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威震西域,李驍的私生子?
撒馬爾罕,它作為歷史上中亞各大強國的都城,出現在各種典籍傳說之中。
而在大明的輿圖上,它只有一個名字:河中府。
放眼望去,麥浪翻滾,果園連綿。
方圓數百里,儘是良田沃土,水渠縱橫如織,將藥殺水和烏滸河的甘霖引向每一寸土地。
城頭上飄揚的不再是西喀喇汗國的藍色新月旗,而是大明的日月龍旗。
這座城的主人早就變了,走在大街上的,大多是漢人面孔。
他們穿著漢式的短褐或長衫,操著關東口音或河北口音,有的牽著駱駝,有的騎著馬,有的在店鋪里和商人討價還價。
還能看到一些白皮膚的異族女人,懷裡抱著孩子,在街邊買菜。
她們穿著漢式的衣裙,挽著漢式的髮髻,說著流利的漢語—雖然口音有些古怪,但腔調是地道的。
「娘,我要吃那個。」一個混血的小男孩指著街邊賣糖葫蘆的攤子,用清脆的漢話喊道。
女人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頭,從袖子裡摸出幾枚銅幣,買了一串。
小男孩接過糖葫蘆,高興的笑了。
忽必烈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看起來。」
「和中原沒什麼區別。」
旁邊長弓輕輕點頭,沉聲說道:「來到這裡,你也算是到家了。」
「既然分配到了第五鎮,今後你至少要在河中府服役好幾年。」
「走,跟我去將軍府。」
「駕駕駕~」
眾人縱馬很快來到了將軍府,這是一座非常龐大的宅院,就像是宮殿一樣。
長弓乾淨利落的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門衛,一邊向將軍府裡面走著,一邊對身後的忽必烈說道:「這裡曾經是西喀喇汗國王宮。」
「如今一分為二,左面是河中行省的巡撫府,管理河中行省所有民眾政務,同時對周圍臣屬國進行政務指導—稅收、監督、勞役等等,都得經過巡撫府的批准。」
「右邊是河中將軍府,管軍事,震懾周圍臣屬國。」
很快,眾人來到了將軍府大堂。
這裡曾經是西喀喇汗國的朝政要殿,如今乃是整個河中軍事武裝核心。
地面鋪著青色的方磚,牆壁上掛著巨幅的輿圖河中地區全圖、西域諸國分布圖、
大明疆域總圖。
輿圖上用硃筆標註著一個個紅圈,那是將軍府的軍事部署節點。
最顯眼的是大堂正中央上方懸掛的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大字:「威震西域」。
筆鋒凌厲,鐵畫銀鉤,是李驍親筆所書。
匾額下方是一張巨大的黑漆長案,案上擺著令箭、虎符、筆墨紙硯和一柄鑲金嵌玉的長劍—那是河中將軍的權杖。
此刻,將軍府大堂內,眾將齊集。
河中將軍兼第五鎮都統蕭赤魯跪在最前面,頭髮花白,但脊背依然筆直如槍。
他今年五十有三,是契丹蕭氏一族的將領,從李驍成為北疆大都護之後,就跟著南征北戰的老將。
他的身後,是第五鎮的各部將領一四個萬戶府的萬戶、副萬戶,以及參軍司、糧秣司、軍械司等各司官員。
「吾等恭迎聖旨。」
他們全部身穿赤色白邊的布面甲,跪成一片,甲葉子的碰撞聲在大堂中迴蕩。
長弓站在最前面,手中捧著黃綾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穆札法爾公國使臣不敬,抗旨不遵,罪在不赦。」
「令河中將軍府,即日起發兵討之,著第三萬戶府副萬戶李世暄為統帥,清點兵馬,滅其國,毀其宗,絕其嗣,亡其教,斷其根。」
「以儆效尤,昭告天下,欽此。」
「臣等領旨。」蕭赤魯的聲音在大堂中迴蕩。
他站起身來,雙手接過聖旨,轉過身,面對眾將。
堂內鴉雀無聲。
蕭赤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長弓身上。
「李萬戶。」
「末將在。」長弓宣讀完聖旨之後,已經和眾將們站在了一起,此刻的身份不再是天使,而是普通的副萬戶。
「滅穆札法爾公國,以你之見,需要多少兵馬?」
長弓在來河中府的路上就有了腹案,沉聲說道:「穆札法爾公國實力不強,以末將願領本部三千騎兵滅之,再徵調僕從軍協助,負責後勤、警戒、搜捕等雜務。」
蕭赤魯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參軍府官員:「記事參軍,擬令。」
河中將軍府的記事參軍林文昭從人群中站出來,撫胸道:「末將在。」
「傳令西喀喇汗國、呼羅珊公國、察赤公國、蒲華公國、圖蘭公國————凡大軍途經之國,各出兵一千至三千不等,於大軍過境時匯合,隨軍聽用,糧草輜重,由各國分攤。」
「遵命。」
蕭赤魯又看向長弓:「何時出兵?」
「十日後。」長弓答道。
大明軍隊的戰爭動員自然用不了十天,可惜那些公國僕從軍卻是需要時間來準備。
