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我要恭喜你榮升為我待處理名單上的又一加急對象
是強烈的占有欲在作祟嗎?阿斯讓無法理解羅絲究竟對塞萊娜抱有何種扭曲的情感,才會在不斷傷害對方的同時,又極度地依賴對方。
直覺還有良心告訴我,我必須把塞萊娜從她的魔掌中拯救出來。阿斯讓想。
但是,應該怎麼做?塞萊娜已經與這片根系融合在了一起,如若強行將她與根系分離開來,勢必會對她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後果難以預料。
引入另一方勢力作為平衡的砝碼?難保他們不會在得知塞萊娜血液的價值後,與羅絲同流合污。
塞萊娜的血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而同樣具有強治癒力效果的淨血魔藥,卻只有通過討伐龍王,取其淨血,方有機會煉製成功,風險高的嚇人。
這個秘密一旦泄露,究竟會引來多少人凱覦,根本無法想像。阿斯讓甚至都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法莉婭她們。
「你現在的表情很可疑呢,」羅絲悄悄抬眼,「你該不會在想————要把我的這個秘密公之於眾吧?」
「是有這麼想過,」阿斯讓沒有選擇隱瞞,「但同時我又想到,假如我這麼做了,說不定會讓塞萊娜元老的處境更加糟糕。。
「我很慶幸,你能及時想到這點。」羅絲嗤笑聲。
「這麼看來,我們之間的合作,最多就只能延續到我改寫你預言的那一刻為止了?」
「我想是的。哪怕你奇蹟般地戰勝了我所遇見的那場末日天災;你也休想讓我把這間密室拱手相讓。它對我有著非凡的意義,你永遠都不可能理解。」
「好吧,謝謝你的提醒,真是為我節省了不少腦力。」
「節省腦力?別了!我要你開動腦經思考,假使你阻止了末日,代價卻是身邊之人統統死去,屆時你還會覺得,阻止末日,是件有意義的事嗎?」
「意義————當然還是有的,但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假如非得有人為此而死,我希望犧牲的人有且只有我一個。
————不,還是別說這種大話為好,法莉婭也會生氣的。
阿斯讓頓了頓聲,把話咽回嘴裡。
羅絲也沉默了片刻,唐突地開口問道:「我們已經獨處了多長時間?」
「不清楚,但少說也有一兩個小時了吧?」阿斯讓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
「誠然,向你分享我的秘密,甚至還把你帶到了這裡,主要還是因為我並不死心,想要測試我的能力是否真的對你不起作用————可現在看來,似乎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但,不一定是壞事。」
羅絲說著,重新站直身體,整個人就像是披上了一層厚重的盔甲,氣質如初見時冷酷。
「好了,所有試探的環節都到此為之,現在我將把話挑明。」
「首先,在討伐砂龍這件事上,我們目標一致,目的也一致,由此便可得出一個結論,我們其實沒什麼合作的必要與空間,充其量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其二,關於我預見的那場末日天災,你我之間似乎有著不小的分歧。你認為,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只要阻止了末日到來,就依然有其意義?」
「何其可笑!」
「如果我付出了代價,而另一批人卻安然無恙的渡過了末日,那我寧願所有人都在那場末日中悽慘死去!」
「你想與我談條件?不是不行!但你首先得答應我的條件。」
羅絲緩步走到阿斯讓耳邊,極小聲地說道:「我要你改變蒂芙尼的命運,就像————你改變法莉婭她們那樣。」
「蒂芙尼?」
「出於某種未知的心理,她會在天災初臨之時,用她引以為傲的那個魔法,短暫將其擊退。只是,這奇蹟般的一擊必會耗散她身體裡的所有魔力,引發劇烈的透支反應————再
然後,悲劇便發生了。
「恐懼、仇恨、痴愚、煽動、盲從————在她極度虛弱的時刻,有人將這場災難歸咎在了她的身上。」
「我看到她渾身染血,倒在地上,身上滿是傷口。有人刺穿了她的胸口,有人砍傷了她的手臂,還有人從她背後捅了一刀。她想要解釋,說這場災難不是她帶來的,她已經盡了自己所能,可沒有人願意聽。那些人圍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咒罵她。已經失去的,即將失去的!他們把所有的罪責都歸咎於她,而她躺在那裡,呼吸越來越微弱,身體也越來越冰冷,再也不會動了————蒂芙尼就這樣死了。」
蒂芙尼就這樣死了————
蒂芙尼就這樣死了?
