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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九州一統前夜:大宋臨安城的恐慌與末日

2026-10-14 07:24:02 作者: 東天門

  第607章 九州一統前夜:大宋臨安城的恐慌與末日

  「許浦水師全軍覆沒!大營失守了!」

  「明軍登陸,這是要奔著臨安城去啊!」

  兩千明軍騎兵催動戰馬,從宋軍方陣的兩側繞了過去,馬蹄聲如雷鳴,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宋軍士兵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旁邊衝過去,卻不敢動。




  王堅臉色鐵青,本以為許浦水師即便是遭遇突襲,也能打退明軍水師,就像是當年覆滅金國水師一樣。

  可萬萬沒有想到,明軍水師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竟然直接繞開了北方防線,將一支大規模的騎兵送到了宋國的腹地。

  而蘇杭一帶,一馬平川,明軍騎兵到來,完全就是猛虎入林,無人能制啊!

  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五百明軍騎兵像一群狼一樣盯著他們。

  等著他們犯錯。

  等著他們崩潰。

  等著主力抵達,然後一口吃掉。

  一個時辰後,蕭摩赫率領兩千騎兵抵達了平江府城下。

  城牆上,平江知府趙與籌看到城外那片黑色的浪潮,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明軍————明軍騎兵————」

  「他們————他們是從哪兒來的?許浦?他們怎麼這麼快?」

  他的聲音在發抖,完全沒用想到許浦水師竟然敗得這麼徹底。

  而且還有一支明軍騎兵從許浦登陸,殺了過來。

  城牆上,守軍們也在發抖。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戰場。

  平日裡做的不過是守守城門、巡邏街道、抓抓小偷,現在面對的是兩千如狼似虎的明軍鐵騎,他們的腿能不軟嗎?

  「快————快!」

  趙與籌回過神來,聲音嘶啞:「關閉所有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徵召民夫上城牆,準備守城,死守,一定要死守。」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朝廷的援軍————很快就到。」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相信。

  明軍野戰無敵,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

  宋軍的精銳全在北方防備大明,江南空虛。

  

  朝廷就算想派援軍,又能派多少?派來了,在野外碰上明軍,不是送死嗎?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派了那兩千人去支援許浦。

  那兩千人,恐怕已經成了明軍的刀下亡魂了。

  但是很快,守軍卻是發現這支明軍騎兵見平江城牆高大,城門緊閉,短時間內難以拿下,直接向西南方向撤走了。

  見此,城牆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退了,明軍退了!」

  「萬歲,大宋萬歲!」

  守城的士兵們激動大喊,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靠著垛口癱坐下來,渾身發抖,仿佛劫後餘生。

  趙與籌站在城樓上,雙手扶著垛口,看著那支黑色的騎兵隊伍漸漸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地平線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

  他喃喃道,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旁邊一個幕僚湊過來,滿臉堆笑:「知府大人洪福齊天,平江百姓洪福齊天。」

  「明軍不過是虛張聲勢,見咱們平江城城牆高大、戒備森嚴,知道打不下來,灰溜溜地撤了。」

  趙與籌擺了擺手,想說點什麼謙虛的話,但旁邊一個叫韓振的指揮使卻是忽然說道。

  「大人,不對。」

  「明軍騎兵不是撤了,他們是奔著臨安去的。」

  趙與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臨安?」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是說————他們要直接去打臨安?」

  韓振點了點頭,明軍的意圖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平江城城牆高大,城門緊閉,短時間內拿不下來。

  明軍騎兵不會傻到在這裡耗時間,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平江,而是臨安。

  趙與籌雙手重重地拍在垛口上,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些明賊簡直是狼子野心,這是要驚動官家和太后娘娘啊!」

  他頓了頓,忽然又想到什麼,轉過身來看著韓振:「他們就不怕我們斷了他們的後路?」

  韓振苦笑了一聲:「大人,實力對等的情況下,才叫抄後路。」

  「我們沒有騎兵,若是派步兵出去,先不說能不能追上他們,就算是追上了他指著城外那片開闊的平原:「在平地上,兩千步兵面對兩千騎兵,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大宋本就缺少騎兵,僅有的騎兵都在北方,在淮西,在襄陽,在長江防線。

