公然逆勢而為，如果僅僅是因為他跟川普郵過去的交情，那不必說，他瞬間就會成為一個活靶子。
好萊塢，矽谷和華爾街，甚至還有華盛頓，這幾方力量加起來，他再拿10座奧斯卡也不頂事啊。
他的演員生涯，還有toktik什麼的，哪怕不灰飛煙滅，那也必將受到重大影響。
「唉，我明白了。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儘管告訴我。」
「我會的……」
又聊了幾句之後，電話就掛斷了。
陳諾也沒有什麼心情再跟古麗娜扎她們扯淡了，沉重的目光看向了窗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心事，他還是先顧好自己這邊吧。
算了，高媛媛的家已經快到了。 而他終究也沒能想出個什麼名堂來。
畢竟，前世的他特麼只是一個網紅，不是什麼p9p10，他知道個屁的網際網路將才啊！
算鳥，還是多花點錢，把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辦，他就別在這裡他媽瞎操心了。
……
……
from:
to:
date: 2016年9月8日 10:15 am
subject:【絕密邀約】
dear mr. chew：
（以下全英文）
展信佳。 冒昧通過私人郵箱聯繫您，是因為目前我受一家前沿科技企業實控人的委託，正在尋覓一位具備全球視野、精通資本運作與企業管理的領軍人物。
鑑於保密協議，我暫時無法在郵件中向您披露該企業和委託人的名字。
但我可以向您透露以下幾個核心信息：
1，該企業是一家具有國際化視野的科技企業，目前已經在北美市場已經完成了底層布局與重大併購，正處於爆發式增長的前夕。
2、委託人願為您提供一個頂級的頭銜，以及極具想像力空間的期權池。
3，關鍵詞：該企業實控人不僅擁有雄厚的實力，在全球更是擁有卓越的聲望。
我向您承諾，這是一個從零開始搭建的商業帝國、並註定會在未來震動世界。
您在dst時期所展現出的敏銳眼光，以及目前在貴司所展露的卓越財務統籌與資本運作能力，與我們的委託人所渴求的特質完美契合。
我們深知您目前在貴司身負重任，但這個機遇，絕對值得您騰出時間深入了解。
如果您對此抱有哪怕一絲開放的態度，不知本周五下午或周末，是否有幸能與您進行一次絕對私密且簡短的電話溝通？
期待您的回覆。
best regards。 richard wang。
……
from:
to:
date: 2016年9月15日 19:23 pm
subject: re:【絕密邀約】
richard：
（英文）
感謝你的來信。
十分抱歉，我目前無法接受這份邀約。
祝好。
shou zi。 ……
date:
2016年9月12日 23:01 pm
subject: re:re:【絕密邀約】
dear mr. chew：
感謝您的及時回復。
我們極其尊重您的職業操守與契約精神，我們光輝國際也絕不會用死纏爛打的方式來打擾您的日常工作。
只是請允許我再強調一次，我的委託人，一名中國人，但卻擁有全球的影響力和顯著的聲譽，不管是在中國，美國，還是您的祖國新加坡，他都被視為某種標誌和驕傲。
我強烈建議你親自見他一面，無論如何，那一定會成為你非凡的回憶。
期待您的回覆。
best regards。
richard。 ……
9月14日 0:12 am
subject: re:re:re:【絕密邀約】
dear richard：
你應知曉，我加入現任公司僅一年有餘。
我公司董事長是一名在中國企業界極具遠見與戰略魄力的領袖，他的勤奮以及對產品的極致追求令人由衷敬佩。能與他共事我深感榮幸，我絕不可能辜負他的信任。
不過，我對你信中所描繪的神秘委託人確實深感好奇。不知是否能夠在不違反貴司保密協議的前提下，向我透露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
9月15日 9:31 am
subject: re:re:re:re：【絕密邀約】
dear mr. chew：
關於我委託人的身份，我唯一還能夠向您透露的就是，他非常年輕，今年剛年滿30歲。 這就是全部了。
但我想您應該能夠猜出他是誰了。
期待您的再次回信。
……
9月15日 17:31 am
subject: re:re:re:re：re【絕密邀約】
dear richard：
chen nuo。
哈哈。
那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人選，符合30歲，也符合你說的影響力。
但我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真的想不到還有其他人選了。 或許那根本就是你虛構的？
不管怎麼樣，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這樣的挖角方式挺有趣。
……
9月15日 17:31 pm
dear chew：
我真的不能告訴你他的具體信息，那真的很敏感。
但我上封郵件里，並沒有一字虛言。
請問您現在能否抽出一個周末的時間，去跟我的委託人見上一面了呢？
我來為你們安排地方，保證那將是一次愉快的會面。
期待您的回覆。
……
9月15日 19：51pm dear richard：
這簡直荒謬至極。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跟任何一家正在運作的科技企業有實質性關聯。
據公開的信息，他名下除了一家娛樂公司，一家電競俱樂部以及一家遊戲直播平台，在科技賽道再無其他建樹，絕沒有你所言的前沿科技企業。
richard，我一直認為光輝國際是一家秉持職業操守與信譽的獵頭機構，這才是我願意和你保持溝通的理由。
但你現在居然試圖用這種極其業餘的方式去戲耍、消耗我的時間與信任，這真的令我極度失望。
你不用再回信了，我會將你的郵箱拉入黑名單，並保留向貴司總部投訴的權利。
到此為止吧。
……
from:
to:
date: 2016年9月16日 8:10 am dear chew：
很遺憾您真的將我的郵箱拉黑了。
這是我另一個未被你拉黑的備用私人的郵箱。
親愛的周，我並不會拿光輝國際積累了數十年的金字招牌開玩笑，也不會愚蠢到用一個一戳即破的謊言去戲耍你。
不知你現在是否冷靜下來了？
我依舊強烈建議你，抽出一點時間來跟我的委託人見上一面。
這次會面將是絕對私密的。
除了你、我，以及他本人，絕對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
謊言經不起面對面的審視，而事實終會向你證明，這究竟是一場無聊的騙局，還是你職業生涯中絕無僅有的一次歷史級機遇。
我承認，您現任的公司總裁雷先生是一名極其卓越的領袖，他為您提供的舞台也非常難得。
我的委託人，他的名字卻早已在實質上影響著世界。 作為一名新加坡人，您應該能體會到，這個世界因為他的到來，給你我這樣的亞裔，帶來了什麼樣的機遇。
難道您不願意站到他的身邊，在最近的距離，第一時間去見證世界的未來還會發生什麼樣的顛覆性劇變，甚至親手參與到締造的過程中來嗎？
期待您的決定。
……
9月19日 07：01am
dear richard：
時間？
地點？
……
9月19日 9：04 am
dear chew：
時間：三天後——本周五。 地點：為避開視線和耳目——雲南·大理。
具體的航線與行程，我的團隊會為您安排妥當。
期待您的赴約。
……
9月19日 9：19 am
let#039s do this（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