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羅漢明顯是不太相信。
這幫傢伙嘴上說是打算相互殘殺,但樣子上別說動手的意思了,連那麼點殺氣都沒有,反倒是捧哏捧個比一個厲害.……
說是生死仇敵,還不如說是三個互相看不過眼的損友!
可這時。
週遊再度開口。
「這話說的確實.……也算是你們少數的真話了。」
於是乎,小二與廚子都抬起頭,看向他——就連那隔間的掌柜都投過來某種視線。
半晌,還是小二笑著開口。
「看起來……那東西是你弄到了?」
週遊挑起眉梢。
「你是指什麼?」
「都到這時候了,還故弄玄虛什麼?拿出來吧。」 週遊笑了笑,但還是從懷中掏出了個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看到那玩意時,這些傢伙的反應各不相同。
漠北狂刀是滿臉的莫名其妙,八寶羅漢是愣了好一會,接著才是苦笑連連,而店家的那三個傢伙.……
在片刻的驚喜之後,這三紛紛出手!
黑影閃過,廚子豢養的虛影之犬猛地衝出,小二連敲櫃檯數下,那些桌椅瞬間長出了手腳,就連掌柜的那胳膊都宛如麵條般延長,直奔週遊而來。
然而。
在中途的時候,這些東西又統統停了下來。
很簡單。
週遊已經抽出萬仞,將劍鋒直對桌子上的那東西,也就是剛拼合不久的神像!
頃刻間,這三人都已是投鼠忌器。
而週遊則是慢悠悠地說道。
「我說,各位,也太著急了點吧?咱話還沒說完呢,就這麼著急動手.……我這人膽子可很小的,萬一被嚇到了……」 三人看過來,那目光中有怒視,有威逼,有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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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還是那小二帶著客氣的表情,笑著說道。
「抱歉抱歉,我們這有點衝動了……哎,要不你看這樣,我們找些東西賠償給你.……」
週遊看了它好一會,繼而回道。
「這個可以之後再談,咱們先說說這個東西吧。」
週遊用劍尖輕輕敲著那神像,而每來一下,那幾個傢伙的臉皮都隨之跳上一跳。
週遊可不管它們的情緒,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
「怎麼說呢……你們三可是打的好算盤,知道這玩意正常來講根本找不到,所以便以此為餌,誘們自相殘殺……不過很不巧,我這裡有些秘法,能夠跳過搜索,直接拿到其實質,而那八寶老哥又機緣巧合給了我另一半.……但無論如何,這東西對你們肯定很重要是吧?」
廚子緩緩開口。
「別廢話了,你想幹什麼,直接說吧。」
出乎他們意料的,週遊並沒有說什麼想出去的話,甚至沒有以此再做威脅,而是聳聳肩,開口道。
「可惜啊,這東西只有一個,而且看起來不像是能再拆掉的樣子,所以說……你們三個打算怎麼分?」 店家的三人一愣,但馬上的,就理解了週遊的意思。
作為其中最機靈的,那小二急忙開口。
「之前給你提的條件依舊作數.……甚至我可以提前讓你那倆同伴出去,以表誠意……之後無論你想要什麼都可以說,我會盡力滿足……」
馬上的,那廚子也回過味來,他連忙拉開小二,然後自己頂上去說道。
「別信他的!這丫的陰狠狡詐,根本就是給你下套——什麼放出去,只要他掌控了這整個客棧的力量,再把你們抓回來不是輕而易舉.……」
這兩人吵害,然而週遊都是模稜兩可,而後又抬起腦袋,看向櫃檯之後。
作為此間掌柜,那東西並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在小二與廚子吵不多了之後,方才開口。
「我這裡沒什麼可以許諾的,但你也應該知道,凡事太殷勤的,基本都是心懷鬼胎……我在這裡可以立下血誓,只要你把那東西給我,我可以立馬放你們出去,並且絕不再行任何謀害之舉.……」
這和小二說的沒什麼區別,但它在頓了頓後,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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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在此之後,我,乃至這個客棧,都將成為你最忠誠的盟友,之後無論你有什麼事情,只要在力所能及之內,我必將傾力相助!」
這話吐出,不光其餘倆傢伙,就連八寶羅漢與漠北狂刀都登時愣住。 這客棧的能力他們是有目共睹,雖然因為這三個傢伙互相牽制,沒有發揮出完全的能力,但一旦被其中某個人全盤掌控.……
那這玩意至少是個仙佛級別的助力!