在被某名女僕帶離宅邸之時,阿斯讓的耳邊仍不停迴蕩著羅絲的預言。
好巧不巧,那位被她預言死狀的魔女,此刻正坐在宅邸外的花園庭院裡,安然地享用茶點。
「你在裡面待得太久了。」
蒂芙尼沒喊阿斯讓的名字,也沒有朝他遞來任何眼神,但如果這僭越慣了的傢伙以為他能就此無視自己的話,蒂芙尼發誓會讓見識到什麼叫做紫袍的威嚴。
「的確,是有點久了。」阿斯讓走到蒂芙尼旁邊,沒讓帶路的女僕跟來。
「你好像完全沒想過我會在這裡等你。」蒂芙尼低聲冷笑。
「你說對了。」我還以為你把我送到這兒來以後就甩手走人了呢。
「很好,證據確鑿。」
蒂芙尼輕咬了一口蛋糕。多少人一輩子都吃不到。
「那麼,以此為由,我會讓艾琳給你那愚蠢的女主人寄去一封舉報信,順便再考察一下艾琳的語法功底增長几何,如果她能準確描繪法莉婭當時的可笑表情,那就再好不過了。真希望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蒂芙尼的一些發言總是能叫阿斯讓無語凝噎。
「怎麼,你的臉色這麼古怪?不會是讓我說中了吧?走開,離我遠點」
蒂芙尼忽一皺眉,放下刀叉,抬手掩鼻,揮手做驅趕狀。
阿斯讓搖頭一嘆,羅絲不許他向任何人泄露蒂芙尼的死亡預言,尤其是對蒂芙尼本人,不如趕緊岔開話題。
那麼,接下來的這句應該會有效果。
「我見到了塞萊娜元老。」
「————什麼?」
如阿斯讓所料,蒂芙尼果然變了臉色。
「她居然————但是,為什麼?」
「我騙她說,我對她之前送給我的那個禮物很感興趣。」
「然後她就帶你去了那個鬼地方?這說不通。」
「我也感到意外,但事實就是如此。」阿斯讓聳了聳肩,「冒昧問一句,你對塞萊娜元老的處境有什麼看法?」
「呵,冒昧,你這語氣確實有夠冒昧。」蒂芙尼眯了眯眼,「認清你自己的身份證,凡人!任何一位魔女,包括那群批白袍的黃毛丫頭,都能無條件拒絕你這凡人的所有提問。更不用說我了!」
「雖然沒怎麼在意,但我隱約記得我有被魔女院授予過貴族勛號。」
「別逗我笑,」蒂芙尼冷哼聲,「在我擔任法蘭總督的那些年裡,被我制裁過的貴族不知凡幾。勸你別把這層東西當成什麼有用的寶貝!還是安心跪舔你的法莉婭,這樣會更有用點!」
「法莉婭啊,」阿斯讓刻意頓聲,「羅絲給我說了一個預言,關於法莉婭的。」
「哦?說說看。」蒂芙尼用手指甲敲了敲石板桌。
「不說。」阿斯讓果斷拒絕,「我將用我的生命保守這個秘密。想要知道的話,你就得回答我剛剛那個問題。」
」
蒂芙尼眼皮直跳,釋放魔力作為威脅。
這是第幾次了?阿斯讓根本不以為意,「你知道這種程度的威脅對我沒有任何用處。」
「很好,非常好,我要恭喜你榮升為我待處理名單上的又一加急對象,排名高居榜首。」
「那我只能勉為其難地為此感到榮幸了?」
蒂芙尼沉默而怨憤地用刀叉切開又一塊蛋糕,嚼碎後才終於開口:「我對塞萊娜元老的態度呢,其實用兩個詞語就可以進行高度概括了—不關心,不在乎。總之,只要某些人別因此鬧出什麼亂子,影響到我賺錢就行。」
「這樣。」
阿斯讓望著蒂芙尼的臉,感覺她的回答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不過,是錯覺嗎?阿斯讓感覺她此刻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的緊張。
「好了,別挑戰我的耐心,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現在該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那個愚蠢的法莉婭,到底被羅絲預言了什麼東西?」
「羅絲是在法莉婭的授袍儀式上做出的預言。」
「授袍儀式————大魔女那次?」
「沒錯。」
