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那傳送陣,眼前頓時閃過道筆直的光線,待到再睜眼的時候,已然是身處於另一方世界。
依舊是在那片雲端之上。只是這次遠遠望去,比先前要開闊,而在目光所及之處,是片寬闊的廣場,只見石做成的地面鋪展開來,一望無垠,直至視線的盡頭。
正中央則是一座宏偉的宮殿——其並非簡單的高聳,而是錯落有致、層層疊疊。檐角飛翹,仿佛與天相接。天空中陽光灑下,殿頂流光溢彩,甚至映圍雲海都似乎多了幾分暖意。
看到這種景色,週遊倒是有些好。
——這仙宮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一個個碎片相連,還是說有人以無上神通開闢出了一個又一個空間?
不過就在週遊疑惑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巴掌忽然從背後拍了過來。
……這回他可長記性了,身體往旁邊偏了偏,差之毫厘地避開了那個手掌。
而拍了個空的塵羅則是愣了下,接著撓了撓自家下巴,不由慨道。
「不是,我這就是為了表達下親密,怎麼你們一個個都仿佛是避之不及一樣.……難不成五蘊觀的文化是拒絕任何身體接觸?」
——我們倒是不拒絕身體接觸,然而你那手就和個榔頭似的,哪怕以自家的半龍之軀被拍上都上半天……
但這話週遊並沒有和他說,而是在塵羅打算去騷擾林雲韶與王崇明之前,就開口打斷道。
「老哥,你在這裡等很久了?」 聽到這話,塵羅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
「也不算等了……我這體型能住的地方實在太少,又不想和糙漢子擠通鋪,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在蹭仙宮的住所……嘛,說這些都沒啥意思,你的排位還早,現在別人爭打著呢,要不咱們先過去看看?」
週遊正是為此而來,於是也點了點頭。
不過就在塵羅想引路的時候,忽然瞥見了王崇明拖著的那個棺材。
這位愣了一下,接著陡然大笑出聲。
「老弟,想不到你這人還挺損的啊,居然能想出這種活計?」
「.……啥意思?」
趁著週遊一頭霧水的時候,塵羅終於一巴掌拍到了他肩膀上,只讓週遊一個趔趄。
「跟我裝什麼啊……特地拖個棺材過來,不就是在嘲諷那幫傢伙,表示打完之後就能立馬辦後事?」
「.……我真沒這個意思.……算了,還是按你理解的吧。」
生怨的身份著實是個麻煩,週遊也不想多做解釋,隨口就那麼糊弄了過去。
而在此之後,塵羅就那麼帶著莫名的笑容,帶著週遊他們走入了那宮殿。 怎麼說呢,裡面似乎是施了什麼法術,雖然不見多少窗戶,但依舊十分明亮——但更令人嘖嘖稱是,和尋常的殿堂中的裝飾不同,其中的看台都是一個個漂浮在空中的雲座,而在最底層,則是個大到不可思議的擂台。
如今上面似乎正進行著什麼廝殺,只不過因為離著太遠,有些看不太清楚而已。
而週遊的到來,自然也引來了些窺視的目光。
同樣的,也帶來了不少的竊竊私語。
「那不是通天劍嗎……」
「離他開打不是還有兩三個時辰,怎麼現在就來了?」
「.……等會,他旁邊站著的那傢伙……莫不是混元拳?」
「混元拳是指的.……塵羅?不對啊,他們倆不是生死仇敵嗎,怎麼可能站到一塊的……你備不是看錯了吧?」
「那麼大的體格子,那麼顯眼的特徵,我除非是眼瞎,否則怎麼可能認錯……」
「那是為啥?難不成這倆傢伙和解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一個大瘋子一個小瘋子,反正我又和他們對不上,也不想去招惹.,.……」
這些表現的還算是中立,但仍然有不少冷徹的眼神投了過來,其中甚至滿懷著刺骨的殺意。 不過。
週遊打從前開始,就壓根不在乎這些,他只是朝著周圍拱了拱手,看起來是客氣,然而眼神中總帶著一副挑釁的味道。
旁邊的王崇明已經不由住了腦門。
——不是,你不找茬能死嗎?