「好。」蕭赤魯拍了拍案幾,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本將坐鎮河中,等二皇子凱旋。」
長弓撫胸,隨同眾將一起大步走出大堂。
而蕭赤魯咳嗽了一聲,背著手,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那片被紅圈標註的土地上。
「穆札法爾公國。」他低聲念了一句。
「當年花刺子模都被咱們滅了,你一個小小公國,也敢不尊大明禮法?」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諷。
第三萬戶府的三千兵馬開始調動。
校場上,馬蹄聲、口令聲、甲葉子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騎兵們忙著檢查馬匹、擦拭刀槍、領取乾糧和箭矢。
傳令兵騎著快馬在營地里穿梭,將一道道命令傳達到每一個百戶。
忽必烈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這一切,心中熱血沸騰。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大軍出征前的準備。
九千匹戰馬嘶鳴,三十面赤旗飄揚,三千名士兵檢查兵器那場面,比他想像的要壯觀得多。
「李副都尉。」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忽必烈轉過身,是林文昭。
「林參軍。」忽必烈道。
林文昭含笑看著他:「李萬戶有令,讓你隨我一同前往各臣屬國傳達徵調命令。你不是想多看看西域嗎?這一趟,正好讓你見識見識。」
忽必烈的眼睛亮了:「好!」
林文昭繼續道:「不過咱們得抓緊時間,將軍十日後就出兵,咱們必須在半月之內跑完所有該跑的地方。」
「西喀喇汗國、呼羅珊公國、察赤公國、蒲華公國、圖蘭公國都得趕在大軍到達之前十日將軍令送到。」
「那還等什麼?」忽必烈轉身就朝馬廄跑去。
「林參軍,咱們這就出發。」
林文昭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到底是年輕人。
很快,一行人從河中府出發,向西而行。
馳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和牧場,每隔幾十里,就能看到一座漢民的堡寨,土牆高聳,旗幟飄揚,堡寨周圍是大片的耕地、牧場和果園。
忽必烈環顧四周,感慨道:「果真如萬戶所說,大明子民占據了西域最肥沃的土地,河中府周圍幾百里的牧場、耕地,全都是漢民所有。」
林文昭點了點頭:「這些漢民,都是以開拓兵團的形式在此紮根的。」
「朝廷給他們分了地,發了種子和農具,免了三年的稅。頭幾年苦一些,熬過去了,日子就好過了。」
忽必烈注意到,路邊的田埂上,有不少異族女人在勞作。
她們彎著腰,手裡拿著鋤頭或鐮刀,身邊跟著幾個混血的孩子。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那些女人。」忽必烈指了指:「都是從異族公國嫁過來的?」
「有一部分是。」林文昭說道。
「更多的是戰俘,分給士兵做婆娘,不管怎麼來的,到了咱們漢地,就得守咱們的規矩,說漢話,穿漢服,信漢神。」
「做不到的,輕則罰錢,重則趕走。」
「趕走的不多—畢竟離開咱們漢地,她們能去哪兒?回原來的公國?那些公國的日子更加難熬。」
「在漢地她們能吃飽穿暖,和回去之後不比奴隸過得好。」
忽必烈輕輕點頭。
他想起趙大柱說的那句話:「現在那些異族婆娘都是咱們的女人,生的娃都是咱們的種。」
簡單,粗暴,但有效。
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不是靠武力,而是靠血脈。
走了將近三日,漢地到了盡頭。
農田和牧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戈壁和荒漠。
「過了前面那條河。」
林文昭指著前方:「就是西喀喇汗國的地盤了。」
忽必烈放眼望去一遠處,一條灰藍色的河流蜿蜒穿過戈壁,河岸兩側有一片狹長的綠洲,綠洲上零星散落著一些村莊和農田。
綠洲之外,是無盡的荒漠。
「就這麼一條河。」
忽必烈感慨道:「一邊是咱們大明的肥田沃土,一邊是他們的荒漠戈壁。」
「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處。」林文昭語氣里滿是敬佩。
河中府周圍幾百里的肥沃土地,被大明牢牢攥在手裡。
而那些貧瘠的戈壁和荒漠,則留給了那些小國。
小國們想要活下去,就得靠大明的施捨—買糧食、買布匹、買鐵器,都得用金銀來換。
金銀從哪兒來?
