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繼續看電影
今天過來之前,凱伊在網上看過一篇來自於《衛報》首席影評人彼得·布拉德肖的影評。
那是一篇有所稍許劇透的影評。
但誰讓那個時候她根本搶不到票呢?
她記得在衛報的電子版里,彼得·布拉德肖占用了相當大的篇幅,用他一貫熱情洋溢的筆觸寫道:「這是一部全新形式的歌舞片。
它有著一種令人震驚的藝術氣息,給人的感覺是它的頭顱仰望著星空,雙腳卻深陷泥濘的現實。
它可能上一秒正用如夢如幻的黃金時代歌舞片形式令你目眩神迷,而下一秒,它又會讓你沉溺在諾·陳那細緻入微的演技中,為男主角的命運忐忑不安。
你很難簡單的用一個詞去定義這部電影,你不能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就像評論「紅磨坊」或者「悲慘世界」一樣,說它是一部精彩的歌舞片。
不,它遠不止那麼簡單。
它裡面甚至帶著一絲令人熟悉的黑色幽默——沒錯,正是諾·陳在他的脫口秀段子裡所呈現出來的那種令人發笑,又引人深思的段子這也令我百分百的篤定,在劇本創作
的過程之中,我們的奧斯卡歷史最佳主持人之一,一定參與了創作。
總之,如果一定要我總結,這部電影是一部什麼樣的電影。
我想我不會把它拘泥於某一種形式之中,而給人一種先入為主的印象。希望你們在觀看電影之前,也應該放開你的思維,不要恐懼於它歌舞片的名稱,也不要認為它120分鐘都在歌頌愛情。
不。
它在做到這些之前,它首先是一部:好看的電影。
而這也正是我這一兩年裡,在跟許多好萊塢人士交談之後,所一再感受頗深的一點。
在許許多多業內人士和普通觀眾驚訝於諾·陳這位來自中國的演員,成為了當今世界主演(不是參演)票房最高的男演員的時候,我們就理應注意到,他對於電影劇本和拍攝方式的吹毛求疵,從《暮光之城3:月食》開始就初現端倪。
還記得當初傳出來他來現場和導演因為劇情發生爭執的傳聞嗎?
那個時候包括我在內的,每個人都認為那是「傲慢的亞洲明星耍大牌的典型鬧劇」。
但是自從那之後的每一部電影卻都在告訴我們,那不是鬧劇,那是諾·陳在攀登史上最賣座的男演員」的殿堂所邁上的第一台台階。
從那之後,他拍攝的每一部電影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你可以喜歡或者討厭,但是
你絕不會因為你花了10美元在電影院裡坐了枯燥乏味的120分鐘從而後悔萬分。
陳在男演員票房排行榜上的每一美分,都是靠著他對自身職業的尊重換來的最近他出現在政治新聞上的時間過多,我曾經擔心過,但現在,我想我可以放心了。
因為《愛樂之城》,正延續著他之前的傳統它是新的一級台階。」
看完這一篇影評後,凱伊的期望值就被提到了天花板,而到目前為止,她感覺一點都沒有失望。
試問剛才發生在大銀幕上的那一場歌舞,跟花上兩三百美金,去百老匯看一場音樂劇又有多大的區別?
「我敢發誓,這一幕一定會做成表情包,讓我在接下來的一年裡看上他媽的一百萬遍。但是你猜怎麼著?我特麼願意————」
凱伊聽到身邊的阿莉婭喃喃自語著。
是的,唯一的區別可能就在於,在那裡你沒辦法安排一個真正的泳池,一棟真實的別墅,以及你把劇院的磚都扒起來,也絕對找不到那另外一個諾·陳!