  現在明軍騎兵從海上登陸,從背後捅了進來,整個江南腹地,沒有任何一支宋軍部隊能擋住他們。

  沉默了片刻,趙與籌嘆了口氣:「本官是平江知府,是平江百姓的父母官,本官的職責,是保護這一城百姓。」

  「之前本官已經派了兩千兵馬去支援許浦,算是盡了臣子的本分。」

  「剩下的兵馬萬萬不能再動了,若是平江城有失,我等都是大宋的罪人。」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懂他的潛台詞。

  平江城守不住,他趙與籌的腦袋就保不住。

  至於臨安城怎麼樣,太后的鑾駕怎麼樣,那是朝廷的事,不是他的事。

  韓振沒有說話,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大宋的官場上,誰不是這樣想的?保住了自己的地盤,保住了自己的烏紗帽,其他的管不了那麼多了。

  讓他帶兵出城去和明軍拼命?

  他才不干呢。

  此刻,他無比同情之前被派去支援許浦的王堅了。

  一個月就這點俸祿,玩什麼命啊!

  與此同時,平江府城外三十里處,王堅正率領兩千宋軍苦苦支撐。

  他們排著整齊的方陣,盾牌朝外,長槍朝外,弩箭上弦,緩慢的向著平江府的方向撤

  退。

  在生死壓力之下,士兵們的情緒越發焦躁。

  「明軍什麼時候打?」

  「不知道————」

  「咱們就這樣慢慢往回走,三天也走不到平江府城啊。」

  「就算累不死,也得餓死渴死啊!」

  「瑪德,明軍狗崽子趕緊衝過來吧,老子一箭一個,全都送你們上西天。」

  「明軍肯定是準備晚上進攻,讓我們沒辦法睡覺。」

  感受著士兵們的焦慮,領兵的王堅騎在馬上,臉色鐵青。

  他不敢下令進攻,方陣一動,隊形就散了,明軍的騎兵就會衝進來。

  他知道這支明軍騎兵在等待夜晚的降臨,趁機偷襲,即便是偷襲不成功,也讓宋軍始終不敢睡覺。

  只需要兩三天的折騰,宋軍的精氣神就會垮掉,然後被明軍像野狼圍剿羊群一樣,分割包圍,逐個吃掉。

  這就是步兵面對騎兵時候的巨大劣勢,但王堅卻根本無能為力。

  而就在這時,負責觀察明軍動向的一名士兵忽然來報:「指揮使,不好了。」

  「許浦方向又來了好多明軍。」

  此話一出,王堅臉色更加難看,拿出一個宋國仿製的千里眼,站在高處望去。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浪潮,粗略估計要有上萬人。