要麼挖礦,要麼放羊,要麼——給大明當兵。
替大明打仗,替大明賣命,替大明去死。
這就是他們的宿命。
渡過那條灰藍色的河,便進入了西喀喇汗國的地界。
林文昭開始給忽必烈講述這段歷史。
「現在的河中府周圍,以前都是西喀喇汗國的地盤,他們的都城原本就在撒馬爾罕,也就是咱們的河中府。」
「後來花剌子模崛起了,摩訶末蘇丹野心勃勃,四處擴張,把西喀喇汗國打得快要滅國了。」
「然後呢?」忽必烈問。
「然後,陛下親率十萬鐵騎西征。」林文昭的聲音變得慷慨激昂,像是在講述一段傳奇。
「那一戰,大明鐵騎一路向西,摧枯拉朽,將花刺子模的大軍碾成了齏粉,摩訶末蘇丹倉皇西逃,但最後還是被咱們大明抓了俘虜,整個花刺子模被滅了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下來:「戰後,西喀喇汗國感念大明威德,便將東部的河中地區獻給了大明,作為謝禮。」
「他們的王室把都城遷到了西邊的布哈拉,也就是咱們要去的地方。」
忽必烈點了點頭。
獻。
這個詞用得很妙。
到底是真的「感念威德」自願獻土,還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獻,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但結果是一樣的河中府,現在是屬於大明的。
而西喀喇汗國,只能在布哈拉苟延殘喘。
當然,布哈拉也不錯,是一片綠州,更是中亞最大的城市之一,但比起河中府的重要性還是差了些。
通過河中府,大明的影響力可以輻射四面八方,控制所有的臣屬國,而布哈拉雖然富裕,但政治地位要差了太多。
很快,一行人抵達了布哈拉城。
與撒馬爾罕相比,布哈拉少了幾分宏偉,多了幾分市井的喧囂。
城牆不高,用黃土夯成,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痕,顯然年久失修。
城門口站著幾個穿著皮甲的士兵,懶洋洋地靠在牆根下,手裡握著長矛,矛尖鏽跡斑斑。
遠遠地看到忽必烈一行人騎馬而來,原本懶散的樣子立刻變了。
他們站直了身體,揉了揉眼睛,仔細辨認—赤色的布面甲,白色的鑲邊,那是大明
士兵的甲冑。
守門的小隊長臉色一變,連忙推開身邊幾個正在排隊進城的老百姓,小跑著迎了上去。
「大人!大人!」
他操著蹩腳的漢語,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小人不知道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林文昭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帶我們去王宮。將軍府有重要命令傳達。」
「是是是!」
小隊長點頭如搗蒜,轉身朝身後的士兵喊道:「讓開,都讓開,讓大人先進去。」
那些原本正在排隊的百姓連忙閃到兩旁,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有幾個商販躲閃不及,被推搡到路邊,貨物灑了一地,也不敢吭聲,只是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小隊長又偷偷朝身後一個心腹使了個眼色,那心腹心領神會,拔腿就朝王宮的方向跑去,顯然是去報信了。
林文昭看在眼裡,沒有說話,當作沒看見。
「駕!」
一行人縱馬衝進城中,揚起一片塵土。
街道上的百姓紛紛避讓,有人躲進了店鋪,有人貼牆而立,有人乾脆跪在了路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
「讓開讓開。」
小隊長在前面引路,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忽必烈騎在馬上,看著兩側的百姓像潮水一樣退開,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看著他的眼神,是敬畏,是恐懼,也是臣服。
他們怕他身上這件赤色的甲冑,怕這面日月戰旗,更怕大明。
一個站在路邊牽著駱駝的大食商人,用阿拉伯語對身邊的同伴說道:「這些是什麼人?」
那同伴是當地商人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敬畏:「是大明的士兵,看到那面旗了嗎?
