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這位半精靈有兩大顯著特徵……
「聖都————聖都現在是什麼情況？魔女院真的要給斯泰西元老定罪嗎？」
伊索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不再平靜。她是這麼想的，既然斯泰西是法莉婭的老師，法莉婭又是阿斯讓的女主人，而如今阿斯讓偏偏出現在聖都，這不正能說明，他很可能就是代表斯泰西和法莉婭前來處理此事的嗎？
這樣一想，她和斯泰西的處境或許還沒有糟糕到無可挽回「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你，伊索妲。」阿斯讓說。
「我？什麼意思？」伊索妲感到茫然無措，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反而讓她更加緊張，「是要我把所有罪責都抗下來嗎？我————請給我點時間考慮。」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阿斯讓擺了擺手，「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好嗎？」
「————我會的。」伊索妲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情緒，「請說吧。」
「我會先說說現在的聖都究竟是什麼樣子。」阿斯讓看著她，緩緩說道，「在我看來，現在的聖都就像一座遠遠望去金碧輝煌，走近了看卻到處漏風的老房子。它的外牆刷得再漂亮，也掩蓋不了裡面的樑柱已經腐朽。雖說遠觀時它依舊是一副堅不可摧的模樣，所有人也都習慣站在遠處仰望它，覺得它理所當然地會一直屹立在那裡。可實際上，這座房子早就沒有看上去那麼牢固了，只要風再大一點，或者哪根柱石出了問題，整座房子就會立刻垮下來。你的遭遇不就正好說明了這一點嗎？」
「所以？」
「老建築總有垮塌的一天，可柱石不一定會跟著垮塌。假使我是斯泰西元老，那我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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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會把聖都的指控放在眼裡，甚至還會反過來向聖都施壓。我會很清楚，自己的態度越是強硬，聖都就越得想辦法安撫我的情緒。」
「————但你不是斯泰西元老。」伊索妲輕聲說道，「斯泰西元老從不會挾權自重。她不會拿巴迪亞的存亡，更不會拿整個東方的利益去替自己討價還價。我不相信斯泰西元老會是這樣的。」
阿斯讓點了點頭，「我擔心的恰恰就是這一點。如你所說，斯泰西元老不是那種以自身利益為重的人。一旦聖都以斷供物資甚至捨棄東方作為威脅，她就有可能會向聖都妥協讓步。」
「什麼？絕對不行！巴迪亞需要她！整個東方都需要她！多少人日夜期盼著她能夠早日討伐沙漠之主！多少人————等等！你剛才還說了什麼？放棄東方？聖都居然要————？！」
伊索妲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慢慢說不出話來，像卡殼了一樣。
阿斯讓在這沉默中重新整理了番思緒。
正如他剛才所言，假設斯泰西真的決定為了所謂的大局忍辱負重，那麼事情反而會變得麻煩。
蒂芙尼此前就已經考慮過這種可能了：「斯泰西，她的性格與我截然不同，是我最討厭的類型，但也是我和其他元老最擅長對付的類型。要我說，只要聖都向她承諾決不放棄東方，承諾她指定的繼承人不因她本人的罪責而受到牽連，那讓她自願遜位入獄，我看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呵呵，這還挺有趣的，不是麼？真想盡情嘲笑她的死板和愚蠢。」
雖然我不覺得蒂芙尼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但她說出這番話時的語氣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阿斯讓有些憂心的想了想，還是決定將某一撮元老的真實想法如實相告：「是啊，放棄東方，保存實力，坐看海之主歐切諾亞與沙漠之主德塞托奧斯相互撕咬————但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並不是主流意見。至少暫時不是。」
