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開壇第一課
「放輕鬆，不要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路明非持續不斷的安撫著凱撒，他用手肘頂了頂凱撒，語重心長，「神是不會讓凡人虧本的，看過聖經舊約吧？
耶哥為了考驗亞伯拉罕的信仰，讓亞伯拉罕把自己的兒子燔祭給他，亞伯老先生聽完二話不說就給兒子燒了，耶哥感動得不行，表示牢弟以後孩子這一塊你要多有多少————你看看，獻祭一個兒子能換到成千上萬個，這種買賣也只有神會做了。」
凱撒家裡就是信天主教的，聽路明非的歪理聽得頭疼：「耶和華只是在考驗亞伯拉罕，最後祭品用公羊替代了，這一篇就是為了禁除獻祭活人習俗才有的。」
路明非有點尷尬，撓了撓頭：「我去，耶哥搞特殊化啊。」
凱撒深吸一口氣，說：「路明非，以前我聽過一個問題。」
「什麼？」
「有一條鐵路，鐵路分岔的地方，一邊的鐵軌上豎著警示牌因為列車會從這邊通過，而那一邊廢棄的鐵軌上則沒有。
現在火車就要來了，你站在岔道邊，火車要經過的鐵軌上有一百個孩子正在玩，廢棄的鐵軌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孩子在玩，你可以扳動岔道。
如果你不扳，那麼會有一百個不聽話的孩子死去，如果你扳了，火車會從那一邊的軌道上經過，只會軋死一個聽話的孩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我————」
路明非還真猶豫了。
一百個人牲的數量不少，按理說為了節約資源是該扳的，可是他真沒見過一百個人同時火車上被碾過去是個什麼場景，著實有點好奇。
沒等路明非回答，凱撒便再次發話了，他的眼神冷冽而堅定：「我會扳。哪怕要承擔殺死一個無辜孩子的罪，只要可以換回一百個孩子的生命，那我就願意承受。」
路明非發出讚嘆：「喔。」
雖然沒有直說，但凱撒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會做個愛惜羽毛的人，不要說獻祭的是罪大惡極的壞人，哪怕是無辜的孩子，如果情況必要他也不會猶豫。
想來也是，路明非早就知道地球是個重術輕道的地方，在這裡人類與龍的戰爭已經維繫了幾千年，無論什麼血腥的手段，只要能讓這場戰爭的天平有所傾斜，死些人根本不算什麼事。
「那就開始嘍。」
路明非的語氣輕快，變魔術似的從罩袍里掏出一個大罐子來，裡面裝滿了紅色的顏料，說來奇怪，這罐子一拿出來就有一種刺鼻的腥味湧出來，但偏偏在路明非罩袍里放著時卻好像半點也無。
路明非提著罐口，將裡面的顏料粗略的在地上灑了一個圓圈，然後又從兜里掏出刷子，在地上繪製起來，一邊動筆他還一邊給凱撒普及：「我個人習慣把神話法術分為兩種，一種是平時你們見我用的普通法術，另一種是請邀神明的法術，後者無論是立意、效果還是風險都絕非前者可比，因此我絕大多數的教授內容都會集中在後者上。」
凱撒盯著地上逐漸成型的法陣，眼神一刻不挪：「請邀神明，所以需要進行活祭嗎？
「」
路明非搖頭：「並非，即便以人類貧弱愚蠢的智力來分析，不同神明也是有不同偏好的，有喜歡欺詐的，有喜歡特殊地貌比如洞穴水體之類的，有喜歡舞蹈交媾的，活祭只是比較通用，起碼就算儀式失敗也不會因為祭品這一項而招至懲罰。」
天公不作美，路明非和凱撒出門時天色還只是有點陰，等法陣畫了一半時居然「沙沙」的下起雨來，原本就昏暗的環境喪失了所有光源，環境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剝離了視覺後，其他感知變得更敏銳起來，建築廢料、塵土與更難聞的味道混在一起，陰濕的風從地震後的廢墟中穿過，被擠壓成失真尖銳的刺耳聲音，伴隨著被壓在廢墟中的受難者若有若無的啜泣，哪怕凱撒意志堅如鐵石一時間也難免感到陣陣發悶。
路明非對下雨其實也沒什麼反應，手上動作不停，他看天色陰沉特地選用的防水的顏料，支撐到法術結束沒問題。
他利落的落下最後一筆，整個法陣勾勒成型，倒在地上的紅色顏料被巧妙的利用，乍一眼看上去居然沒有什麼「好，繪製法陣，預備人牲，這兩個最重要的準備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來算是正式開始，念咒，獻祭，迎神，步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其實如果讓路明非認真教授的話，請神其實還得有齋戒、淨體、冥想之類看似沒什麼用又很消耗時間的輔助步驟，但有幾個神話法師會認真教授學徒的？
反正路明非不會。
畢竟不是所有神只都像「中黃太乙仙君」那樣和善，路明非放心不下，還是又提醒了凱撒兩句：「接下來不能有光，你最好也別發出聲音，認真看————不過現在伸手不見五指的也看不見什麼，認真聽就行了。」
見凱撒點頭，路明非才收回目光，他雙眼微闔，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忽然變了。
籠罩在那個罩袍下的瘦弱少年似乎毫無徵兆的就消失了，留在原地的就是一件空空蕩蕩的罩袍，沒有實體的惡毒的鬼魂藏匿在罩袍裡面，它隱蔽的鼓動出細微的風，將罩袍的邊角撩起，細微的、顫抖的、啜泣般的聲音從那些縫隙中流淌而出。
"Sath...latt...ta... n「gha...yogg...「fu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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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怕被外人察覺，不詳的咒文一陣低過一陣，頻率古怪詭異，一開始像是人的吸氣聲，漸漸變得像壓抑的啜泣聲，再然後就是像軟體動物爬過地面時黏膩連貫的聲音，凱撒不得不暗中啟用「鐮鼬」才能勉強分辨。
他不知道這樣的聲音是怎麼從路明非的嘴裡發出來的，輕得像是用舌頭輕輕觸碰口腔上壁再一觸即分，可似乎又始終都處在某種理所當然的節奏里。
如果路明非知道凱撒在他請神時動用了「鐮鼬」，那哪怕他再把諾諾視為他不可或缺的私有物，他也不得不承認，凱撒和諾諾在某些方面其實很有夫妻相。
「嘶咕啾————嘶咕啾————」
凱撒真的聽到了，像是有什麼軟體動物爬過地面的咒文聲，並且原本這聲音正在變得更加清晰了，似是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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