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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撞到槍口了

2026-09-29 14:04:56 作者: 貧道信佛

  張旭!

  是同名,還是同一個人?

  周奕的大腦飛快地旋轉著。

  因為他清楚地記得,陳彥軍的女兒陳薇薇有一個男朋友,就叫張旭。

  而且人就在省城,陳薇薇親口說過,她男朋友張旭在省城一家建築公司上班,兩人是大學同學。

  並且,陳彥軍不喜歡她這個男朋友,一直反對兩人的關係。

  但因為之前的偵查里,沒發現有什麼事情和張旭這個人有關聯,所以也沒有調查過這個人的信息。

  而醫院這邊張素珍的人事資料里,也沒有填寫家屬信息部分。

  如果只是因為張旭這個名字比較普通,是巧合,也就罷了。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這個張素珍恐怕……

  周奕正琢磨著,廁所的門開了。

  洗完臉的張素珍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精神了一些,頭髮也梳過了。  「快坐啊。」見兩人還站著,張素珍趕緊招呼道,順便給兩人倒水。

  「不好意思啊,我這兒條件比較簡陋。」張素珍的態度,明顯比剛才熱情了一些。

  在周奕看來,剛才的洗臉,可能是為了清醒頭腦,穩定情緒吧。

  不過周奕畢竟是個「新來的大學生」,也「輪不到」他開口。

  所以孫國棟就開始借著前面的理由,跟張素珍聊了起來。

  這時候就體現出孫秘書的業務水平了,明明沒有的事兒,他卻表現得言之鑿鑿,跟張素珍侃侃而談。

  只是相比孫國棟的健談,張素珍的反饋卻有些平淡。

  讓周奕覺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說自己其實也沒太多訴求,畢竟也一把年紀了,再過兩年就退休了。

  就是希望院領導能對退休職工多一些福利和關照,別冷落了那些曾經為醫院付出的老同志。

  反正聊了會兒,也沒聊出個所以然來,相當於是在尬聊。

  孫國棟見張素珍沒什麼別的話想說了,便借著喝水,咳嗽了下,把目光投向了周奕。  周奕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假裝隨意地開口問道:「張大夫,之前聽徐主任說,您是請假剛回來是吧?」

  張素珍點了點頭:「嗯,去省城看我兒子了。」

  周奕指了指牆上的獎狀說:「我看您兒子很優秀啊,得了那麼多獎狀。」

  「嗨,哪裡哪裡,我工作忙,都沒空管他,學習上全靠他自覺。」提到兒子,張素珍的情緒明顯活躍了一些。

  周奕順勢說:「是嘛,那您可真是有福啊。不像我,我從小都是爸媽管著我,才勉強考上的大學。我這還得感謝孫老師呢,要不然我哪兒有這機會進咱醫院工作啊。」

  說著,向孫國棟投去感激的目光。

  

  孫國棟立刻賠笑,心裡卻在暗罵:這隻大尾巴狼,真會裝。

  「您兒子學什麼的啊?也是學醫嗎?」周奕問。

  「哦,沒有,他學的是土木工程,現在在建築公司上班,算是個建築設計師吧。」

  周奕聞言,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沒錯了!

  就是同一個人!  「張素珍醫生。」周奕突然直呼全名。

  對面的張素珍頓時愣了下,因為那個原本笑容滿面的小年輕,表情瞬間變了。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也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讓她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周奕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警官證,將那個威嚴的警徽圖案展示給了對方看。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周奕的聲音沉著、冷靜,像悶雷滾過,不炸,卻震得張素珍心頭髮緊。

  「我是武光市局,刑偵支隊的警察,我叫周奕。」

  「關於你們醫院心外科主任陳彥軍。」

  「哦,也就是你兒子張旭的女朋友陳薇薇的父親,陳彥軍。被害一案,我想向你了解一下情況。」

  「不知道方便嗎?」

  一旁的孫國棟對於周奕突然亮身份,本來就嚇了一跳。  但是當聽到那句「你兒子張旭的女朋友陳薇薇的父親」時,他感覺大腦瞬間宕機了下,因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但是下一秒反應過來後,嚇得他頓時驚呼:臥槽,這什麼情況?

