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全美觀眾。歡迎收看CBS晚間新聞。今天,備受矚目的陳諾案正式開啟了陪審團遴選程序。」
「根據本台前方記者傳回的報導,今天的庭審現場十分焦灼。控辯雙方在陪審團人選上展開了激烈的心理博弈。」
「最終經過足足八個小時的挑選,確定了十二名陪審團成員和四名候補成員。」
「而明天早上9點,這起轟動全美的世紀訴訟案,就將正式開庭……」
伴隨著女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聲,電視屏幕上的畫面一轉,切到了外景。
畫面中,洛杉磯明媚的陽光下,一個中國男人在一眾保安的嚴密簇擁下,神色淡然地走出法院大門。
周圍全是瘋狂閃爍的刺眼閃光燈,以及那些拼命往前擁擠著、聲嘶力竭的記者。
在畫面的遠端,還有舉著牌子的抗議者,以及揮舞著海報聲援的粉絲,這兩撥人被洛杉磯警方的防暴鐵馬隔開,就像水和火一樣,涇渭分明。
「陳!請問你對明天的正式開庭有信心嗎?你認為今天的陪審團名單對你有利嗎?」
「陳,針對瑪麗亞·巴蒂羅姆女士提出的一億美元天價精神賠償,你的律師團隊打算作何回應?」
「陳諾!你在全美直播的SNL上公然侮辱一名女性像AV女優,甚至毀了她的婚姻,你難道連一句最起碼的道歉都不願意說嗎?!」
記者們如狼似虎的提問聲一浪高過一浪。但他一言不發,只是微微低著頭,在保鏢的強行護送下,迅速鑽進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裡。而後幾輛黑色的SUV立刻首尾相連,組成了一個嚴密的護衛車隊,在刺耳的警笛聲開道下,迅速匯入洛杉磯擁堵的車流中揚長而去。 畫面隨後又切換回到了演播室。
「我們今天視頻連線到了加州知名的娛樂法專家韋恩·斯通,和資深媒體評論員蘿拉·鄧恩,讓兩位來為我們前瞻一下,這個案件未來的走向。」
「不過在深入探討之前,蘿拉,讓我們先給剛剛打開電視的觀眾回顧一下這起轟動全美案件的起因。」女主播說道。
「當然。」蘿拉推了推眼鏡,「可以說,這一切的導火索,都源於三年前陳作為特邀主持登上的那一期《周六夜現場》。在那場創下收視紀錄的全美直播節目中,陳諾在開場獨白里,對福克斯新聞的當家花旦瑪麗亞·巴蒂羅姆開了一個玩笑……」
「當初他所說的那個脫口秀段子引爆了全美的社交網絡,但也摧毀了瑪麗亞女士的私人生活。「
「節目播出當晚,瑪麗亞就和她的丈夫爆發了激烈的衝突,最終導致兩人婚姻破裂。這也是為什麼,這位被激怒的前女主播會不惜一切代價,向陳諾提起誹謗和故意造成嚴重精神傷害的訴訟,並開出了一億美元的驚天索賠。」
「蘿拉,謝謝你的講解。」女主播點頭道,「斯通教授,從純粹的法律專業角度來看,您認為瑪麗亞女士贏下這場官司、並拿到那一億美元天價賠償的勝算有多大?陳諾真的會被逼到懸崖邊緣嗎?」
「坦白說,如果僅僅是翻開法典來評判,瑪麗亞女士面臨的法律門檻高得幾乎無法逾越。」視頻那頭的韋恩·斯通教授表情嚴肅的說道,
「首先,《周六夜現場》在法律界定上是一檔諷刺類喜劇節目。在我國,喜劇和諷刺作品受到第一修正案保護。你不能因為開玩笑說你像什麼,你就去告他誹謗。」
「其次,瑪麗亞女士也是公眾人物。這就意味著,她不能像普通人那樣只證明自己受到了傷害,她還必須跨過一道名為『實際惡意』的最高法律門檻。」
「這在實際操作中難如登天。」
「所以,斯通教授你認為從理性角度看,陳諾的贏面非常大。」 「是的——」
「啪!」的一聲。
一個捏癟的啤酒罐被砸在了電視機屏幕上,,隨後掉落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灑出一縷散發著酸臭味的黃色液體。
視線拉遠。
這是一間陰暗的屋子。
在電視機前面的椅子和沙發上,坐著五六個男男女女,四周散落著一些未吃完的食物殘渣,牆上懸掛著各種大大小小、寫滿了標語的旗幟。
有的寫著「拒絕屠殺」,有的畫著被剝了皮、鮮血淋漓的動物圖案。
而其中最大的一條,則是用紅色噴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
「滾出蒙大拿,該死的掠奪者!」
「夠了!鮑勃,把電視關掉。」一個尖銳的女聲從其中一個沙發上傳了出來。
「好的,莫妮卡。」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滋啦」一聲。
電視屏幕熄滅了。
「看到沒有!」昏暗的燈光中,一個身材幹瘦、顴骨高聳的女人猛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房間的中間,左右環顧一圈,「法律根本就是為了保護那些有錢人而設的。如果想要拯救這片土地,替那些無法開口的野生動物討回公道,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又一個冬天來臨了,那個牛棚還矗立在那裡,它就像一顆毒瘤一樣卡在灰熊北上的生命通道上……」
「所以,莫妮卡,我們能做什麼呢?」一個男聲插口道,「帕克縣的警察全都認可他手裡的文件。他還根本不在乎我們拿他在好萊塢的名聲做威脅,我們之前已經拿他毫無辦法了啊。」