  步兵為主,騎兵為輔,浩浩蕩蕩地從許浦方向開來。

  宋軍方陣里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臉色白得像紙。

  「好多————好多人————」

  「至少有兩三萬————」

  「這怎麼打?這怎麼打?」

  「除非岳飛爺爺再世————」

  王堅的手在發抖,咬著牙怒道:「看明軍的規模,足足有一個鎮的兵力。」

  「竟然不知不覺間從許浦登陸了。」


  「這是準備攻陷臨安城啊。」

  一個鎮的明軍有多麼可怕?王堅是了解的。

  正面戰場上,一個鎮的明軍便能作為一路主力,打敗三倍的宋軍。

  而現在他們卻出現在了距離臨安城三百里的平江府。

  臨安城危險了,當年靖康之事恐怕又要重現了。

  「報,都統,前方發現兩千宋軍,已經被蕭萬戶麾下騎兵圍困。」

  聽到探騎的匯報,金刀勒馬停下,舉起千里眼看著那個宋軍方陣。

  兩千人,盾牌、長槍、神臂弩,擺得整整齊齊,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刺蝟。

  「有意思。」他放下千里眼,淡淡地道。

  「宋國還是有不怕死的將領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神威大炮,一輪齊射。」

  「遵命!」

  十二門神威大炮被推到了陣前,炮手們熟練地裝填火藥、塞進炮彈、瞄準。

  「開炮!」

  「轟!轟!轟!」

  十二門炮同時開火,聲音震耳欲聾的、仿佛要撕裂天地。

  炮彈落地的瞬間,泥土飛濺,人體碎裂。

  盾牌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裂,後面的士兵被撞得血肉模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下了。

  另一枚炮彈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路,沿途的士兵被撞得骨斷筋折,鮮血和碎肉飛濺到周圍人的臉上、身上。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原本緊密的陣型出現了幾個巨大的缺口,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體和受傷的士兵,鮮血染紅了土地。

  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的人根本無法想像,那些飛來的鐵彈丸造成的破壞有多麼恐怖。

  它們不是箭矢,不是刀劍,而是不可阻擋的死神,任何人被碰到就是粉身碎骨。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

  「我————我看不見了————」

  「散開,散開,別擠在一起。」

  「神威大炮,明軍的神威大炮。」

  「救命啊!我不想死。」

  「投降吧!投降吧!不然我們全都要死。」

  宋軍士兵們驚恐萬狀,有的扔下武器抱頭蹲在地上,有的拼命往後擠,想要遠離火炮的射程,還有的乾脆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

  王堅大聲怒吼,想要維持秩序,但已經沒有人聽他的了。

  兩千人的隊伍,被一輪炮擊就打崩潰「火炮————明軍有火炮————」他喃喃道,聲音里滿是絕望。

  明軍的火炮已經出現了二十年,一直在不斷的進化之中,每一次的更新疊代都會比此前更加強大。

  而宋國的軍工實力乃是當世一流,也早就開始仿製大明的火炮,他們琢磨出了火藥,但比大明火藥的威力要差很多。

  他們也琢磨出了火炮,但炮管質量卻始終達不到標準。

  總之,宋國雖然也有了火炮,但是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威力,都遠遠無法和明軍相比。