「混蛋！那個混蛋總督！怪不得————怪不得她會變本加厲的壓榨安托亞的平民百姓！
原來是一早就準備放棄安托亞了是嗎！混蛋！混蛋！我非殺了她不可！」
伊索妲用顫音怒罵，情緒像是又要失控。周圍眾人插不上話，卻也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誰也沒有想到，聖都竟然真的有人認真考慮過放棄東方，更沒有想到這種想法會與安托亞眼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聯繫起來。
「————這是你的氣話，還是你的真心話？」阿斯讓沉默片刻，問。
「當然是我的真心話！我恨不能把她碎屍萬段，替我的親人和朋友報仇雪恨！」伊索妲的眼裡滿是憎恨。
阿斯讓凝視著這雙眼睛，「既然這是你的真心話，那你有信心和我一起去說服斯泰西元老嗎？說服她支持你的復仇。」
「我很願意————可我沒有信心，」伊索妲的表情又痛苦起來，「這只是————只是我的私怨，斯泰西元老她————」
「有件事我得向你道歉，雖然不是有意，但我剛剛確實在門外聽到了你和蘇西之間的對話。」阿斯讓說，「你的父親和爺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
「————感謝你的稱讚。」
伊索妲怔了一下，閉上眼睛低頭許願。
「他們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一直深愛著他們。願仁慈的母神垂憐，讓他們在星空之中與母親和奶奶重逢。」
「一定會的。」阿斯讓頓了頓，然後看著她，「伊索妲，把他們的故事說給斯泰西元老聽吧。我會和你一起說服她的。」
「多謝你的好意，可————斯泰西元老還會記得爺爺嗎？」伊索妲伸手扯著額上的劉海，「爺爺他————終究只是位不具魔力的凡人————假如斯泰西元老認為我是在欺騙他————」
「別急啊，伊索妲，先試著回憶一下吧，你爺爺當時是做什麼的呢？」
「我記得————爺爺年輕的時候，參加過一支由半精靈率領的獵團。」伊索妲輕聲說
道，「那支獵團一直跟著遠征隊行動，主要負責清剿龍巢外圍的白龍。這樣一來，遠征隊裡的魔女就不用在這些白龍身上消耗太多魔力，可以把更多力量留給白龍之王。」
「半精靈？」阿斯讓瞬間想到了依蓮尼亞，「你的爺爺有沒有和你說過那個半精靈的名字？」
「沒有。」
「獵團的名字呢？」
「也沒有。」
伊索妲還是搖頭。
「實不相瞞，我的爺爺是農奴出身，被貴族送去參加獵團的時候，他年紀還很小，又不識字，說話還帶著很重的鄉音，多虧當時有幾位與他同鄉的魔女特別關照過他，他才能順利跟著獵團活下來————啊，不過，爺爺雖然從來沒提過她的名字，但確實跟我說過不少關於她的事情。」
伊索妲想了想，繼續說道：「爺爺說————那個半精靈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實意外地是個好人。她記得獵團里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出身，後來還替那些在遠征中犧牲，但身後卻又沒有親人的獵人爭取到了撫恤金，並用這筆錢為他們每個人修了墳墓。再就是————
啊，再就是她還非常能打！爺爺說她雖然是個女人，但獵團里最厲害的男人都打不過她。」
「好，我總結一下就是，這位半精靈有兩大顯著特徵，一是外冷內熱，二是十分能
打。」阿斯讓微微一笑，「伊索妲，你爺爺提到的這位半精靈，很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她叫依蓮尼亞。」
「依蓮————尼亞？」伊索妲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裡漸漸多了幾分期待，「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想見見她。」
「會有機會的。她現在就在巴迪亞，也許對你的爺爺還留有一些印象呢。」
「哈，那也就是說，我們趕回巴迪亞的理由又多了一個！」拉尼亞頓時來了精神，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扎拉。
「痛！」扎拉捂著腰瞪她，「拉尼亞，你撞我幹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這傢伙意志不堅定，態度很可疑！」
「可疑在哪？不堅定在哪我恨不得立刻出現在圖雅面前，問她這段時間到底是更想我還是更想你。」
「那肯定還是更想我一點。」拉尼亞毫不客氣地說道，「你這傢伙有多討人嫌，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除了我和圖雅，誰願意跟你當朋友？」
