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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臨安告急,大宋,危矣

2026-10-15 05:20:54 作者: 東天門

  第608章 臨安告急,大宋,危矣

  宋國皇宮,垂拱殿內,落日西山,映照著殿內那一張張凝重的面孔。

  太后楊氏坐在珠簾後面,手裡攥著佛珠,指節發白。

  皇帝趙昀安靜的坐在龍椅上,靜靜的聽著太后和大臣們商議,自己卻是插不上一句話。

  「陛下,太后,明軍來勢洶洶,當務之急,是調集南方各路兵馬北上增援。」

  「荊湖南路、福建路、兩浙的廂軍,能調的全部調上來,各路糧倉要儘快清點庫存,確保軍糧供應不斷。」

  楊次山頓了頓,又補充道:「水師一定要封鎖長江,絕不能讓明軍水師進入長江內河,否則江南腹地將無險可守。」

  樞密使鄭清之點了點頭:「丞相所言極是,臣已經下令殿前司浙江水師加強巡防,嚴防明軍水師滲透。」

  「另外臣建議,將所有能用的神威大炮全部調往襄陽城。」

  宋國的神威大炮,是仿製大明的。

  這些年來,宋國的能工巧匠沒少下功夫,研究火藥配方,嘗試過各種鑄造工藝。

  仿製出來的大炮,確實能用,但威力和使用壽命遠遠比不上明軍的原版,炮管容易炸

  膛,射程不如明軍,精度更是差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這些仿製品也被宋國當成寶貝,藏在各地的武庫中,平日裡連拿出來演練都捨不得,生怕損耗了使用壽命。

  但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再捨不得也得拿出來了。

  楊次山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麼,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丞相,樞密使大人,襄陽城需要大炮,其他城池也需要,平江、嘉興、臨安————」

  「明軍萬一從海上登陸,這些地方都需要大炮防守。」

  說話的是工部尚書,一個五十多歲的文官,面容白淨,留著漂亮的長髯,說話慢條斯理。

  

  鄭清之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趙尚書,明軍從海上登陸?他們怎麼登陸?

  水師在哪兒?」

  「許浦、澉浦、金山三大水師都在臨安灣,明軍的水師能過得來?」

  工部尚書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他不知道明軍的水師能不能過得來,但他知道一件事一大明的海軍,這些年來發展得太快了。

  東海水師、黃海水師、南海水師,三支水師,數百艘戰船,數千門火炮。

  宋國的水師雖然號稱「天下第一」,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擔心已經成了事實。

  楊太后終於開口了,聲音從珠簾後面傳出來,滿是焦慮。

  「軍費呢?」

  殿內又安靜了。

  軍費,這兩個字,比明軍的鐵騎還要讓人頭疼。

  楊次山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說:「太后,國庫的情況————您也是知道的。」

  「這些年連年征戰,開銷巨大,北邊的軍費、南邊的軍費、水師的軍費————戶部的庫銀早就見底了。」

  「那就想辦法。」

  太后的聲音冷了下來:「難道要等著明軍打到家門口了,才去想辦法?」

  殿內一片沉默,沒有人願意接這個話。

  誰都知道,大宋的錢財不在國庫里,而是在世家大族的手中。

  那些豪強地主、富商巨賈,哪一個不是家財萬貫?哪一個不是良田千頃?但你要讓他們出錢,那比登天還難。

  而在歷史上,不是沒有人動過這個念頭。

  二十年後的賈似道,就曾試圖向世家大族開刀,整肅吏治、清查軍隊將領貪腐、推行公田法、限制豪強兼併。

  結果呢?

  賈似道被罵成了「奸相」,在文人筆下遺臭萬年。

  他得罪了所有人,士族、豪強、軍隊將領、甚至普通的讀書人。

  因為他動搖了他們的利益。

  而大宋,就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病人,渾身都是毛病。

  賈似道用的藥太猛了,猛到病人扛不住,反而加速了死亡。


  楊次山沒有賈似道的魄力,他不敢動世家大族,因為他自己就是世家大族的一員。

  他的家族在浙東有良田萬頃,他的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的家產足以買下半個臨安城。

  讓他去向世家大族開刀,等於讓他割自己的肉。

  沉默了很久,一個官員從隊列中站了出來。

  他是戶部侍郎錢惟演,五十多歲,面容瘦削,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陛下,太后,丞相他拱了拱手:「如今朝廷困難,軍費告急,百姓們應該體諒朝廷的難處。」

  「我們打這場仗,說到底也是為了保護大宋的萬千百姓,百姓們應該理解。」

  殿內幾個大臣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錢侍郎說得對。」

  「保護百姓,百姓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總不能讓我們這些當官的出錢吧?我們的俸祿才多少?」