看著某人這幅樣子,一些人已經捏碎了茶杯——不過就在有人想說話之前,塵羅已經挪動腳步,用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所有視線。
而後,只見這巨人扣了扣鼻子,彈出了坨鼻屎,然後不屑地說道。
「我說周老弟,你知道為啥這世上凶獸害獸這麼多,偏偏那不起眼的老鼠最招人恨嗎?」
週遊在頃刻間就理解到了他的意思,於是也配合地笑道。
「這屬實不知,還請老哥解惑。」
塵羅搖搖頭,開口道。
「那是因為老鼠最他媽的賤,平日裡不敢光明正大的露面,只知道在陰溝里暗戳戳地搞事.……當然,這也就罷了,可有些老鼠總認為自己不是老鼠,還非際往自己臉上貼身份貼門面,看起來倒是高貴了,但實際上本質沒有變,仍然是只能在臭水溝里廝混的垃圾.……」
: 這時,終於有人一拍桌子,怒聲呵斥道。
「塵羅,你他媽說誰呢?」
塵羅抬了抬眼睛,不屑的哼了一聲。
「我說誰這麼不長眼睛……這不是骨玄宗的十三災之一嗎——我跟我老弟說話呢,管你屁事啊?」
被他叫住的那人磨著牙說道。
「誰不知道你是在指桑罵槐啊,我.……」
還沒等其說完,塵羅就直接懟了回去。
「指桑罵槐?我怎麼不覺是你對號入座才是吧,如果你覺家不是老鼠,那咱們之後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場?說起來上次天元大會咱們倆也對上過,只可惜那次沒把你給打死,怪可惜的……」
很難想像,塵羅這麼一個威猛的漢子,嘴能這麼毒——而那個骨玄宗眾人頭頂已經青筋暴起,明顯是有氣火攻心之兆。
「塵羅,你亂說話也就罷了,難不成你不為自家萬法山考慮考慮,萬一招惹到太多人……」
聽著這種威脅,塵羅頓時面露不屑之色。
「我家山主來之前可是和我說了,告訴我丟什麼都可以,就是別丟面子.……何況這次天元大會改制,你真以為自己能繼續坐穩三十六宗呢?要是失敗了.……一幫廢物而已,老子就算招惹再多又怕什麼?」 「你——」
就在這人想要對罵的時候,坐在其旁邊的一個人忽然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將其強行給按了下來。
而後,那人也沒說什麼,只是冷冷地撇過了一眼。
事情就此消弭,不過塵羅仍然十分遺憾地嘆了口氣。
「幽公子……嘖,雖然他們宗主沒到場,但還是來了個麻煩人物啊.……我本來還想激那傢伙一下,探探口風的.……」
週遊在旁邊挑了挑眉。
「幽公子……那是誰?」
塵羅擺擺手。
「骨玄宗的後起之秀,比起那幫屍餐素位的傢伙厲害多了,不過你倒是不用擔心,前幾天他剛打完,不會和咱們再對上。」
週遊這才點點頭,不過他仍然和對方對上了眼神。
那幽公子,咧開嘴,帶著殘忍無比的笑容,在脖子上做出了個割喉的姿勢。
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而週遊的反應……
他只是笑了笑,然後彈起手,用力,且十分囂張地,對著其比了個中指。
……
塵羅本來是想帶著週遊去他座位上的,但隨著此間喧鬧,很快的,便有個仙宮中的侍從跑了過來。
當然,雖然說是侍從,但以仙宮的地位來講,這位在面對這些江湖人士時,地位仍然可以說是無比的尊崇。
不過嘛。
面對週遊時,這位一點都沒表現出尊崇的態度,甚至連頭都沒有抬,只是畢恭畢敬地說道。
「請問是通天劍大人嗎?」
「大……人?」
聽著那疑惑的聲音,這位的腰反而更彎了些許。
「之前小的上面吩咐,說給大人您預留了個座位,不過沒想到大人您這麼早過來,一時沒有迎接,還望大人您千萬諒解.……」
這倒是把週遊有些弄不明白了。 李正法.……這傢伙身份地位高是高,但以他的性格,能想起來站個台就不錯了,絕不可能想此周到。
所以說……究竟是誰特地討好他?