「要不我們馬上飛去洛杉磯!明天他的案子不是正式開庭嗎?我們去法院大門口堵他,在那些記者面前控訴他在蒙大拿到底幹了些什麼!」
「對,這是好主意,我們要讓整個美國都看看這個偽善者的真面目!」」
「還要在社交媒體上發起聯合抵制,讓他滾出蒙大拿!」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停!你們先聽我說!」站在屋中間的女人,莫妮卡·弗林掃視一周,「去法院門口舉照牌、在網上喊口號,這些真的能夠阻止他嗎?你們怎麼還不明白,這個陰險毒辣的中國人,他根本就不會在乎這些!」
「記得上次他是怎麼戲弄我們的嗎!」
「這些有錢有勢的人,他們心裡根本就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在他們眼裡,我們的抗議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鬧劇。他們以為只要花點臭錢,雇上幾個穿著西裝的律師,就能把我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而且,時間呢?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那個牛棚只要還矗立在那裡一天,灰熊種群的生命線就會被徹底截斷!誰來為那些可憐的灰熊寶寶們的生命負責!?」
她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有人問道:「莫妮卡,那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莫妮卡·弗林淡淡道:
「現在已經10月了,馬上冬天就要來臨。既然那些西裝革履的法官幫不了自然,既然那個混蛋以為雇幾個帶槍的保安就能高枕無憂——那我們就應該告訴他,他大錯特錯了!接下來,我們這麼幹……」
隨著莫妮卡話語的繼續,其餘人的臉色也時明時暗。
有的驚訝,有的恐懼,有的興奮,有的猙獰。
但最終,所有人的表情都統一起來,木屋的燈光搖曳著,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投射在斑駁的原木牆壁上,扭曲拉長,就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魂。
……
……
「SNL那邊又發來了正式邀請,想讓你去做一次特別客串。」
「OH,拜託,喬治,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不想去,我去了又有什麼好聊的?」 「你說呢?你現在的這個官司全美國都在盯著,所有的媒體都在瘋狂炒作這個案子,而他們現在的收視率正需要你這樣一個自帶話題當事人去拉一波,為此洛恩·麥可斯那個老傢伙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要不要聽聽他們開出的條件?」
「得了吧,我不想聽,我真的沒有時間,我接下來每天都要開庭。」
「噢拜託,陳,你又不是什麼罪犯,你根本不需要每天都去不是嗎?就算是為了讓陪審團對你的態度心生好感,但偶爾的缺席又有什麼問題,只需要請個假不就行了……他們提出的條件真的很誘人。」
「誘人也不去。」陳諾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除非是電影宣傳期,否則我不會去搞這些玩意。這是原則問題。喬治,多謝你來陪我上庭,但是,我真的不想。」
「好吧,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喬治無奈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突然,陳諾的手機在褲兜里嗡嗡震動了起來,喬治·沃克瞥了一眼,非常識趣轉頭將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陳諾拿出手機一看,而後接了起來。
「早上好。」
「早上好,親愛的,正在去法庭的路上嗎?」
伊萬卡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不過還是努力裝出了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
「是的,怎麼了。」
「沒有特別的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有點擔心你今天的狀況。本來昨天我就應該跟你打電話的,但是我實在是太忙了,你知道的,今天晚上爸爸就要跟希拉蕊進行第三場電視辯論,我們要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這邊沒有什麼問題,一切都很順利,你現在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唐納德身上。你們準備得怎麼樣?」
