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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夜半來客,玉人失足

2026-09-05 19:01:46 作者: 乾枯大地3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沒有太陰寶月的晚上,烏漆嘛黑。

  一襲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主府。

  正是白天那名侍衛,她卸下了白日裡的寬大戎裝,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夜行衣,高挑窈窕的身段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潛行,身法輕盈迅捷。

  對於任何大盜而言,浩氣城主府都堪稱是龍潭虎穴,高手如雲,守衛如林。然而,這襲黑影卻只覺得名不副實。

  她一路輕鬆地穿過了明哨、暗哨、法陣陷阱等三重防線,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耳垂上那對透明耳環,看似不起眼,卻是皇家寶庫中的地字廿柒號,又喚作「星隱垂珠」,號稱能讓佩戴者完全消失,即使在通明燈火下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見她。

  黑衣女子不禁有些得意,暗道:「武聖的巢穴,也不過如此。」

  臥房中,燭火搖曳。

  正在為尉遲雅卸除武裝的江晨,忽然停下手中動作,側耳傾聽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客人來了。」

  尉遲雅眼睛半睜半閉,正享受著夫君的溫柔服侍,聞言有些奇怪地問道:「這都大半夜的了,哪位客人會挑這種時候來訪?」

  「不走正門,是個不速之客。」江晨說著,走下床去,重新披好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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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雅也跟著起身,從容整理衣衫,臉上露出溫婉的微笑,柔聲道:「妾身這就命人準備茶點,為客人接風洗塵。」

  黑衣女子輕而易舉地從兩隊巡邏的侍衛中間穿了過去。那些侍衛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卻毫無所覺。她心中愈發得意,暗道這所謂的龍潭虎穴也不過爾爾。

  正要繼續深入,她腳步忽然一個急剎,全身寒毛倒豎起來。

  一隻湛藍色的蝴蝶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眼前。

  蝴蝶通體湛藍,宛如琉璃雕琢而成,悠然拍打翅膀,在虛空中留下淡淡殘影,藍色翅膀似如一團靜靜燃燒的冰冷火焰,帶著一種妖異而致命的美感,慢悠悠地從她身前飛過。

  「幽冥蝶?」

  黑衣女子腦海中瞬間閃過皇家密錄中關於此物的記載,一股寒氣當即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可是傳說中毒物帝王!

  劇毒無比,觸之即死,沾之即亡!

  就連上三境的強者,若是被其翅膀上的毒粉沾染,也會頃刻斃命!

  城主府中怎麼會有這種等級的恐怖毒物在隨意遊蕩?碰一下就會出人命的!

  倘若她方才沒有停住腳步,一頭撞了上去,這會兒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咦?」就在她驚魂未定地擦著冷汗之時,再一眨眼,眼前那隻詭異的幽冥蝶幻影似的消失不見了,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黑衣女子心有餘悸地站在原地,屏息觀察了周圍許久,確認再無異狀之後,才重新邁開腳步。她現在有點相信自己的確是在闖一座龍潭虎穴了。

  忽然眼前一花,她似乎看見一道白影在半空中飄了過去。

  那白影一頭長髮,眼眸清冷,似乎察覺到黑衣女子的注視,低頭看了一眼。

  驚鴻一瞥間,黑衣女子只覺得此人半邊臉蒼白無血,有幾分像菩薩,但另半邊臉像鬼魅更多一些。「女鬼?」黑衣女子也是有見識的,豈會被區區鬼魅嚇倒。

  皇宮裡也經常有鬧鬼的傳聞,她從來不當回事。

  區區最低級的白衣鬼,嚇唬誰呢?

  飄在半空的希寧喃喃道:「姓江的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黑衣女子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她忽然覺得自己腳底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軟綿綿的,還帶著幾分骨感。她心中一驚,急忙縮回腳。

  低頭看去,借著遠處的火把,她瞧見那赫然是一隻……蒼白的人手!

  黑衣女子忙不迭地向後跳開,心中罵罵咧咧一一城主府里怎麼會有屍體曝屍在外啊?也太不注意衛生了吧!就算打殺了人,難道不會丟到枯井裡毀屍滅跡嗎?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扔在路邊算哪門子宮斗啊?她嫌惡地繞開那隻手,疾走了幾步,可一晃神的工夫,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低頭仔細瞧去,這才驚恐地發現,道路兩旁那些看似尋常的野草叢,根本不是什麼野草……而是一具具交錯堆疊、密密麻麻的屍體!