赤色的,畫著日月,那是大明的戰旗。」
「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就是主人,誰也不敢得罪他們。」
「大明很強大嗎?」
「強大?」那商人苦笑了一聲。
「花刺子模那麼強大,被他們滅了,西遼那麼強大,也被他們滅了。」
「整個西域,沒有誰敢跟大明叫板,你別看這個西喀喇汗國的國王在王宮裡坐著,他不過是給大明看門的。」
兩個商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敬畏。
而在街道的另一邊,幾個漢人商隊的成員正站在自己的攤位前,看著忽必烈一行人縱馬而過,內心中卻是滿滿的驕傲。
「那是咱們大明的騎兵。」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聲音里壓著幾分激動。
旁邊年長些的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追著那隊騎兵遠去,嘴角微微上揚:「看著沒?那甲冑,那馬刀,整個西域找不出第二份來。」
對面那商人聽到這話,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感慨:「前些日子在玉龍傑赤,有個胡耶迪商人問我:你們大明人是不是個個都會飛?,我說不會。」
「他說,「那怎麼你們走哪兒,哪兒就開門迎你們?我們走哪兒,哪兒就關門放幾人都笑了起來。
「是啊,有著咱們大明的天兵當後盾,這些土著蠻夷哪個敢跟咱們叫囂?」
「花刺子模當年不信這個邪,現在連名字都快沒人記得了。」
年輕後生低聲嘟囔了一句:「————真好啊,生在大明。」
忽必烈一行人走在城內,繁華盡享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香料、賣地毯、賣絲綢、賣布匹、賣珠寶賣乾果、賣香皂,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
其中很多都是來自大明的貨物,大明的工業品更是通過西域遠銷歐洲。
「好熱鬧。」忽必烈環顧四周。
「布哈拉是西域最大的榷場。」
林文昭解釋道:「從這裡往西,就是波斯和大食。」
「往東,就是咱們大明的河中府,往北,也是咱們大明的嶺西草原,往南,是印度,四面八方的商隊都在這裡交匯,做買賣、換貨物、談生意。」
忽必烈注意到,街道上有不少漢人的商隊。
他們的駱駝上掛著日月戰旗,操著關隴或河北的口音,和當地商人討價還價,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那些商隊都是從大明來的。」林文昭指了指道。
「他們帶著棉布、瓷器、香皂、琉璃來這裡換香料、寶石和良馬,一趟下來,利潤少則三五倍,多則十倍不止。」
「不怕被搶嗎?」忽必烈問。
林文昭笑了,指了指那面日月戰旗:「看見那面旗了嗎?在整個西域,只要掛著這面旗,就沒有馬匪敢動。」
「誰敢動,大明鐵騎就踏平誰的帳篷,這是規矩。」
忽必烈看著那面日月旗幟,心中湧起一種傲然。
大明強大,威加海外。
布哈拉的王宮比起撒馬爾罕的舊宮,要小一些,但依然有著幾分氣派。
藍色的琉璃瓦,雕刻精美的木門,庭院裡種著石榴樹和無花果樹,中央有一座噴泉。
大殿內,裝飾華麗,地毯是波斯來的,帷幔是印度來的,家具是大明來的。
正中央是一張鑲金的寶座,上面坐著一個老婦人。
臉上雖然有了歲月的痕跡,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的風華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從容。
她是西喀喇汗國的王太后,艾達娜。
在她的身側,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大約二十歲,五官是典型的回鶻人長相一圓臉,細眼,高顴骨,嘴唇較厚,下巴圓潤。
他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眼神有些閃躲,像是一個站在大人身邊的、不太自信的孩子。
他是西喀喇汗國的國王,阿米爾。
林文昭大步走進大殿,微微彎腰撫胸,行了一禮,算是對艾達娜本人的尊重,因為傳聞中她與大明皇帝的關係不一般。
「尊貴的王太后。」林文昭的聲音不卑不亢。
「將軍府有令:西喀喇汗國須在十日內,調集三千兵馬,自帶糧草武器,在我大軍途經貴國時匯合,隨軍聽用,共同討伐穆札法爾公國。」
艾達娜的目光落在林文昭身上,微微頷首。
「穆札法爾公國冒犯大明天威,自當討伐滅國,喀喇汗國遵奉大明皇帝旨意。」
「本宮這就下令,讓各部落抽調精壯,三日內集結完畢。」
林文昭撫胸:「王太后深明大義,末將佩服。」
艾達娜擺了擺手,目光從林文昭身上移開,卻是被他身後那個少年吸引住了。
少年穿著一身赤色黃邊的布面甲,腰懸佩刀,身姿挺拔,眉目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英氣。
他的面容堅毅,鼻樑高挺,嘴唇微抿,一雙眼睛深邃而明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
艾達娜的目光定住了。
這個少年,讓她想起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雙眼像鷹一樣銳利。
他騎馬走過撒馬爾罕的大街時,所有人都跪下了。
那個男人,曾經在這座宮殿裡住過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在朝堂上發號施令,在軍營里檢閱兵馬,在軍帳里把她叫去。
經歷過無數個日日液液,不是商量國事。
是侍寢。
艾達娜閉上眼睛,又睜開。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揚。
像。
太像了。
不光是長相,還有那種骨子裡的東西那種站著的時候就讓人覺得他背後有一整支軍隊的氣質。
「你叫什麼名字?」她開口了,用的是漢語,發音很標準,甚至帶著一絲大都的口音。
忽必烈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個老婦人會主動跟自己說話。
他撫胸道:「回王太后,末將李世晉。」
李世晉?