「整個團隊的神經都很緊繃。唐納德在因為前幾天媒體曝光的那些爛錄音發脾氣。今晚絕對會是一場肉搏,我們要應對的東西太多了。不過……幸運的是,因為你的策略建議,我們最近的民調在幾個關鍵搖擺州死死咬住了希拉蕊。雖然唐納德嘴上不說,可是我看得出來,他簡直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聽著伊萬卡話,
陳諾心裡也有些開心。
這段時間他也不是沒有關注政治新聞,相反,他關注得要命。
所以他很清楚,伊萬卡說的是真的。在他提前十年拋出的「MAGA贏學(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一切負面皆是Fake News)」的幫助下,唐納德的「性騷擾門」、「錄音門」、「稅務門」,以及這一世因為蝴蝶效應多出來的「外孫門」,硬生生和希拉蕊的郵件門,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堪稱魔幻的「五門斗一門」中,
反正唐納德現在的打法就是一套王八拳:說不過就來一句「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贏了贏了我全贏了」。
這套胡攪蠻纏的無賴戰術,哪怕耶穌在世都拿他沒有辦法。
「替我向唐納德問好。告訴他,不管今晚那女人拋出什麼問題,咬死一個原則——永遠不要順著對方的邏輯去解釋。說不過就罵她。只要不罵bitch,什麼都行。」
「哈哈哈哈哈,我會轉告他的。只要熬過今晚的辯論,大選前最大的變數就算過去了。接下來距離大選只有不到二十天了,等一切結束,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一定要好好休一個長假。」
「我也是……」 接著兩個要事纏身的大忙人,也沒有時間多聊,又相互安慰了一下,就掛了電話。
伊萬卡,這當然不是這段時間唯一一個會給他打電話的女人。
事實上,他的女朋友們無一例外在這個時候都格外關心他。可能是因為在國內,惹上官司就意味著惹上大麻煩的緣故吧,再加上他的事情,通過媒體添油加醋之後,在中國的網絡上也是鬧得沸沸揚揚,搞得家人朋友全都如臨大敵。
要不是他現在住的地方內外全部都是狗仔的眼線,說不定還有多少人要來洛杉磯看他。
但現在就不可能了,昨天晚上他就是孤枕一人,看著小說睡著的。
說起來他前世真的不喜歡看文字類的東西,可這一世,估計是因為看多了劇本的緣故吧,算是改變了許多。
這段時間他每天都被困在家裡,除了跟楊超越說說話,幾乎是無事可做,於是找了一本最近很火的網絡小說,叫什麼什麼大明星,居然還看進去了。
不過看得久了,也有些膩味。
裡面某些情節,在他看來,實在是有些幼稚。
而那姓張的主人公懟天懟地的脾氣,也實在是過於暴戾了……
……
第一天開庭,並沒有他想像中那種一上來就唇槍舌劍、互相撕咬的刺激場面。 走完了法官入場、重申法庭紀律以及陪審團落座的常規程序後,直接進入了漫長而冗長的「開場陳述」環節。
瑪麗亞重金聘請的那位王牌大律師站在陪審團面前,聲情並茂地演講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他極盡渲染之能事,將他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收視率和博眼球而口無遮攔的傲慢惡棍,又把瑪麗亞描述成了一個無辜受害、被毀掉事業與美好婚姻的可憐女人。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配合著肢體語言,差點沒讓陳諾吐出來。
相比之下,布里奇特則顯得很克制。
她沒有什麼煽情,只是強調了「第一修正案」以及「實際惡意原則」這兩座法律大山,試圖用法律給對方的苦情戲降溫。
而他呢,
全程安靜地坐在被告席上,與世無爭的模樣,簡直比法庭角落裡的那盆綠植還要人畜無害。
……
「咚!」
隨著法官理察·米切爾敲響法槌,宣布第一天的庭審結束。
又一次在保鏢的護送下突圍而出,坐進那輛防彈保姆車裡,隔絕了外面那群記者。 「老實說,陳,你今天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布里奇特笑著說道:「我原本還擔心,你聽完對方的指控,會很生氣。」
「呵呵,」陳諾隨手扯鬆了脖子上勒了整整一天的領帶,往真皮座椅上一靠,冷笑道,「不過說真的,對面那個老傢伙不去好萊塢當編劇真是屈才了。我剛才聽著都差點想給自己判個無期徒刑。」
「這就是原告方最慣用的伎倆。十二個陪審員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們最容易被這種苦情戲打動。不過無所謂,法律畢竟不是好萊塢煽情爛片,光靠掉兩滴眼淚可贏不了官司,一切都要講究證據。」
「好了,今天只是走個過場的熱身,明天才是真正的肉搏戰。瑪麗亞本人明天會正式坐上證人席,接受我們的交叉盤問。我真的很想看看,離了福克斯的提詞器,這位當家花旦的演技到底能有多情真意切。」
「陳,今晚回去早點休息。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
說是休息,但陳諾這天晚上卻沒有時間休息。
老唐和希拉蕊的第三場也是最後一場電視辯論,上輩子他作為一個吃瓜群眾可以不在乎,但這一次,這可是關乎他手裡最大底牌能不能順利兌現的關鍵戰役,他又怎麼可能不看?
