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接下來的日子裡,就再沒什麼波瀾。
雖然說暗場那邊著實死了不少的人,但不知為何,始終沒掀起什麼波瀾,甚至說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過這麼一件事,就算偶然間有流言蜚語傳過來,也都很快地就被壓了下去。
日子平常就仿佛歲月靜好一般。
八寶羅漢也著實發動了自己的人脈,打聽了下那李正法究竟是何人,可惜和上面一樣,那傢伙就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就連以消息而聞名的煙雨閣都沒找到其任何蛛絲馬跡。
至於週遊……他心思基本都放在找自家其餘門人上了。
現在王崇明和林雲韶都過來了,只剩下厲師兄和那些失散的門人,可惜的是,他在城裡繞了好幾天了,依舊沒見到這些人的影子。
但不幸中的萬幸,經過煙雨閣的人打聽,天機谷和萬法山雖然還沒趕到這裡,但兩宗中途都沒再出什麼意外,估計向他們求助的厲師兄一波人也應該沒什麼事。
至於那倒霉催的燕飛蝶……這位是連一點消息都沒有了,但從另一方面想想,若是她被人給逮到了,那早應該被人挾持著當人質來威脅自己,斷不可能到現在都風平浪靜,故而和厲師兄他們同樣,這位起碼人身安全也沒什麼問題。
而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終於是到了天元大會開啟的當天。
原本城裡已經是人擠人人挨人,用現代點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整個城都快要成一個特大號的沙丁魚罐頭,幾乎就要到了擠炸了的程度。
然而,就在這一天。 沒有人下達什麼號令,也沒有什麼人整頓秩序,但所有的閒雜人等都已經自覺地離開城內,而後商戶自發地清掃大街,僅僅一夜的功夫,就將此地收拾乾淨淨。
而走在連塵土都見不到多少的大街上,八寶羅漢還在苦口婆心的對週遊囑咐最後的注意事項。
「……首先你收斂點性子,這不比別的地方,天元大會三十六宗都應到場,上面還有仙宮看著,出點麻煩實在不方便處理……」
「我曉,你大可放心,我可不是那種不識趣的人。」
八寶羅漢欲言又止,但還是繼續說道。
「凡是參會者,第一個需要到達的地方是迎仙門,也就是說,你需要有資格才能通過這裡,到達大會地點。」
週遊挑挑眉。
「什麼資格?」
「就是類似於請函之類的東西……首先三十六宗中人還有受邀者是可以直接進入的,其次取格者也可以進入,但週遊老弟你兩方面都不是,那就用第三種方法了。」
八寶羅漢頓了頓,而後開口道。
「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物品,證明自己哪怕不參加大會,也有旁觀的資格。」
週遊立馬知道他指什麼,於是便笑道。 「那顆羅漢舍利應該還剩一小半,反正我也用不完,到時候直接交上去就是了。」
然而,八寶羅漢搖了搖頭。
「別介,我知道那玩意對你有大用,就算用不了也留一點餘地,千萬別拿出來做什麼交易。」
「那和尚你的意思是……」
八寶羅漢拿出一朵純白色的蓮花,鄭重其事地交到週遊手裡。
「?」
看著週遊不解的神情,他開口道。
「之前我一直說要報答救命之恩,結果一番折騰下來,除了提供個住處以外也沒幫上什麼忙,這朵淨世雪蓮是我特地朝一個老友求來的,以往年情況來看,絕對足夠給老弟你換一個名額了。」
沒等週遊開口,他又繼續道。
「你也別推辭,這天元大會結束後,再相見還不知是何年何月呢,這東西也當老哥我提前給你的賀禮了。」
……
…… …
賀禮?
這禿頭在說什麼鬼?
直至這傢伙帶著一種促狹的目光望向師妹,週遊方才恍然大悟。
——這王八犢子絕對是誤會什麼了!