艾達娜的笑容更深了。
姓李?又和他的兒子同一個輩分「世」?
這不是皇子,還能是什麼?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
她想起了他的強勢、他的粗魯、他那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她也想起了後來那些傳聞—這個皇帝的私生子遍布西域,有人說他每打下一個地方,就會在當地留下一個種。
她沒有點破忽必烈的身份。
微微一笑道:「李世晉————好名字,有機會的話,代我向你父親問好,就說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很想念他的強勢和粗魯。」
忽必烈愣住了。
什麼強勢?什麼粗魯?這個女人認識父皇?她的語氣怎麼這麼奇怪?
他只能茫然地點了點頭:「呃————好,末將————一定帶到。」
林文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住了笑。
從王宮出來,忽必烈終於忍不住了。
「林參軍。」
他壓低聲音,目光里滿是困惑:「那個王太后————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她認識我父親?」
林文昭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才湊過來,壓低聲音,用一種「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秘密」的語氣說道:「都尉,這種事情本來是機密,不方便透露,不過嘛」
他嘿嘿一笑:「您的身份,末將心裡有數,說說也無妨。」
忽必烈挑了挑眉。
「我聽說啊。」林文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當年陛下西征期間,這位王太后————和陛下有一些特殊的關係,很多次,陛下在軍帳中,把王太后叫去————侍寢。」
忽必烈的嘴角抽了抽,這的確是父皇能夠干出來的事情,是他的風格。
「而且,還有傳聞。」
林文昭的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現在的西喀喇汗國國王阿米爾,不是前國王的親兒
子。」
「有人說,他是陛下和王太后的私生子,還有人說,他是王太后撿來的孩子,真正的王子早就死了。」
「真相到底如何,誰也說不清,都是傳聞,都是傳聞。」
忽必烈愣住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父皇的私生子?
他想起安親王蕭玄策—那個名義上是蕭家後人,實際上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蕭玄策的樣子,和李驍長得太像了,像到他們這些兄弟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那個阿米爾————
忽必烈回憶了一下剛才在大殿上看到的那個青年。
圓臉,細眼,高顴骨,嘴唇較厚,下巴圓潤——完全就是一副回鶻人的長相,沒有一絲一毫父皇的影子。
李家皇族的血脈,他是很清楚的。
父皇的血脈強勢霸道,生的所有兒子都和父皇很相似—無論是金刀、長弓、蒙哥,還是他自己,甚至安親王蕭玄策,都或多或少帶著李驍的輪廓。
那個阿米爾,完全沒有這種特徵。
忽必烈搖了搖頭。
「不太像啊。」他說道,語氣很篤定。
「那個國王,長得完全就是回鶻人的模樣,跟當今聖上不像,一點都不像。」
林文昭嘿嘿一笑,沒有反駁。
忽必烈繼續分析道:「而且從剛才的表現就能看出,如今的西喀喇汗國完全是王太后說了算,國王被架空得死死的。」
「若是親兒子,王太后早就應該還政了——誰會一直架空自己的親兒子?」
林文昭豎起大拇指:「都尉英明,末將也是這麼想的。」
忽必烈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父皇那張冷峻的面孔。
他在外面到底還有多少私生子?
這個問題,恐怕連父皇自己都說不清楚。
不過,忽必烈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阿米爾,絕對不是。
當然,如果父皇哪一天忽然認下這個「私生子」,天底下恐怕也沒有人會懷疑。
畢竟父皇的名聲就是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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