  這到底是城主府還是亂葬崗?

  就算宮裡內鬥殺人,這未免也死得太多了吧?這是宮斗還是大屠殺啊?

  黑衣女子頭皮發麻,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這鬼地方,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要不,還是明天白天再來吧?

  一股陰冷的夜風吹來,挾帶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和腐臭味,熏得她幾乎暈厥過去。

  黑衣女子下意識地循著風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路邊花壇裡面,哪裡有什麼花花草草,分明是一顆顆堆疊在一起的人頭!

  那些人頭都是些美貌女子,面容尚未腐爛,表情或驚恐、或怨毒、或麻木,黑色髮絲如海藻般糾纏在一起,簇擁著那些蒼白美麗的臉龐,看上去,就如同海藻堆中一群被網住的美人魚。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發癢,忍不住伸手去摸。

  濕濕的,黏黏的,好像是……血?

  隨著她心中一驚,一股劇痛從她脖頸處傳來,一道細細的紅線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的脖頸上,此刻正在急劇擴大。

  「噗」

  大蓬鮮血如噴泉般飆灑出來,濺得她滿手都是。

  緊接著,她的腦袋,便從脖子上,咕嚕一下,掉了下來。

  血泉從無頭的腔子裡嘶嘶噴涌而出。

  瞬間,視野中天旋地轉,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身,正跪倒在地,脖頸處噴出的血泉,將她緊身夜行衣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她那顆還在半空中翻滾的腦袋,還未及落地,就被一隻小巧的手掌提了起來。

  恍惚之中,她瞧見那隻手的主人,是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白髮女子,正揪著自己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沒想到還有這麼大膽的賊。這顆漂亮腦袋,我收下了。」

  「讓她過來吧。」白牡丹耳邊響起江晨的聲音。

  「噢,夫君。」隨著白髮女子應聲,血腥恐怖的夢境如鏡花水月般砰然破碎。

  黑衣女子低吟一聲,撐著酸軟的胳膊,從地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發現自己依舊完好無損地坐在青石小徑上,前方一隊手持長戈的巡邏侍衛正踏著整齊的步伐,迎面走來。

  所謂的屍山血海、斷頭慘死,盡數消失不見。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只是她渾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她急忙閃身躲到道旁的假山陰影之中,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腦袋還在。

  肌膚光潔,完好無恙。

  剛才發生的一切,難道只是幻覺嗎?

  一股羞惱之意湧上心頭。

  好個鎮西王!競然在自己的府邸中布下了無差別幻陣!就不怕誤傷下人嗎?

  黑衣女子摸了摸胸口的安神玉牌,這法寶明明具備祛除幻覺的功效,剛才為何沒有起到絲毫作用?黑衣女子站在原地,驚疑不定地發著呆,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猛一回頭,只一眼,便嚇得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一個紅衣女子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嘴裡嘟囔著什麼,正晃晃悠悠地走近。

  「鬼啊!」黑衣女子差點失聲喊叫出來。

  鬼以白衣最弱,紅衣最凶。眼前這個紅衣女子,無疑是厲鬼中的厲鬼!比之前的白衣鬼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從她手上的人頭就能看出來!

  黑衣女子拔腿就跑,慌不擇路之下,差點一頭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那隊巡邏侍衛。

  她趕忙一低頭繞過侍衛,心裡還有幾分好奇一這些侍衛見了紅衣鬼,豈不是會嚇得到處亂竄?然而侍衛們看到紅衣女子之後,非但沒有半分驚懼,反而齊齊停下腳步行禮:「瀟瀟姑娘!」黑衣女子愈發確定這女鬼不是幻覺了。

  而且這還是一隻有著官家身份的厲鬼!侍衛看到她還要行禮呢!這鎮西王的府邸,到底是個什麼龍潭鬼域?


  都說惜花公子風流成性,沒想到連女鬼也養了好幾個!