「等等,和尚,你聽我……」
八寶羅漢笑著拍了拍週遊肩膀。
「老哥我雖然是個出家人,但兒女情長這些事還是知道的,老弟你就別解釋了,你情我願之事,難不成還礙著旁人了?」
我情你大爺!
我礙你老娘!
週遊只感覺一口濃痰憋在嗓子裡,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去。
——合著老子費了半天力氣,就想規避病嬌路線,結果你們一個個非老子往這邊推是吧? :
飛快地回過頭,看了林雲韶一眼,見小姑娘似乎沒注意到這邊,週遊猛地把八寶羅漢衣領往下一拽。
「和尚,算我求你了,咱別提這事成不成?」
礙事的狗禿驢撓了撓腦袋,但還是說道。
「不說就不說,哎,你們這幫傢伙,都快私定終身了,還搞這些彎彎道道……」
週遊已經懶辯解了,直接開口道。
「說起來你不是要和自家宗門匯合嗎?都這個時辰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吧?」
「晾著那幫混蛋也沒什麼關係……算了算了,我這就走這就走還不成嗎?」
眼見游已經抬起了腳,八寶羅漢趕忙一溜煙地跑路。
週遊啐了一口,而這時,一直打醬油的王崇明悄咪咪地湊了過來。
「師弟……」
對於這個實力雖然不濟,但之前給了莫大幫助的師兄,週遊還是十分客氣的,當場笑著回答。 「師兄,咱們什麼關係呀,有什麼事你直說就是了,用不著這樣的。」
王崇明猶豫一下,接著說道。
「我這裡有點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等等,你不是也要搞什麼百年好合之類的鬼吧?」
王崇明歪了歪腦袋,露出了個莫名其妙的神色,但還是開口道。
「不是,我只是想問師弟你一句,這次天元大會,你打算以什麼身份出場?」
「……啥子意思?」
「意思就是說……」王崇明稍微整理了一下詞語。「你是打算以個人身份,還是五蘊觀的身份去參與?」
「當然是以五蘊觀的身份去參與了,我閒著沒事以個人……」
話未完,週遊忽然看到了王崇明的眼睛。
那不是什麼閒談亦或者說笑之類的眼睛,而是鄭重其事、無比認真的眼神。
很快的,週遊也了解到了他是什麼意思。 於是,這回他停下腳步,仔細地思考了一會,接著才說道。
「我以五蘊觀之名參加吧。」
「師弟,你確定?」
週遊點點頭。
「我那死鬼師傅不提,觀主他老人家對我不薄,自然照他的遺願,把五蘊觀這名字發揚光大。」
就仿佛早有預料,王崇明未做任何表情,而是直接繼續道。
「那好,這樣的話我就醒你一下。」
「師兄請說。」
「觀主當年一世英豪,你也應該知道他老人家闖下了多大的名聲,但與名聲相對應的,他仇家絕對也有不少,你若是以自己的名義出場也就罷了,若是以五蘊觀的名義出場,那這些仇家多半會找上門來,還望師弟你做好準備。」
週遊稱是,而後在想了想後,又問道。
「那師兄,這些仇家有哪些勢力比較大,亦或者我需要注意的呢?」
王崇明招了招手,而後趴在週遊耳邊說了幾句話。 直至某人點了點頭後,他才長長地嘆了一聲。
「師弟之義,師兄我著實欽佩,只希望你能達成觀主的心愿,這樣子就算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最起碼也能安慰了。」
週遊也是沉默。
王崇明、林雲韶他們只知道,成化先生犧牲了自己,讓整個宗門沉入陰路,但他們卻不清楚,那老頭早已經神魂俱滅,就算自己做出天大的功績.……
那曾經名揚四方,支撐住一整個宗門的老人……恐怕也無處知曉了。
……
…
……
很快的,幾人就來到了那迎仙門所在之地。
當然,說是迎仙門,其實並沒有什麼門,只有一群人圍著一個法陣,還能聽到些許的爭吵聲傳來。
「……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瞧瞧這是什麼!這可是南海蛟王的蛟珠,光這一個東西拿出去就足夠讓上千人搶破頭了,換成往年的話足以讓十來個人參與進大會,結果你現在和我說三個人都不夠?!!!糊弄人也個數是不是!!」