這樣的思緒還在腦海里盤旋,激動的心跳還沒有停息。
男主並沒有留在別墅,選擇墮落進那縱情聲色的世界,最終,他還是選擇獨自一人走出了別墅,鬆開領帶,低著頭,走在洛杉磯午夜的街頭。
那孤寂而落寞的場景,著實有些令人感到一陣揪心的酸楚。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只露出了半張肥胖側臉和稀疏頭頂、卻能讓所有對好萊塢稍有了解的人,瞬間聯想到某個權勢滔天的潛規則暴君坦的特型演員,開著勞斯萊斯,毫不留情地將泥水濺了男主角一身,而後勞倫斯狠狠地衝著車尾燈豎起中指,罵「操你媽哈維」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凱伊笑了,阿莉婭笑了。
電影院裡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時候,凱伊在恍惚中也明白了,什麼叫做「諾·陳式的黑色幽默」。
她喝了一口可樂,愈發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生怕錯過接下來的任何一秒鐘。
大銀幕上,勞倫斯走過幾個忽明忽暗的街區,就在他瑟縮著肩膀,如同行屍走肉般垂頭喪氣,走在冷清街道的陰影中時,一陣極其空靈、卻又透著無盡哀傷的爵士鋼琴聲,突然在寂寥的夜色中飄入了他的耳中。
勞倫斯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原本充滿空洞與麻木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一絲絲情緒,一點點若有所無的微光。
他循著聲音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一家外牆閃爍著暗紅色霓虹燈、名字叫做「里普頓」
的復古餐廳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餐廳里的光線昏暗而暖昧,幾個食客坐在門邊的椅子上聊著天。
但在勞倫斯推開門的那一刻,大熒幕上,那些人、交談聲以及穿梭的服務生,都褪去了色彩和聲音,化作了一片黑暗。
勞倫斯站在唯一的光明之中,怔怔的看著前方。
鏡頭慢慢推進,定格在他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
在他那雙深邃的眼底,那抹剛剛被喚醒的微光逐漸蔓延、燃燒,最終化作了一種艷陽般的光亮!
「嘟」
一陣車鳴聲響起。
畫面又重新回到了那個擁堵的立交橋上。
一個因為堵車而心煩氣躁的黑髮,哦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深棕發色的女孩重新出現在了畫面里。
因為前面那輛黃色的雪佛蘭依然一動不動,女孩忍無可忍地拍響了喇叭,罵道:「你在裡面孵蛋嗎?!」
眼看前面的車還是沒有反應,她猛地一打方向盤,就從旁邊強行超了過去。
而在那輛黃色的雪佛蘭里,一個原本把腦袋埋在方向盤上、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崩潰的男人正好抬起頭,轉過臉看來。
「FUCK YOU!」女孩降下車窗,毫不客氣地對著那個男人比了一個中指。
而後,在對方錯愕的眼神里,她一腳油門,直接揚長而去,只給對方留下了一口汽車尾氣。
另外一個故事,就這麼娓娓展開了。
米婭,一個罕見的女性爵士鋼琴手,有著出類拔萃的音樂才華與即興演奏技巧,但
是,卻因為「女人和爵士樂」這兩個天生八字不合的詞彙,而在這個圈子裡步履維艱。
在這個白天,她剛剛被幾個高級酒店拒絕,最終還是在同居室友的推薦下,趕到了這家餐廳試音——這是她在這城市裡能找到的唯一個可能接觸到鋼琴的工作機會。
鏡頭切入餐廳。
女孩坐在一架立式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速跳躍著,一段充滿著不協和音符、節奏怪誕且極具個人色彩的咆哮爵士(Bebop)在餐廳里突兀地迴蕩起來。
這讓一些正在交談的顧客皺起了眉頭,抬頭看來。
「停下!停下!停下!」
餐廳經理快步走了過來,毫一巴掌拍在鋼琴蓋上,「砰」的一聲打斷了她的演奏。
「米婭,你到底在彈些什麼鬼東西?你是在給誰送葬嗎?」
「這是塞隆尼斯·蒙克(Thelonious Monk)的作品。」米婭說道:「這是純正的爵士樂————」
「爵士個屁。我不管是和尚(Monk)還是上帝!」經理不耐煩地說道,「女孩,這裡是高級餐廳,不是什麼你的地下爵士俱樂部!人們來這裡是為了吃三十美金一份的肉丸!