  楊次山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是一副「我也不想這樣,但實在是沒辦法」的無奈。

  「只能苦一苦百姓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他們開始一項一項地制定政策。

  首先就是制定了經總制錢」制度,從酒、房契、牙稅等細微之處盤剝,每一項都不多,但架不住名目繁多。

  百姓買一壺酒要多付幾文錢,買一間房子要多交幾貫稅,做一筆生意要被抽走一筆佣金。

  零零碎碎加起來,一個普通百姓家庭每年要多交上貫錢的雜稅。

  第二個就是準備實行和糴制度」,名義上是官府向民間買糧,實則為強買強賣。

  官府按市價的三成向百姓征糧,給的不是銀子,是打了折扣的「會子」。

  百姓有糧不敢不賣,賣了糧拿到的只是一堆廢紙。

  第三就是增發會子,這是最狠的一招。

  最初發行的時候,一貫會子值一貫銅錢。

  但這些年朝廷連年打仗,財政入不敷出,只能拼命印鈔票。

  最初發行量只有一千萬貫,如今已經發行了三個億,膨脹了三十倍。

  三個億的紙幣在市面上流通,而大宋的銅產量和商品總量根本沒有增加,結果是紙幣

  越來越不值錢,米價越來越貴。

  現在,他們決定再增發一個億。

  四億貫會子。

  這些政策一條一條地被提出來,一條一條地被通過。

  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問一句,這些錢,真的能變成軍糧、軍餉、兵器、

  鎧甲嗎?

  他們只關心,自己的田產、商鋪、家產,不會因為這些政策而少一文錢。

  受苦的,永遠是那些窮苦百姓。

  會議從午後一直開到傍晚,所有的政策都議定了。

  明天一早,詔書就會發下去,新的稅種會開始徵收,新的會子會開始印刷,各地的糧倉會開始強征百姓的口糧。

  楊次山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好了,諸他剛開口,話還沒說完,殿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比一聲急的呼喊。

  「急報!急報!閃開!快閃開!」

  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樞密院副使王景山從殿門外沖了進來,他本應該在樞密院當值才對。

  「陛下!太后!大事不好了。」

  楊次山猛地站起來:「什麼事?說!」

  王景山慌忙說道:「剛剛有傳令兵來報,昨日清晨,明軍水師突襲了許浦水師大營,許浦水師全軍覆沒,統制戰死,戰船被焚毀大半。」

  「明軍鐵騎已經從許浦登陸,正在向臨安城殺來。」

  殿內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茶碗從楊次山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樞密使鄭清之更是神色震驚,難以置信道:「什麼?」

  「許浦水師?全軍覆沒?你再說一遍?」


  副使王景山無奈道:「明軍水師船大炮多,咱們的船還沒靠近就被打沉了。」

  「統制戰死,副統制投降,一萬多水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明軍騎兵已經在許浦登陸了,至少有上萬人。」

  鄭清之聞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珠簾後面,太后的臉色白得像紙,手中的佛珠掉在了地上而不知。

  龍椅上,趙昀依然安靜地坐著,但他的臉色也不好。

  他是傀儡,但這不意味著他什麼都不管不顧,當聽到「明軍正在向臨安城殺來」的時候,他的心猛地揪緊了。

  楊次山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整天的心血、這一整天的算計、這一整天絞盡腦汁想出來的那些籌款政策,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們在討論如何守住襄陽,如何增兵淮西,如何籌集軍費。

  而明軍已經從海上繞過了所有的防線,直接捅進了大宋的心臟。

  明軍水師怎麼會這麼強大?