「拉——尼——亞！」扎拉咬牙切齒地喊出拉尼亞的名字，兩隻手也跟著張牙舞爪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撲過去。
呃，這也能吵起來？阿斯讓看著兩人，有些無語。
「其實圖雅一直都很擔心你們兩個。」他無奈地說道，「尤其是擔心你們兩個會不分場合地吵架。」
「阿斯讓，這兩個姐姐都好幼稚哦！和海瑟薇她們好像。」莉莉搖頭嘆氣，裝出小大人的樣子。
海瑟薇立刻瞪眼反駁：「哪裡像了？我和艾琳從不吵架！」
「你們絕對吵過架，不像莉莉和尤菈，我們才是真的從不吵架。」莉莉踮起腳尖，摸摸尤菈的腦袋，「乖乖，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哦！」
「唔嗯！」尤菈享受著莉莉的撫摸，順勢往她身邊靠了靠。
「呵，好朋友？這傢伙只是你的應聲蟲吧！我和艾琳才是真正的朋友，不像你們，一點也不正常。」海瑟薇嗤笑一聲，一把拉起艾琳的手，故意在莉莉面前晃了晃。
此刻她還不知道艾琳已經向阿斯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也不知道這句話會讓莉莉有多生氣。
「你！尤菈才不是莉莉的跟屁蟲！尤菈是莉莉最好的朋友！」莉莉氣鼓鼓地直瞪眼。
「唔嗯！」尤菈也瞪起眼睛，意思是要你管！
「呃————」
海瑟薇微微移開目光，大概是意識到「應聲蟲」這詞似平是有點過分，但嘴上卻還是
不肯饒人：「看吧，我說她是你的應聲蟲，她好像還挺享受呢！」
「你！」
莉莉再也忍不了了，立刻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大招！
「阿斯讓！你看看她！」
來了來了。阿斯讓抬手就在海瑟薇的腦門上敲了一敲。
「你！我現在是黑袍魔女！你居然還敢打我！」
海瑟薇不服氣，對準阿斯讓的胸腹就是一記頭槌。
哎，根本不疼。
就是有點丟臉而已。
阿斯讓拍拍海瑟薇的後腦勺，換上稍微有些嚴厲的語氣，說道：「要是法莉婭在這裡，她肯定要罵你們把她的臉都丟光了。」
「她又不在。」海瑟薇抬頭做了個鬼臉，接著又趁阿斯讓沒注意，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腳背。」
阿斯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若無其事把腳收回去的海瑟薇。
這算什麼？
師徒之間的傳承嗎？
「那你們也不能老是吵架。」
阿斯讓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理會海瑟薇，而是扭頭看向莉莉。
「唔？阿斯讓，你看莉莉做什麼？」莉莉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莉莉又沒有錯。」
「因為是你挑起的話題！」蘇西皺著眉，替阿斯讓訓起莉莉。
然而話音剛落，阿斯讓便聽到她突然咳嗽了起來。
「姐姐！你果然是生病了！」
「我————沒事————只是嗆到了而已————咳咳————」
「蘇西，你沒事的吧？」
阿斯讓走到蘇西床邊，伸手摸向蘇西的額頭。
「我沒事————真的沒事————不勞您擔心的。」蘇西慌慌張張地躲開阿斯讓的大手。
「莉莉，把你姐姐摁住。」
「好哦！摁住啦！」
莉莉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立刻撲到蘇西身邊，張開雙臂抱住她。
「怎麼樣！姐姐是不是生病啦？！」
「有一點發燒，不過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真的嗎？可是姐姐的臉好紅哦。」
「別、別瞎說！」蘇西恨不得趕緊鑽進被子裡躲起來。
「————阿斯讓閣下！」伊索妲的語氣突然變了，什麼原因？
阿斯讓回頭看了看她。
伊索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只是神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請您注意，」伊索妲清了清嗓子，「非婚男女之間，應當保持合適而恰當的距離。」
「————別這麼死板，我現在是在替蘇西看病。」
「所以這只是一句提醒，日後還望您務必注意。」
「————我會的。」
「現在我要去為蘇西熬製湯藥，」伊索妲說，「您方便和我一起來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