而僅憑這一個助力,哪怕週遊現在只是個孤家寡人,但一樣能在天元大會中躋身三十六宗之列。
然而。
面對這等勸誘,某人還是那處變不驚的樣子。
他只是看著那三個傢伙,而後道。
「確實,這玩意只要給你們任何一個,你們都能憑藉其壓倒另外兩個.……對了,你們之前和我說過,這客棧是你們買下來的,並且在變成這鬼樣子之前就已經反目成仇,最終互相想殺了對方,是吧?」
「.……」
小二與廚子有些摸不到頭腦,但還是點點頭。
於是,週遊笑道。
「——但在此之前,不知你們是否有時間,聽我講個故事?」
……講故事? ……都到這時候了,這人在搞什麼鬼?
見到沒人說話,週遊只當默認,於是便敲著桌子,輕聲說道。
「這故事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大概幾十年前.……或者上百年前吧,有一個女人家,我們姑且稱呼其為花姐吧,來到了這個地方。」
八寶羅漢和漠北狂刀仍是一頭霧水,但不知為何,店家那邊的人表情卻冷徹了下來。
「——這花姐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也沒有父母也沒有丈夫,更沒有什麼孩子.……但她也是個有能耐的,靠著數年的拼搏,總算是攢下了一份小小的積蓄……」
這時,那小二忍不住開口。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週遊搖了搖手指,笑道。
「別那麼著急,既然是故事,就總鋪墊不是.……總而言之花姐用那些積蓄買下了周圍幾間屋子,將其拼成了個客棧,並且以此來安家立業……」
廚子冷著臉。就在忽然間,他從腰間拔出把斬骨刀,然後猛地插到了地上。
威脅的意思呼之欲出,可週遊還是一副老樣子,就仿佛沒看到般,繼續道。
「怎麼說呢……也不知道是經營誠信,還是那花姐天生就是個做商人的材料,總而言之這客棧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逐漸的她一個人也負擔不住,於是便找了幾個幫手.……」 週遊擺著指頭數道。
「首先跑堂的,而且還那種為人機靈,會來事的……其次也個廚子,做飯可以不太好吃,但最起碼能動灶,最後是幫忙管帳,以及不在時能夠掌管客棧的管事.……」
這一回,那掌柜不再猶豫,當即伸出手,想著抓住週遊——看他的架勢,哪怕那神像被毀了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這關鍵時候。
在一旁觀察良久的八寶羅漢忽然出手。
他猛地甩出了脖子上的念珠,那些東西在半空之時就化作了一個又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舍利,硬生生攔住了掌柜探過來的手。
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週遊正逐漸揭開這客棧的黑幕——雖然不知道其是從哪知道的,但一旦讓他說完,那估摸就有突破這裡,逃出生天的希望!
幾乎同一時間,他也轉過頭,對漠北狂刀喊道。
「你愣著幹嘛!不趕緊出手!!」
然而。
不知為何,那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漢子卻陷入了猶豫,他握著手中的大刀,似乎不知道揮向哪邊——
——這個白痴! 八寶羅漢也大概知道其想法,不過是首鼠兩端,想著兩邊都不而已……但都到這時候了,兩邊下注就等同於把兩邊都給死了!