  許浦水師是吃乾飯的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許浦距離臨安只有四百里。

  四百里,一馬平川,中間只有平江府和嘉興兩座城擋著。

  明軍騎兵速度快,兩三天就能兵臨城下。

  不,要算上這個消息傳到臨安城的時間,明軍恐怕要不了兩天就能殺到臨安城下。

  楊次山猛地轉過身,對著殿內的大臣們吼道:「立刻傳令,調集臨安城所有兵馬,加強城防。」

  「派人去平江府、嘉興府,命令他們死守,不許明軍前進一步。」

  「還有用嗎?」有人苦澀道。

  「明軍已經在陸上了,我們沒有騎兵————怎麼擋————」

  「那就守城,臨安城牆高大,明軍短時間內難以攻克,只需要堅持到各地勤王軍隊到來,我們就還有機會。」

  「我大宋最精銳的軍隊都在襄陽—淮南,此刻都被明軍主力牽制死死的,雖然還有孟承宗的十萬大軍,可卻遠在安南,我們哪裡還有勤王的軍隊?」

  「那你說怎麼辦?」

  「遷都。」

  殿內安靜了,只因為遷都這兩個字不是任何大臣說的,而是來自於珠簾後面。

  楊太后站了起來,身體在微微發抖,但聲音還算平穩。

  「都別吵了。」

  「明軍馬上就要到了,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打,而是要準備遷都。」

  當年靖康之變,金兵攻破汴京,大宋的皇后、公主、嬪妃————被金兵擄到北方,受盡凌辱。

  她可不想經歷這樣的慘劇。

  殿內一片寂靜,直到參知政事陳宜跪倒在地上。

  「太后,遷都之事萬萬不可啊!」

  「太后和陛下如果離開臨安,前線將士的軍心何在?」

  「北方的防線還在,襄陽還在,淮西還在,太后和陛下如果南巡,這些防線都會不戰自潰,大宋三百年的基業「基業?」

  楊太后打斷他,聲音忽然尖銳了起來:「基業重要還是命重要?明軍都快打到臨安城

  下了,你還跟本宮說什麼基業?」

  陳宜中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太后,臣願以死守城,臣願率全城軍民與臨安共存亡,求太后和陛下不要離開。」

  楊太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語氣軟了一些,但依然堅定。

  「陳卿,你的忠心,本宮知道。」

  「但本宮是大宋的太后,陛下是大宋的天子,我們留在這裡,萬一城破,大宋就真的完了。」

  「我們走了,還可以在南方重整旗鼓,召集勤王之師,收復失地。」

  陳宜中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太后說的不對,皇帝一旦離開都城,民心就散了,軍心就散了,那些還在抵抗的將士們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他們會投降,會潰散,會倒戈。

  但他也知道,他說服不了太后。

  一個被恐懼支配的無腦女人,是沒有理智的。


  楊次山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著。

  他是太后的義兄,是最了解太后心思的人。

  他知道,太后已經打定主意要走了。

  她說「南巡」,其實就是逃跑。

  什麼「重整旗鼓」,什麼「收復失地」,都是騙人的鬼話。

  她就是害怕了,想跑。

  但他沒有反對。

  因為他也在害怕。

  靖康年間,金兵攻破汴京,徽欽二帝被擄,后妃公主被金兵肆意凌辱,皇子皇孫被殺得血流成河。

  那些慘狀,他在史書上讀到過,在畫冊上看到過,每一次都讓他不寒而慄。

  他也不想重蹈覆轍。

  「太后。」他開口了,聲音很低。

  「臣以為可以考慮南巡,但不是現在,臨安城防還算堅固,城中有數萬守軍,糧草充足,守上一兩個月不成問題。」

  「我們可以一邊守城,一邊準備南巡的事宜,若是城守住了,就不必走了,若是守不

  住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守不住,就跑。

  楊太后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依丞相所言。」

  但實際上卻是另有打算,遷都不成,那自己就帶著皇帝偷偷離開。

  自己和皇帝在的地方,才是大宋的都城。

  而就在不久後,一匹快馬從北門狂奔而入,衝進了皇宮,這是楊次山專門派去打探明軍消息的探騎。

  「啟稟太后,騎兵丞相,大事不好了,明軍騎兵已過嘉興,距臨安不足五十里。」

  聽到這話,楊太后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炸開了。

  「不————不足五十里?」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

  「怎麼辦————怎麼辦————」

  她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頭看向楊次山:「備車。」

  楊次山一愣:「太后,備車去哪兒?」

  「去哪兒?」

  楊太后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屋頂:「當然是走,明軍都要打過來了,還留在這裡等死嗎?」

  臨安城南城門,已經擠滿了人。

  馬車、馬車、驢車、獨輪車,排成了一條長龍,從城門洞裡一直延伸到城內的街道上,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人,都是臨安城中的富人,畢竟窮人出了城也很難存活,還不如待在城裡呢。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明軍已經從許浦登陸了,正在向臨安殺來。

  沒人知道明軍有多少人,沒人知道明軍到了哪裡,沒人知道臨安城能不能守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先跑出去再說。

  城門處,守城的將領吳成站在城門口,看著源源不斷湧出城的人流,眉頭緊皺。

  按照規矩,敵軍來襲,必須立即關閉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入,以防奸細混入城中。

  但朝廷一直沒有下達關閉城門的命令。

  他派了好幾撥人去樞密院請示,得到的答覆都是「等待命令,不得擅自關閉城門」。

  他不明白朝廷在等什麼,但他不敢擅自關閉城門,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些有錢人拖家帶口地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哪裡知道,太后和丞相就在這支逃難的人群中。