吃過晚飯,他就來到客廳,打開了電視。
第三場是福克斯新聞主導、全美各大電視網並機的現場直播。
他把鞋子一脫,翹著雙腿搭在沙發前的茶几上,看著電視機里西裝革履的本場主持人克里斯·華萊士說了一長串的開場白。
正看著,眼角的餘光這就看到楊超越偷偷摸摸地站在拐角處,一副探頭探腦、想過來又不太敢過來的慫包樣子朝這邊偷瞥。 他沒好氣地說道:「幹嘛呢?做賊啊?」
楊超越嘿嘿乾笑兩聲,趿拉著拖鞋溜達了過來:「陳總,好無聊啊,能跟你一起看電視嗎?」
陳諾瞥了她一眼:「你看得懂嗎?」
「怎麼看不懂!?我最近英語聽力進步可大了好嗎!」楊超越不服氣地一挺小小的胸脯,「這不就是倆老頭老太太吵架嘛,在國內村口我也沒少見,誰嗓門大、誰不講理誰就贏唄!」
「呵呵。」陳諾冷笑了一聲,「那等會我考考你。」
「啊?」楊超越小臉瞬間一垮,苦兮兮地坐到沙發另一頭,「看個電視還要考試啊!?」
……
電視屏幕上,畫面此時已經切到了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的辯論現場。
「晚上好,歡迎收看2016年總統大選的第三場、也是最後一場辯論……」
伴隨著現場雷鳴般的掌聲,唐納德和希拉蕊分別從舞台兩側走了出來。
楊超越趕緊抓起抱枕,瞪大眼睛嘀咕道:「出來了出來了,陳總你看,他們的臉色好難看啊,等下會不會打起來……」
本來就對這最後一場辯論有心理準備,不過陳諾倒也沒有想到,一開場兩人就這麼火藥味十足,連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徹底撕破了。 只見電視裡的兩人走到舞台中央的辯論台前,不僅沒有任何笑臉,甚至連禮節性的握手環節都直接省了。兩人隔著老遠便涇渭分明地走向了各自的席位。
而接下來,
主持人華萊士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拋出了今晚的第一個議題——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任命。
「我們需要保護女性的墮胎權,捍衛同性婚姻與民權,最高法院絕對不能向保守派倒退,更不能受金錢政治的左右!」首先發言的希拉蕊毫不遲疑的說道:「這不僅關乎法律,更關乎全美數千萬女性對自己身體的絕對掌控權……」
她語速飛快地闡述完自己的一系列政治主張後,卡住發言時間,剛剛好全部說完。
乾淨利落的回答引起了台下一片掌聲。
之後,輪到老唐發言。
一開始計時,老唐就直接像頭金毛獅王一樣,炸著毛,扯著他的破鑼嗓子就吼了起來。
「如果我當選,我會任命完全支持『生命權』、堅決反對墮胎的大法官!羅訴韋德案必將被推翻,這是各州自己的權力!我們要讓美國重回偉大的傳統價值觀!」
「這幾個月來,那些腐敗的假新聞媒體,還有希拉蕊的競選團隊,每天都在瘋狂攻擊我的家庭,攻擊我的大女兒伊萬卡。全美國的人都在議論,哦,伊萬卡,她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敢公開!」
「他們以為拿這個就能擊垮我,以為這是一個醜聞。但我今天就在全美國觀眾面前告訴你,柯林頓太太——這根本不是什麼醜聞,這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
「當伊萬卡想要成為一名母親時,她沒有去隨便找個人妥協,更沒有像你們那樣去逃避責任!她渴望迎接新生命,哪怕要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她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獨自把這個孩子帶到世界上來!」 「這才是一個偉大美國女性的典範!這就是我們倡導的生命權!」
「而你,希拉蕊,你和你背後的那些人,你們甚至支持在懷孕九個月的時候,把嬰兒從母親的子宮裡生生扯出來!」
「你們這是在赤裸裸的殺人……」
「嘩——」超時的提示音響起,老唐面前的話筒也被導播切斷了聲音。