面對著這唾沫橫飛的咆哮,好一會後,才有一個不急不緩,甚至可以說是慢悠悠的聲音傳了過來。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往年貢品只需要給仙宮一個,而今年可是仙人親自降臨,你就這點東西……反正我說白了,只夠兩個人的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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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我們三兄弟向來形影不離,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還沒開打呢,就直接拋下一個??」
對方依舊是那般語氣,但不知為何,從中總能聽到一種嘲諷的味道來。
「反正數不是我定下的,你要反饋向上面反饋去,你就說進不進吧,不進後面的人還等著呢。」
開口那人好懸一口氣沒上來,只見其磨了半天的牙,才用嗓子憋出了倆字。
「我們進!」
「那就行,選好倆人進來,浪費我這么半天時間………下一個!」
馬上,又有一個人陪著笑擠了上來,這位沒像第一個人那樣大喊大叫,而是飛快地從袖口裡拿出了塊流光溢彩的玉石。
掌管這裡的人——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身上雖然有點修為,但屬實算不上強——掃了一眼,而後撇撇嘴,將那玉石扔到個小秤上。
看著那幅度往下偏了稍許,他隨口說道。
「價值兩人,你有同行者嗎?有的話一起進去。」 那人連忙笑道。
「就我一個,我這回只是想看看熱鬧,沒誰陪著。」
「……可我這裡也概不找余的……」
這時,最先開口那漢子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這個供上玉石的傢伙,在其耳邊連忙說了幾句話。
一開始對方還顯致缺缺,但聽到某個條件之時,忽然抬了抬眼睛。
「閣下的保證可作實?」
「絕對作實,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以血誓發誓。」
「那好,這樣我就捎你們兄弟一個。」
說罷,這人對年輕人陪笑道。
「我這裡可以多一個同伴,敢問……」
那年輕人只是相當無所謂地揮揮手。
「我不管你們這些,反正按量來,其餘的你們自己去商量。」 「那是那是,多謝先生了,那我們就先上去了。」
話罷,這兩伙人就急匆匆地走入法陣中,隨著一陣白光,就此消失不見。
而在他們之後,又有好幾伙人遞上了自己的東西。
多數在擺上那秤之後,上面連動都不動一下,也自然是不可能通過。就算少數能通過的,基本也只給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位置,就連三個都少見。
不過這效率也著實是高,很快的,就到週遊他們三人。
那年輕人甚至連頭都沒抬,直接說道。
「把東西拿過來,趕緊點,別耽誤時間。」
王重明當場翻了個白眼,只見其嘀咕兩句,雖然聽不清,但大概意思是,哪有這種服務態度,狗眼看人低之類的玩意。
不過週遊倒是不在意這些。
看其身份,應該是那仙宮中人,而之前八寶羅漢已經叮囑過無數遍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而後遞上了那朵蓮花。
對方隨意往秤上一拋,掃了一眼,而後開口。
「兩人的分量,你們誰進去?」 週遊暗嘆了一聲。
那八寶羅漢確實夠意思,如果按照往年來算,這蓮花甚至還有不少餘量,但現在……
他搖搖頭,還是拿出那顆羅漢舍利,而後輕輕放到了秤盤上。
秤盤幅度微不可覺地向下低了少許,但總算是超過了刻度,那年輕人哼了一聲,而後開口道。
「你卡的還是真准嘿……算了,三人,你們……」
但在下一刻,他的聲音卻在突然間,戛然而止。
接著,就只見這年輕人看著小秤,眼珠子都瞪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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