  等他再看向張素珍的時候,對方已經臉色煞白了。

  ……

  不過,張素珍並沒有馬上就露出馬腳。

  在周奕亮明身份,並直接點破她和陳彥軍的關係時。

  周奕確實看到她有一瞬間瞳孔擴大了,這是典型的震驚、恐懼、緊張的反應。

  臉色也變了。

  很明顯,一個院辦不起眼的新來的大學生,突然變成警察,還精準地點破了她不為人知的信息。

  這是相當讓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但讓周奕驚訝的是,她居然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張素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下,皺著眉裝作疑惑地問:「你……不是新來的大學生嗎?」  然後看向了孫國棟:「孫秘書,這……什麼情況?」

  孫國棟尷尬地笑道:「這個……說來話長。不過這位周隊,確實是市公安局的,負責調查陳主任案子的,如假包換。」

  「那……為什麼要提我兒子啊?這關他什麼事啊?」張素珍有些慍怒地看著兩人。

  孫國棟回答不了,只能看向周奕求助。

  「張大夫,別緊張,我只是先確認一下你和陳彥軍之間的關係,畢竟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巧啊,你說是不是。」

  「沒錯,我兒子確實是在跟陳主任的女兒談戀愛,他們倆是大學校友。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周奕並沒有回答張素珍的問題,因為在交涉過程中,主動回答對方的問題,就等於是把對話節奏交給對方。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周奕反問。

  「大概幾個月前吧,我兒子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他女朋友的父親就是從省城來的心外科主任。」

  周奕目光銳利地問:「具體幾個月?記不清日期的話,月份應該記得吧?」

  張素珍沒想到周奕會問得這麼嚴苛,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應……應該是八……」她剛要說出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馬上改口道,「五月份吧,應該是五月份的時候。」  只是這突然改口,並沒有逃過周奕的法眼。

  她本來可能想隨口說一個臨近的時間,但要麼是想到了自己和陳彥軍有接觸,要麼是害怕警方事後找她兒子核實,所以硬生生地改了口。

  「當時你兒子張旭,是怎麼跟你說的?另外,你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又了解多少?」

  周奕記得,在徐主任和黃護士長眼裡,張素珍是個任勞任怨的老好人。

  可面對周奕故意施壓的咄咄逼人,她卻突然展現出了一絲和大眾印象不符的強硬。

  她反問道:「這位周隊長,我不知道你今天來我家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至少我應該得到起碼的尊重吧?要不然,別怪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大不了你有本事現在就把我抓走!」

  周奕一瞧,喲吼,這是講道理的同時耍無賴啊。

  其實他今天來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想從張素珍口中問出什麼信息來。

  如果她是幕後兇手,這麼一宗不留痕跡的兇殺案,怎麼可能隨便問兩句就交代了呢。

  周奕是想觀察和試探一下,這個人的真實性格。

  在周圍人眼裡,這個年過半百的女人太正常了,任勞任怨、命運坎坷,一心為了兒子,是個老好人。

  但絕大多數老好人是生不出殺心的。  即便會產生殺心,也是在被極度欺壓、凌辱的情況下,產生的極端衝動。

  如果是生活、工作或者金錢上帶來的持續性失意和落魄,老好人的思維方式是自殺,是解決自己,讓自己得到解脫。

  而不是去解決那個讓自己痛苦、給自己造成問題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總有人,會對自殺者發出疑問,「都敢自殺了,不敢殺對方嗎,怎麼這麼懦弱無能」。

  沒錯,這就是老好人的懦弱和無能。

  更何況,目前張素珍和陳彥軍之間可能存在的矛盾點,其實就只有一個——張旭和陳薇薇的關係。


  因為陳彥軍看不起張旭,反對女兒和張旭在一起,所以他無疑就是張旭和陳薇薇結婚的最大絆腳石。

  雖然陳彥軍之前在省城出了事,被迫回到了武光。

  但從之前在陳薇薇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陳家還是陳彥軍說了算。

  父母不同意子女的婚事,其實是最普遍最常見的問題,沒什麼稀奇的。

  有門不當戶不對,有彩禮和條件談不攏的,甚至還有一些離譜的,比如找人算命說克夫克父母之類的。

  解決問題的辦法,要麼談判,要麼分手,膽子大的就直接私奔,為愛走天涯。  可為此殺人的,這樣的動機聽起來實在太過離譜了。

  所以周奕斷定,老好人是不可能幹出這種事的,因為老好人的選擇題里,就沒有這個選項。

  他需要確認,張素珍是不是還有另一面。

  一個不為人知的一面。

  畢竟大多數能獨自把兒子拉扯大的寡婦,可沒那麼柔弱。

  這不是在貶低她們,而是寡婦門前本來就是非多,社會關係里孤兒寡母向來是弱勢的一方,所以寡婦大多或彪悍、或圓滑。

  否則就會被人欺負,處處吃虧。

  算是人生在世的無奈之舉。

  張素珍剛剛強硬的態度,就隱隱展現出了她並不那麼老好人的另一面。

  尤其是後半句,前半句還在講理,後半句就開始有潑婦的味道了。

  就跟當初自己二嬸王翠娥一樣,叫嚷著「警察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槍斃我」是一個感覺。