可惜,就像是週遊之前說的。
這不是什麼蠢人,但偏偏就是因為不蠢,這才反而想的太多。
不過無論這兩人誰動手,週遊都保持著平緩的語速,繼續說道。
「於是這掌柜的便雇了三個人.……這個有一說一吧,她對這三人都挺好,其中一個說有個病重的老娘,還有個欠了一屁股賭債,至於第三個雖然沒什麼拖累與不良愛好,但一大把年紀了都沒成家.……而那老闆娘則對他們處處照顧,在艱難的時候寧可變賣自己的首飾,也不肯拖欠工錢……」
週遊嘆了口氣,帶著悲憫的表情,搖了搖頭。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片好心卻養了三個白眼狼——這三個傢伙覬覦客棧已久了,而自家突然間的虧損也是由他們三所乾的……當然,過程我就不知道了,但一個小二,一個廚子,一個掌柜,想搞垮一家店還是沒啥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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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明明前腳還是定格的黃昏,但下一秒,就仿佛是誰拉下了電閘一樣,讓整個屋子都沉入到了一種粘稠的黑暗中。
而在這種情況,店家那邊的人是越發慌亂,這三個傢伙調轉火力,想要先全力突破八寶羅漢的封鎖。 然而。
問題有兩個。
第一個,和前面說的一樣,他們也到這客棧規矩的掣肘,只要這些客人不觸犯規矩,他們也只能發揮出很少一部分的力量。
第二個。
就在猶豫許久之後,那漠北狂刀終於下定了決斷,陡然出手!
該說不說,這人心性雖然不佳,但手上的功夫可是實打實的——在他加入戰團後,居然一時間和那店家三人打有聲有色。
而週遊則是繼續說道。
「但可惜……或者說不幸的是,哪怕虧損成這樣,這花姐也不肯放棄自己一生的心血,於是強撐著繼續營業……那三人也是急啊,萬一真讓她撐過了這一波,仔細一查就能發現自己三個的毛病,到時候就不是被攆出去,而是見官坐大牢的事了……」
「但好巧不巧,這時突然出現了個巧合。」
「這地方突發暴雨,封鎖了周圍的路,恐怕也讓客人難以進入,讓這裡成為了一個孤島.……月黑,風高,大雨,無人,正好是絕佳的殺人夜,只要能趁著這個機會把花姐宰了,然後往後山一扔,大雨自然會幫忙掩去一切痕跡——而你們屆時只要說,花姐她不知出了什麼事,急匆匆地離開了客棧,而後再也沒見到就可以……畢竟你們在這幹了這麼多年,也沒多少人會懷疑這些話……」
小二此刻一邊閃著漠北狂刀的刀氣,一邊紅著眼睛,怒吼道。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週遊聳聳肩。
「一部分是多虧自己這邊的隊友,而另一邊.……則完全是我猜的,畢竟那線索實在太少,而你們盤踞客棧這麼多年,說不定毀了多少證據.……但現在看起來,我倒是猜對了?」
那小二沒再說話,只是拼盡全力,甩過來一把飛刀。
可週遊也不是吃素的,他劍鋒一抬,就輕而易舉地把那玩意挑開,而後接著道。
「我剛才說到哪裡來著……對了,月黑風高殺人夜……總而言之這場謀殺是大概十分順利,那花姐也沒想到,朝夕相處的三人能對自己動手.……本來嘛,你們把屍體處理了就算完事了,但問題是……誰都沒想到,中間居然出現了個意外。」
週遊朝著那神像努努嘴。
「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傢伙帶著這東西過來,又將其託付給了花姐,並且讓花姐快跑.……可惜她沒放在心上……可問題也來了,這神像若是在一起,那麼功效就是保佑平安,若是分開了,那就是造成天大的劫難.……」
「有一說一,我覺傢伙也挺坑人的——媽的,誰會相信一個素不相識的傢伙啊.……但問題是,當時已經達成了劫難的條件,你們殺死花姐,又將她屍體帶出去,更是讓那倆玩意徹底分開……」
「結果就是,花姐成為了怨靈,掌控這客棧的一部分以及夜晚,而你們則是成為了囚徒,掌控客棧另一部分和白天.……這也同樣解釋了,為啥之前沒有其餘客人,這客棧仍然有蠟燭這種東西存在了——這東西的用處其實是為了保你們的……」
連續說了這麼長一段話後,週遊終於是長長吐出一口氣。
「所以說嘛.……這個神像我不會給你們三個任何一個,而是給設下這麼多規矩,哪怕在失去靈智後,仍然在客棧中徘徊,想要幹掉你們三的.……」
「客棧真正的主人。」 ——下一刻。
一個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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