不過很明顯,電視畫面里,現場的觀眾席已經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騷動。
而電視機前,楊超越已經聽傻了,小嘴張成了「O」型。
「臥槽……老頭好會說啊,他要去咱們村口吵架,估計沒人吵得過他。」
陳諾不禁笑笑。
有一說一,十年後唐納德已經有點老糊塗了,往往前言不搭後語。
但這個時候,70多歲的他,是真的算是當打之年,說話中氣十足,在電視上口沫橫飛的吹起牛來,還真的像那麼回事。
不過下一秒,陳諾舒緩的表情就嚴肅起來。
只見在老唐充滿煽動力的說辭下,希拉蕊卻並沒有什麼焦急的反應,反而,在特寫鏡頭裡,她微微低著頭,嘴角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這笑容一閃而過,如果放在往常,陳諾哪怕盯著電視也未必看得過來。
但放在此刻,頭一天他才在法庭上盯著了幾十個人的微表情看,看的眼睛都差點瞎了。這個時候,他對一個人的異樣表情是極其敏感的。
希拉蕊這麼一笑,他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浮現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之後,老唐和希拉蕊雙方又圍繞著最高法院的議題進行了一番火藥味十足的交鋒,然後,就進入了這一階段的自由辯論。
「國務卿女士,由你先開始。」主持人說道。
電視裡的希拉蕊用一種溫和的語氣,不急不慢的開口說道:「首先,我強調一點,從來都沒有說過支持在懷孕九個月時強行終止妊娠。那完全是唐納·川普這個謊言成性的人捏造的謊言!」
「其次,唐納德,既然你對伊萬卡的選擇如此驕傲,口口聲聲說你們家是全美國最透明、最坦誠的家庭,你為什麼一直不肯告訴我們,孩子的父親是誰呢?」
老唐想都沒想,繼續狂飆演技。
「這完全是你和假新聞媒體的炒作!我早就向公眾解釋過無數次了!」
「伊萬卡是一個極度獨立、事業有成的女性,她今年三十四歲,賺了很多錢,但她一直沒有遇到自己心愛的人,沒有組成家庭,這一直是她的遺憾!於是她向上帝祈求,希望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去了全美最頂尖的醫療機構,通過完全合法的商業途徑實現了這個願望!」
「我可以在這裡驕傲地告訴所有人,一切都光明正大,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在這裡故弄玄虛,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希拉蕊聽完,突然一笑。 陳諾的心裡頓時往下一沉。
「合法的商業途徑?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人微微傾身,微笑道:「唐納德,如果一切都像你說得那麼光明正大,那為什麼據我所知,伊萬卡女士在懷孕期間,要刻意避開紐約,大費周章地在夏威夷度過了整整大半年,甚至非要在夏威夷的一家高檔私人醫院秘密生下孩子?」
「當然,去哪裡生孩子是她的自由,我絕對尊重且無意干涉任何女性的私人行程。」
「但是,如果有人當著億萬美國選民的面撒下彌天大謊,哪怕我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拆穿他——」
希拉蕊猛地加重語氣,
「唐納·川普,你口口聲聲以美國自豪,要在邊境修築高牆來阻擋外來移民,還充滿種族歧視地鼓吹白人至上主義,但是,根據我們團隊剛剛得到的一份可靠證詞——」
女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勝券在握的笑容:「你那位在夏威夷降生的外孫,為什麼會是一個黑頭髮、黑眼睛,帶有明顯亞裔特徵的混血兒?」
「唐納德,告訴我,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向全美國的選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