他們需要的是背景音,是柔和的、不會打擾他們吹牛的背景音!而不是你在這兒像個修車工一樣砸琴鍵!」
「可是你剛才說,你需要有人能為這家店帶來一些「有靈魂的音樂」。
「聽著,甜心。」經理雙手撐在鋼琴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女人,尤其是像你這樣漂亮的年輕女人,你們的靈魂音樂就該是一些輕柔的、浪漫的流行曲,沒人願意看一個女孩在這裡玩什麼硬核爵士,那玩意兒又老又臭,早就死透了!」
「爵士沒有死————」
「如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或者再讓我聽到你彈一個剛剛那個音符,你就可以直接滾蛋了。」經理冷冷地打斷了她,「今天是聖誕節,我不想這麼說的,但是,彈一彈《鈴兒響叮噹》。我要你現在就把那首該死的《鈴兒響叮噹》給我彈三遍,然後一直保持微笑。」
米婭沉默著。
「好了,你現在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彈,要麼滾。」
說完,經理轉身離開,只留下她一個人坐在琴凳上。
她低下頭,死死地盯著面前黑白分明的琴鍵。
最後,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雙手砸向琴鍵。
不是鈴兒響叮鐺,也不再是複雜的咆哮爵士,而是一段悲傷的自由爵士獨奏。
她將所有的壓抑、不甘和對夢想的絕望,全部傾注進了每一個音符中。
四周的所有一切都漸漸隱去,只有她在唯一的高光光柱之中,悲傷而絕望的彈奏著。
而此時,餐廳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勞倫斯·陳走了進來。
一曲終了。
米婭站起身,拿起包就沖向餐廳大門。
「該死的,你一—」經理看著米婭的背影跳腳大罵。
米婭大步衝出大門,因為速度太快,撞在了正準備向她致意的勞倫斯身上,而後,她看了他一眼,但什麼都沒說,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門。
「爸爸,她撞了你,卻沒有說對不起。」
「因為她現在很難過,若若。大人們在面對糟糕的處境時,往往顧不上禮貌。」
「但是爸爸,我覺得那個人說得對。」
「對在什麼地方?」
「她不應該彈《Epistrophy》,我覺得它的確不好聽。」
「你怎麼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麼?」
「因為我學過爸爸。」
「————你學過?」
「之前媽媽讓老師教過我。但我不喜歡彈它。我喜歡彈鈴兒響叮噹。她為什麼不彈鈴兒響叮噹啊爸爸?」
黑暗的微光中,陳諾看著自家這個好像比他想像中更多才多藝的女兒,想了想,說道:「可能是因為她覺得鈴兒響叮噹太幼稚了吧。」
「一點都不幼稚。」陳若若一本正經的說道,「《鈴兒響叮噹》是詹姆斯·皮爾彭特在1857年寫的。老師說它一開始根本不是聖誕歌曲,而是感恩節的合唱曲,原本是酒館裡大人們喝醉了之後唱的飲酒歌。更厲害的是,它還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首在太空中播放的歌曲。1965年的時候,太空人在太空中用口琴吹的就是它。憑什麼不比那個讓人消化不良的蒙克更厲害?」
命運這座巨大的輪盤,從不在乎小人物的尊嚴與傲慢,它只喜歡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刻,撥動那些寫滿荒誕的齒輪。
在現實中如此,在電影裡,就更是了。
在連續兩次的擦肩而過後,很快,勞倫斯和米婭再次相遇了。
地點,是一個屬於某個四流導演家裡後院的夏日露天泳池派對。
勞倫斯,正為了下一個角色的試鏡,不得不端著酒杯,跟這個長相怪異,自稱跟塞繆爾·傑克遜很熟的導演胡扯。
那個頂著一個大下巴、說話像機關槍一樣的中年人,一邊猛灌著龍舌蘭,一邊手舞足蹈地噴著唾沫,「昨天我們還在討論劇本,關於我的下一部戲。我已經跟製片人談好了,500萬美金的大製作!」
「哦?是嗎?那塞繆爾·傑克遜一定給你來了個大降價。」勞倫斯說道,「那有沒有我能演的角色?」
「沒有,我準備拍的西部片,西部沒有亞洲牛仔,我很抱歉勞倫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影院裡又一次發出一陣鬨笑聲。
凱伊看著大銀幕上,那個一臉失落的男主角,也笑了起來。
真的是黑色幽默。
居然是由昆汀·塔倫蒂諾親自吐槽《浴血黃龍》的膚色梗。
她幾乎99%敢肯定,這就是那個中國人的主意!