  孫秘書見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勸張素珍別激動,周隊不是那個意思。  周奕倒是一臉的無所謂,直接說道:「張素珍,你沒必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我們警察也是依法辦事,既然有人反映你的問題,那我們肯定得核實查證,是不是?這既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你兒子好。你說是不是?」

  周奕說這句話的時候,張素珍有兩個微妙的微表情變化。

  第一個是周奕在說「有人反映你的問題」時,她的下顎突然收緊了。

  說明她有了個不自覺地咬牙動作,而這是不滿和憤怒的表現。

  第二個則是當周奕說到「也是為了你兒子好」時,張素珍的喉嚨動了一下,說明吞咽了口水。

  這個則是緊張的微反應。

  看來,兒子才是她最大的軟肋啊。

  這讓周奕不由得想起了曾美華,她也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兒子身上,最後才萬劫不復的。

  張素珍深呼吸了下,不情不願地開口道:「我兒子跟薇薇上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談戀愛了,他那時候就跟我說過,而且也提過薇薇的爸爸是醫生,我當時覺得還挺好的。」

  「不過我那時候不知道她爸叫什麼,也不認識她爸。」

  周奕問道:「你知道陳彥軍是武光本地人嗎?」

  從陳彥軍的戶籍檔案和履歷來看,應該和張素珍沒什麼關聯。  不過很多東西是不會寫到檔案里的,比如遠親關係和社交關聯。

  「倒是聽我兒子提起過,薇薇她爸祖籍是我們武光的,不過薇薇是省城人,她們一家也一直生活在省城。」

  「所以以前不認識?」

  張素珍搖搖頭:「不認識。」

  「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陳彥軍就是陳薇薇父親的呢?」

  「就是五月份那次,我兒子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才知道的。」

  「張旭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那天應該是心情不好,好像喝了很多酒,所以才借著酒勁給我打電話訴苦。我這才知道,原來薇薇她爸一直反對他們倆在一起。」張素珍眼圈一紅,顯然是想到了兒子當時傷心的狀態。

  周奕疑惑地問:「張旭和陳薇薇談戀愛挺久了吧?你一直不知道女方家長反對嗎?」

  「哎,小旭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怕我擔心,所以從小都是報喜不報憂的。都怪我,我要是早點察覺到就好了……」

  「什麼意思?」周奕敏銳地問。

  張素珍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慌亂,借著撩頭髮的動作低了下頭說道:「就是去年農曆過年之前吧,小旭說薇薇父母想見見他。於是他就買了很多東西,第一次登門拜訪。那天晚上我還打電話問他,薇薇父母對你怎麼樣,他電話里跟我說挺好的,所以我也沒有多想,還挺高興的。」  「可小旭回來後,整個春節都無精打采的,問他就說是工作太累了,想休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第一次上門的時候……」


  說到這兒,張素珍突然低頭,然後雙手插進頭髮里,捋了下。

  然後搖搖頭問:「這個我可以不說吧?」

  周奕看著她的舉動,不確定她剛才的動作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但女人長頭髮確實好,做點小動作就能遮擋眼神和表情了。

  「可以。」周奕回答。

  因為他大致猜得到,張旭上門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被陳彥軍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畢竟按時間推算,陳彥軍那時候已經被省城的三甲醫院辭退了,還沒在崔立的介紹下來武光,屬於賦閒在家不得志的階段。

  張旭上門等於是撞到槍口上了。

  反正這方面的細節,回頭可以找陳薇薇再確認。

  「陳彥軍反對你兒子和她女兒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麼?」

  張素珍吸了吸鼻子,冷笑道:「還能有什麼,嫌棄我們家條件差唄,看不起我們孤兒寡母,覺得我們家小旭高攀了唄。」  這個回答在周奕的預料之中,畢竟陳彥軍本來就不檢點,品行不端,這樣的人嫌貧愛富完全不意外。

  但他清楚地記得,陳薇薇來認屍的時候,她還提到了男朋友張旭,說明兩人並沒有分手。

  再加上剛才張素珍有一句非常可疑的話,就是「我要是早點察覺到就好了」。

  察覺到什麼?察覺到其實女方父母早就在反對這段感情?

  那察覺到了,你張素珍又能做什麼呢?

  所以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貓膩,而且這個貓膩就出在她兒子張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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