  面對明軍火炮的肆虐,宋軍只有挨打的份。

  可就在王堅以為自己徹底完蛋了的時候,意想中的第二輪炮擊沒有來。

  方陣中的宋軍士兵們疑惑地抬起頭,他們看到,一個明軍士兵從陣中走了出來,用帶著濃重江南口音的官話大聲喊道:「兄弟們,兄弟們,聽我說幾句。」

  方陣中的宋軍士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人在幹什麼。

  「我叫張鐵柱。」

  那人繼續喊道:「我以前也是這平江府的人,也是宋國的兵,吃不飽,穿不暖,軍餉被剋扣,當官的不拿我們當人看。」

  「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跑去大明的。」

  方陣中安靜了下來。

  「到了大明,朝廷給我分了五十畝地,五十畝啊!咱們這些地老漢在宋國種一輩子地,也種不出五十畝地來。」

  「還給我分了婆娘,是個西域娘們,皮膚白得跟牛乳一樣,比咱們江南的姑娘還白。」


  他的聲音里滿是自豪:「我現在有家有業,有地有糧,日子過得比在宋國強一百倍。」

  方陣中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將軍說了。」

  張鐵柱的聲音更大了:「只要你們投降,都是咱們大明的人,一視同仁,分田分地分婆娘,過上好日子。」

  「兄弟們,咱們都是漢人,都是同一個祖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慘死在火炮之下。」

  「你們想想,要是你們死了,宋國朝廷會發撫恤金嗎?你們在宋國當兵這麼多年,朝廷欠你們的軍餉發了嗎?沒有!」

  方陣中一片沉默。

  「你們死了,你們的家人怎麼辦?無依無靠,被地主欺負,被官吏欺負。」

  「你們的妻子會改嫁,你們的兒子會管別人叫爹,改別人的姓,你們辛辛苦苦一輩子,圖個啥?」

  一個年輕的士兵手中的長槍掉在了地上。

  「我不想死————」他的聲音很小,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我也不想死————」

  「朝廷不把咱們當人看,咱們憑什麼給朝廷賣命?」

  「投降吧————投降吧————」

  王堅騎在馬上,臉色鐵青,但他沒有說話。

  他身後的副將小聲說:「大人,再不彈壓」

  「彈壓什麼?」

  王堅打斷他:「你要我把他們都殺了?」

  副將閉上了嘴。

  王堅沉默了很久,然後翻身下馬,將佩劍解下來,放在地上。

  他站在方陣中間,看著周圍的士兵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低下了頭。

  那兩千宋軍,除了戰死的那一百多人,剩下的全部投降了。

  沒有人抵抗。

  沒有人想死。

  金刀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傳令。」

  他對身邊的參軍說:「收編俘虜,全部編入僕從軍。」

  「遵命。」

  半日之後。

  黑色的浪潮從平江城北方的官道上湧來,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這次不是騎兵,是步騎混合的大軍—一兩萬餘人,步兵為主,騎兵在兩翼掩護,中間

  是一支支拉著火炮的騾車隊,後面跟著連綿不絕的糧草輜重。

  最前面的隊伍已經出現在平江城外的視野中,最後面的隊伍還在十里開外。

  黑色的甲冑連成一片,像是大地被鋪上了一層黑色的地毯。

  城牆上的宋軍守軍,看著這支鋪天蓋地的大軍,剛剛放鬆的神情又瞬間變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又來了,又是明軍。」

  「好多,比上午的還多。」

  「黑色的日月戰旗,下面還有字—大明第十一鎮。」

  城牆上,趙與籌的手又開始發抖。

  「兩萬————至少兩萬————」

  韓振站在他旁邊,臉色比上午還要難看。

  兩萬步騎混合部隊,至少兩千騎兵,還有那種會噴火的神威大炮。

  別說平江城只有不到三千守軍,就是有三萬,他也未必有信心守住。

  「大人。」

  韓振壓低聲音:「明軍的目標是臨安,他們不會在平江浪費時間。」

  的確,金刀只是留下了少部分兵力,圍困平江城,自己親率主力大軍繼續南下,目標始終都是臨安城。

  這讓趙與籌很是慶幸又無奈,他們是臨安城北面的屏障,本應該擋住敵人,或者至少拖延敵人的腳步。

  可現在,他們只能站在城牆上,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從眼皮子底下過去,連放一箭的勇氣都沒有。

  「堅守,不要出戰,他們的目標是臨安城,不會攻打我們的。」趙與籌心虛道。

  臨安城,從來都是繁華的。

  這種繁華不是北地那種粗獷的、帶著風沙氣的繁華,而是一種溫軟的、浸潤在江南煙雨里的繁華。

  御街兩旁,茶樓酒肆林立,旗幡招展。

  街上行人如織,有戴著幞頭的士人,有穿著褙子的婦人,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牽著駱駝的西域商賈。

  臨安城裡有數萬戶人家,每日光是吃的米就要上萬石,更不要說那些絲綢、瓷器、茶葉、香藥的買賣了。

  這是大宋的臨安,也是天下的臨安。

  可是這一日,臨安城中卻是忽然流傳起了一則消息。

  大明對大宋宣戰了。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大多數人是不信的。

  「瞎說八道。」

  城西開雜貨鋪的老陳頭正在櫃檯上撥算盤,聽到隔壁布莊掌柜的話,頭都沒抬:「大明跟咱們好端端的,宣什麼戰?」

  布莊掌柜姓周,是個消息靈通的人物,他壓低了聲音:「真的,我家侄子在殿前司當差,昨天親眼看見的。」

  「大明宣慰使劉拓送來的國書,就是那個討宋檄文,太后和官家都慌了,政事堂里吵了一上午。」

  老陳頭終於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不信變成了狐疑:「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我侄子是親耳聽見的7