不過就在他迷惑的時候,塵羅已經大大咧咧地說道。
「你說的座位是最高位的?」
「以通天劍大人的身份……自然。」
於是,塵羅頓時笑出了聲。
「好啊,那地方我從來只是聽過,還沒親自去看過呢.……周老弟,這回可是借了你的光了嘿。」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週遊還能反對啥?只能苦笑著伸出手,說道。
「那請這位朋友引路吧。」
那下人連忙說道。
「不敢不敢,大人您叫我文三就行.……那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 說罷,這叫文三的人就拍了拍手,地上頓時憑空升起朵雲彩,帶著幾人一棺憑空向上升起——向來恐高的王崇明差點驚叫出聲,但馬上就被林雲韶給按了下去——而後飄然靠在最頂層的一處。
……倒是很符合仙宮的水準,但不知為啥,週遊總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像是什麼仙人的雲層,看起來……倒像是什麼電梯一樣?
只不過還沒等他細看,那文三已經伸出一隻手,恭敬地說道。
「大人,就是這裡了,如果有什麼事情,直接搖桌上的鈴鐺就可以,我很快就會過來。」
目視著其離開,週遊這才環顧四周。
看起來這也是三十六宗專屬的座位,但和上次不同,這回只坐了寥寥幾人——看樣子是因為不少人已經打完了入選賽,或者賽程壓根就不是今天。
只不過。
和上次相比,週遊這回坐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人有任何的異議。
看向他的眼神中,仍然是情緒各異,但唯獨不再有鄙夷。
這就是身份——起碼在這方面來講,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他是和三十六宗宗主一個級別的人物。
「.……從某方面來講,這確實也是師祖的願望就是了……」 這時,林雲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師兄,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只是些許的感慨。」說話間,週遊也再度抬起頭,卻哭笑不發現,塵羅那老哥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座位上,然後拿起盤子上的吃食就往嘴裡塞。
「.……塵羅老哥,你不是說自己向來不喜歡素的玩意嗎,怎麼這回吃的這麼起勁?」
塵羅絲毫不以為恥,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但是別的.……但這是什麼?這可是仙宮中,供最高位客人吃的玩意,怕不是山主那老頭都沒嘗過……我不多吃一點,又怎麼好回去和他們炫耀?」
週遊一陣無語,不過他很快就不再去管塵羅,而是往旁邊兜兜轉轉了一圈,卻忽然發現.……
這地方高是高,但由於離著擂台更遠了,反而越發的看不太清楚。
幸好,這裡還有個原三十六宗的人士。
林雲韶迅速切換到生怨,先是用看土包子一樣的眼神,就那麼看了週遊一眼,而後找出個玉台,往下一拍。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驟變。
之前是俯視的視角,而如今,他們卻已然站在了擂台中央,就那麼看著兩個人在刀光劍影之間,進行著一場生死搏殺—— 「.……這是?」
生怨白了他一眼。
「仙宮的法術,很神吧?」
「.……確實有夠神,不像是幻術,卻反而能夠讓人身臨其境一般.……」
「那是當然,如果沒這麼多手段,你真以為憑藉著那些個紈絝子弟,仙宮能執掌這世界這麼多年?」
週遊搖搖頭,不再說話,而是定睛看向那場搏殺。
有一說一,比起看台的視角,這種面對面的場景看的才更為真切。
而馬上的,週遊也微微皺起眉。
哪怕以他的水準來看,這兩人也算是高手。
在江湖上,可以數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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