「但是————」
勞倫斯正準備繼續說點什麼,突然,他愣住了。
他的視線穿過了泳池邊那些扭動著腰肢的網紅與男模,定格在了庭院角落的一個舞台。
在那裡,一支亂七八糟的樂隊,正在演唱著。
在那群穿著花哨襯衫的滑稽樂隊成員中間,有一個穿著誇張的紅色衣服,敷衍地彈著手裡電子琴的女孩。
勞倫斯一下子把嘴裡的話吞了回去。
「抱歉。」勞倫斯說了一句,而後就撥開人群,徑直朝著舞台那邊走去。
他走到舞台前,看了幾秒鐘。
舞台上,女孩一臉無奈的彈著手裡的琴,並沒有注意到他。
於是他大聲地衝著主唱喊道:「嘿,兄弟,能點一首《IRan》嗎?」
這是一首俗不可耐的合成器流行樂。
女孩抬起頭,看過來,而後愣住了。
勞倫斯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在米婭錯愕而警惕的目光中,又重複了一遍。
「這是我最喜歡的歌,我太想聽著它跳舞了,可以嗎?兄弟。」
女孩反應過來了,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台下這個一臉戲謔的東方男人。
但主唱卻欣然接受了點歌。
當米婭屈辱地被迫彈奏起前奏時,勞倫斯站在台下,跟著那糟糕的節奏誇張地搖擺起來,還極其做作地向她拋了個飛吻。
一曲終了。
勞倫斯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舞台邊緣。
這個時候,剛好到了樂隊的中場休息時間,其餘人都走開了,只有米婭臉色難看地站
在電子琴後面。
「我承認那天晚上我也有錯,但是IRAN?這對於一個嚴肅的音樂家來說,是不是太過分了?」米婭壓低了聲音說道。
勞倫斯驚訝地挑了挑眉,「我的天哪,沒聽錯吧,你剛才是說你自己是一個嚴肅的音樂家?」
「————有問題嗎?」米婭雙手叉腰,惡狠狠的盯著他。
「不好意思,但能不能借一下你身上穿的這條裙子?」
「幹嘛?」
「我下周有個試鏡,我要在裡面演一個小丑,我覺得它挺適合到時候我穿的。」
「你!————」米婭氣結,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吧,這麼說你是個演員?難怪我看你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什麼電影裡見過你?」
「華納兄弟的《TheLightKnight》。」
「《光明騎士》?我好像沒有看過這部電影。」
「這不是電影,是華納兄弟外面的一家咖啡店。」
「你是個咖啡師?哇哦,我不知道中國人居然會調咖啡。」米婭有些誇張地捂了捂嘴
o
「是啊,我也不知道女人居然能彈鋼琴。」勞倫斯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
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間拉近了,目光在空中寸步不讓地對視著,空氣中仿佛能聽到火花劈啪作響的聲音。
幸好這個時候樂隊的主唱過來,要米婭趕緊準備下一場,否則他們兩人看上去一定會打上一架。
「你知道的,他不能命令我。我只是給他面子。」米婭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為了那500美元的出場費出現在這裡的,對吧?」勞倫斯嘲弄地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該死的男人,你叫什麼名字?」
「勞倫斯。你呢?可惡的女人。」
「米婭。OK,勞倫斯,快走吧。說真的,我不希望下次還看到你。」
「我也是。」
勞倫斯聳了聳肩,而後走開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夜色漸深,喧鬧的泳池派對終於進入了尾聲。
米婭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條露出小腿的黃色長裙,提著包,疲憊地走向別墅外的代客泊車處。
就在她翻找著車鑰匙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從背後逼近。
「嘿,米婭,對吧?」
米婭轉過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只見派對的主人,那個大下巴導演站在她的身後,低著頭,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的腳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美各處的影廳里,又一次爆發出大笑的聲音。
「你的琴彈得真好。你知道嗎,我的新戲裡正好缺一個酒吧女郎角色,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劇本。」
「抱歉,我不太感興趣。而且我很累了,得回家了。」米婭往後退了一步。
「別這樣,甜心。」大下巴導演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塞繆爾·傑克遜可都在我的組裡,這可是你飛黃騰達的好機會————」
米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正準備用力甩開他。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一把代替米婭,握住了導演的手。
「導演,你看我行嗎?我願意去西部酒吧里當一個牛郎。」
「噢!」導演一把甩開了他的手,「你幹嘛?」
「導演,給我一個機會嘛。」
「我說過,西部片裡不能有亞洲人!」說完,大下巴導演看了女孩的腳一眼,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影廳里又是一陣笑聲。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勞倫斯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沖女孩露出一個笑容。
「很遺憾,我們又遇到了。」
「謝謝你替我解圍。」
空曠而清冷,被夜色侵染成一片深藍色的街道之上,兩人並肩而行,朝著緩坡之上行進著。
「不客氣。只是湊巧而已。」勞倫斯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領帶,把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膀上,走在她的身側。
「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混蛋————」
勞倫斯撇了撇嘴。
這個時候,陳諾突然一下子把陳若若的耳朵給捂住了。
「————要是塞繆爾·傑克遜知道他拿自己的名字在泳池派對上騙小女孩,他一定會把他最愛的左輪手槍塞進他那喋喋不休的屁股里。」
「哈哈哈。」
米婭笑了出來。
陳諾放開了手。
「爸爸。」陳若若不滿的說道。
「噓,」陳諾嘿嘿一笑,「繼續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