「她預言了什麼。」
「她預言,法莉婭會在不就之後遭到一群嫉妒她才能的魔女陷害,被魔女院流放到法蘭邊境。」
「她是被你牽連的。」
「是的,羅絲的預言出現了偏差,可後來,我和法莉婭卻仍被流放去了法蘭邊境,」阿斯讓沉思片刻,「我有理由懷疑,這是她刻意修正出來的結果。」
「————你的懷疑不無道理。」
「她接下來的預言是,法莉婭會在法蘭邊境用你教給她的那個魔法,成功擊殺一頭新生的綠龍之王,但緊接著————」
阿斯讓忍住不適,將羅絲的預言緩緩道出。
「————她當真是這麼說得?」蒂芙尼黑了臉色。
「我沒必要騙你。」
「如果你沒有撒謊,那就是她在撒謊,」蒂芙尼緊盯阿斯讓的眼睛,「你覺得我該信誰?我會信誰?」
「都可以信。」阿斯讓同樣凝視著蒂芙尼,「羅絲還說,是我改變了法莉婭的命運。」
「呵————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還說,她的預言能力對我不起作用。」
「看來你是覺得自己很特別啊,」蒂芙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有沒有一種,她的預言能力其實是有缺陷的?最近我和她打交道的次數不算少,但她卻沒有對我做出任何預言。」
「————沒有麼?」
「她慣用預言控制他人,但她卻遲遲沒有用所謂的預言來控制我。是因為她不想?還是她做不到?呵呵,想也知道,是做不到。眾所周知,任何一位擁有反常能力的魔女,其能力必然有著相當程度的局限性。她預測不到你我的未來,倒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而
假如她真有能耐預言對每個人的未來,那魔女院豈不隨隨便便就會淪為她的掌中玩物?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她,我肯定會這麼做。接著再往下一想,她所做出的預言,只怕也不能全信吧?」
說話間,蒂芙尼抬頭回望了一下不遠處的私人宅邸,對窗後凝望她的羅絲露出了一個相當儀式性的客套微笑。
這笑容只持續了一瞬。
很快她又低頭下,嘴角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假如有天她對我說出了什麼預言,那她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不會相信。因為她肯定是想藉此利用我,控制我。呵————門都沒有。」蒂芙尼冷笑聲,接著又補了一句:「更何況還有你這個例子在,回憶一下你剛剛說過的話,法莉婭的命運因我而變」!」
呃,這是什麼語氣?
我剛剛的語氣是這樣子的嗎?
不————絕對不是,我發誓。
阿斯讓暗暗嘆了口氣,「感謝你的提醒。」
「感謝?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本身沒有任何想要提點你的意思,當然,如果你能心懷感激地把我吃剩下的半塊蛋糕塞進嘴裡,那就再好不過了。放心,我沒偷偷下毒,只是被
她這麼一直偷偷盯著看,總感覺有點反胃。」
她?是說羅絲嗎?
發現羅絲始終站在窗戶望著這邊,阿斯讓也感到有些不自在了。
「她對你很在意。」
「但願她不是在密謀對付我,也但願你沒有被她拉攏,參與任何針對我的陰謀。」
瞄準你是真的,陰謀卻是算不上。阿斯讓伸手拿起蒂芙尼放在一旁的刀叉。
「喂,等等,你在幹嘛?居然敢用我用過的餐具?哈!你這傢伙是活膩了,還是想跟你的兩隻手說再見了?聽好!禁止使用桌上的任何一份餐具!只用你自己的手拿著吃,在我把它們雙雙砍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