  周掌柜說到一半,突然閉了嘴,因為茶樓里幾桌客人都停了筷子,正朝這邊看。

  整個茶樓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炸開了鍋。

  「大明要打我們?」

  「不會吧?這————這可怎麼得了?」

  「大明的軍隊可厲害了,金國就是被他們滅了的。」

  「金國算什麼?西域那些國家,一個個都被大明滅了,聽說他們的鐵騎能日行千里,神威大炮一炮能轟塌半座城。」

  「那————那我們臨安城豈不是危險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攪成一團,茶博士端著茶壺愣在原地,連倒茶都忘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到了未時,半個臨安城都已經知道了。

  御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變得慌亂。有人急匆匆地往家趕,有人站在街邊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恐。

  「聽說了嗎?大明打過來了。」

  「聽說了,國書都下了,說是要九州一統,咱們大宋就是他們要滅的最後一個。」

  「聽說明軍已經在淮北集結了十幾萬大軍,神威大炮幾百門,就等著朝廷一聲令下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道:「十幾萬?我聽說有三十萬。」

  「三十萬?那襄陽城能守得住嗎?」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怕什麼?」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聲道。

  「襄陽城是天下最堅固的城池,當年女真人打了那麼多年都沒打下來。」

  旁邊一個瘦削的中年人冷笑一聲:「你懂什麼?女真人那時候是沒有火炮,現在大明有神威大炮,一炮能把山都給轟平,區區襄陽城算什麼?」

  魁梧漢子不服氣:「放屁,我見過神威大炮,哪有那麼可怕?我看也就比炮竹厲害一些。」

  「你才放屁。」瘦削中年人打斷了他。

  「你看到的是咱們宋國的神威大炮吧?那是仿製大明的,威力可遠遠比不上大明的真貨。」

  「我聽說大明的神威大炮,一炮下去,地動山搖,城牆上能炸出一個三丈寬的口子,襄陽城的城牆再厚,能經得住幾炮?」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那襄陽城豈不是危險了?」

  「何止是危險。」

  「襄陽城是荊襄的門戶,一旦襄陽淪陷,整個荊襄都要完蛋,到時候明軍順江而下,我們臨安城可就危在旦夕。」

  「臨安城牆固然高大,可也擋不住大明火炮的不斷轟炸啊!」

  氣氛越來越壓抑,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人站起身來,神色慌張。

  「不行,我得趕緊把家裡的銀子轉到鄉下去,這臨安城,怕是不安全了。」


  「轉銀子有什麼用?明軍真要打過來,你轉到哪兒都沒用。」

  「那我跑,我老家在泉州,山高路遠,明軍總打不到泉州去吧?」

  「泉州?你以為明軍只會從北邊打?你沒聽說嗎?明軍有水師,他們的船隊能從海上直接登陸,福建沿海離臨安也不遠,你跑福建有什麼用?」

  同樣的一幕,在臨安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著。

  酒樓、茶館、集市、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一明軍要打過來了。

  有人開始往城外跑,帶著金銀細軟,拖家帶口。

  有人開始囤積糧食,米鋪的門口排起了長隊,米價在一天之內漲了三倍。

  有人把銀子埋在地下,有人把值錢的東西藏進夾牆裡。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臨安城中蔓延。

  城門口已經擠成了一鍋粥,罵聲、哭聲、喊聲混成一片。

  守城的士兵拿著長矛維持秩序,但根本攔不住洶湧的人潮。

  「都別擠,別擠。」

  「放我們出去,明軍都要打過來了。」

  「誰說要打過來的?沒有的事,都回去。」

  「你騙誰呢?我親眼看見政事堂的人進進出出,急報一封接一封地發出去。」

  「肯定是明軍要打過來了。」

  百年歲月滄桑,可靖康之變的陰影始終籠罩在宋人心頭不曾散去。

  誰也不想經歷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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