  人群中間,一頂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被人流裹挾著,緩緩向城門口移動。

  馬車裡坐著的,是楊太后。

  她換掉了華麗的鳳袍,穿了一身普通的素色褙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貴婦人。

  旁邊的馬車裡坐著皇帝趙的和皇后,同樣是一身素衣,臉上滿是恐懼。

  楊次山騎著一匹老馬,跟在馬車旁邊。

  他也換了便裝,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上戴著個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馬鞍旁掛著幾個包袱,裡面裝著地契、銀票和一些值錢的細軟。

  他們在人群中艱難地前行,被人流推著走,根本控制不了方向。


  「讓開!讓開!」一個肥胖的富商坐在一輛馬車裡,車夫揮舞著鞭子,驅趕著前面的行人。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被擠到了路邊,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擠什麼擠?沒長眼睛啊?」前面有人回頭罵道。

  「你罵誰呢?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嗎?」

  「管你是誰,明軍來了大家一起死。」

  楊太后的馬車被擠得左搖右晃,她坐在裡面,臉色蒼白,緊緊地抓著扶手,生怕被顛出去。

  她的馬車旁邊,一個富商夫人也坐著馬車,氣派多了。

  兩個馬車並排的時候,那富商夫人掀開轎簾看了楊太后一眼,嫌惡地皺了皺眉。

  「窮酸樣兒,也來擠城門?」

  她啐了一口:「這年頭什麼人都想往外跑,也不看看自己有幾個錢。」

  沒錢沒關係,出了城就是流民,只會死的更快。

  太后的臉漲得通紅,嘴唇顫抖著,恨不得立刻讓人把這個無禮的婦人抓起來打上幾十大板。

  旁邊的太監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太后,萬萬不可暴露身份,錦衣衛無孔不入,若是被他們發現您在這裡,明軍騎兵很快就會追上來。」

  太后咬著牙,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了下去。

  「走。」她咬著牙說。

  馬車繼續往前挪。

  好不容易擠到了城門口,太后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參知政事陳宜中。

  之前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誓與臨安共存亡的那個陳宜中。

  那個跪在金磚上磕頭,喊著「臣願以死守城」的陳宜中。

  此刻,竟然也帶著家人準備逃出城。

  太后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鄙夷,也有一種「大家都一樣」的釋然。

  更有憤怒,幸好自己沒有信他的鬼話,不然恐怕要被明軍俘虜了。

  楊次山也看到了陳宜中,冷笑了一聲。

  「陳大人。」他策馬上前,低聲叫了一聲。

  陳宜中回過頭,看到楊次山,臉色頓時變得極其尷尬。

  「楊————楊相————」

  他結結巴巴地說:「下官————下官是去————去城外勘察地形————部署防線————」

  楊次山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陳大人辛苦了。」

  陳宜中擦了擦額頭的汗,湊過來壓低聲音:「太后呢?太后也在?」

  楊次山朝後面馬車努了努嘴。

  陳宜中臉色一白,趕緊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加快腳步混進了人群中。

  就在他們剛剛擠出城門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轟轟轟轟!」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是有一頭巨獸正從地底下爬出來。

  城門口的人群頓時炸了鍋。

  「騎兵!騎兵!」

  「明軍!明軍來了!」

  「快跑啊!」

  城門口亂成了一鍋粥,人們也不往外跑了,尖叫著、推搡著、哭喊著,拼命往城門裡面擠。

  下一刻,只見地平線上,一片黑色的浪潮正在湧來。

  那是明軍第十一鎮的騎兵。

  黑色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黑色的日月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鐵蹄踏在官道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萬戶蕭摩赫勒馬停在一個小土坡上,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臨安城,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臨安城!」

  他哈哈大笑,笑聲在曠野中迴蕩:「老子到了!」

  「吼吼吼吼!」

  身後的騎兵們也發出了野獸般的吼叫聲,揮舞著長刀,在城門外來回奔馳,塵土漫天,馬蹄聲如雷鳴。

  城門口的宋軍士兵們手忙腳亂地開始關城門。

  城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嘎吱聲,但還有很多人沒來得及進城,被關在了外面。


  他們拍打著城門,哭喊著,尖叫著,但城門紋絲不動。

  遠處,太后一行人的馬車已經駛出了好幾里地。

  「太后!」一個隨從策馬從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

  「明軍騎兵到了,已經包圍了城門。」

  楊太后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臨安城的方向。

  心中滿是恐懼與慶幸,就差一點,自己也要被明軍堵在城裡了。

  明軍有神威大炮,臨安城恐怕是守不住的。

  被明軍抓住,她也要經歷一遍靖康女人的悽慘了。

  幸好跑出來了,幸好。

  現在雖然放棄了臨安城,但她還可以去寧波、去溫州,甚至去廣州,繼續當她的太后。

  宋國會變成什麼樣,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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