  眼看那紅衣鬼往這邊走來,黑衣女子再也不敢停留,邁開腳步朝著府邸深處燈火最明亮的方向逃去。她一路逃到了江晨臥房的庭院門口。

  剛剛踏入拱門,她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只聽「嘎嘎」一聲慘叫,緊接著,她的腳脖子便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猛獸的利齒咬住了。

  黑衣女子身子一歪,再也維持不了平衡,「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屎。

  隨著這狼狽的一摔,原本近乎透明的影子一下變得十分明顯,露出她窈窕的身形。

  她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先去看腳脖子上的東西,卻什麼也沒看到,只有幾個深凹下去的牙印。「這是什麼鬼東西?」黑衣女子分明感黨到那東西仍咬著自己沒鬆口,可她卻看不到任何東西。這玩意兒還是隱身的?而且隱身能力似乎比星隱垂珠更強!

  她急忙伸手去扯,眼前的光線忽然一暗,一個身影已然擋住了燈火。

  她抬起頭,便看到江晨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姑娘,你是來找我的嗎?」

  臥房中,尉遲雅添上了幾支燭火。

  黑衣女子坐在桌邊,姿態端莊,氣度高雅,看不出剛才的狼狽模樣,只是眼神中帶著幾分驚魂未定。桌上的果品茶點,黑衣女子一口沒動。

  她看著桌上那三杯尚在冒著裊裊熱氣的香茶,問道:「你知道我要來?」

  江晨在她對面坐下,語氣隨意地說道:「前幾日偽佛攻城,城主府內多有損毀,尚未修繕完畢。路上坑窪不平,不宜走夜路,萬一磕到碰到,那就不美了。」

  他饒有興趣地盯著黑衣女子那對精巧的半透明耳環,猜測這應該是一件十分厲害的隱匿法寶。只可惜,她來得不是時候一一為了防備隱身小龍再次走丟,葉紅煙召集眾修士,圍著城主府布下了重重法陣,捕捉小龍留下的每一個腳印。這黑衣女子卻是撞到了槍口上。

  「無妨。」黑衣女子嘴上說著沒事,腳脖子卻還在隱隱作痛。上面那兩排細密的牙印,沒個三五天怕是消不下去。

  若在宮裡,敢傷她鳳體,這是謀逆般的重罪。然而此時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她只能暫且咽下這口惡氣。江晨打量她幾眼,開門見山地道:「不知姑娘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黑衣女子沒有回答,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江晨,看向他身旁的尉遲雅。

  她目光中的含義十分明顯:你這位閒雜人等,能不能迴避一下?

  江晨道:「阿雅是我最信任的人,無論談什麼,都不用避著她。」

  黑衣女子眉頭微蹙,沉默片刻後,冷聲說道:「我要與你談的,是男女之事。」

  「即便是男女之事………」

  江晨話還沒說完,尉遲雅已然笑著起身:「既然如此,妾身還是先行迴避一下吧。夫君,你們慢聊,我去別處睡了。」

  尉遲雅款款走出了臥房,還貼心地為兩人將房門輕輕帶上。

  黑衣女子整理了一下思緒,正要開口,一雙鳳目卻猛然瞪大,露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她看見桌案上那盤晶瑩剔透的靈果,一個接著一個地憑空消失了。

  緊接著,一盤蓮花糕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嘴巴啃食一般,迅速缺了好幾個角。

  她面前那杯尚在冒著裊裊熱氣的香茶,也自己緩緩地傾斜起來,杯中的茶水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細線牽引,盡數流入了空氣之中,轉眼間便已見底。

  黑衣女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腳脖子一剛才咬她一口的鬼東西還在這房裡!

  她忍不住問:「你到底養了什麼鬼東西?」

  「放心,它不吃人。」江晨微笑著伸出手掌,像是撈起了什麼東西。

  黑衣女子追問:「它吃東西也不會顯形的嗎?」

  「為什麼會顯形?」

  「因為碰到了別的物品·………」

  黑衣女子耳朵上帶著的星隱垂珠,只要遭受了劇烈的碰撞就會顯形,若用於戰鬥的話,只能施展破隱一擊。

  可眼前的這東西,連碰撞都不會顯形?那豈不是永久隱身?

  這鎮西王府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連皇家寶庫都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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