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阿秀的身軀還綿軟無力,江晨果斷起身就走,不敢再有片刻停留。
他隱約察覺到了,阿秀這傢伙如果放任她成長下去,只怕會成為一個比林曦還難纏的存在。因為她的體魄比林曦更強。
難道「天下第一美人」的共同點,除了顛倒眾生的美貌之外,就是永無止境的興致?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把阿秀的體魄修煉到六階「搬血」。
雖然六階體魄遠遠不能與武聖相比,但也是無瑕無垢、五臟調和、元氣充沛,恢復自愈能力也十分厲害,更要命的是,風流方面的能力也增強了!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江晨幾乎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日子裡,阿秀很快就會比阿曦更難對付!
也許將來有一天,十二個時辰里,至少有七八個時辰得用來對付她們這幫磨人的小妖精。
獨自走在庭院中,忽有一股淡雅的草木清香,輕輕拂過鼻尖。
江晨轉頭一看,白牡丹已如一片輕盈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夫君好像有些煩惱?」
「嗯,事情太多,分身乏術。」
「是女人太多吧?」白牡丹微微一笑,「妾身這幾日觀察過了,除去睡覺之外,夫君將近一半的時間都花在了女人身上。」
她掰著小小的手指頭數道:「阿秀兩次一共六個時辰,大夫人四個時辰,青霓公主兩個時辰,尉遲雅一個時辰……」
「你觀察得挺仔細的嘛。」江晨瞥了她一眼。
「夫君也是為此苦惱吧?」白牡丹細聲細氣地道,「雖然武聖體力無窮無盡,女人再多也不足為懼,但夫君畢競不僅僅是一個男人、大家的夫君,更是西境之王,位高權重,責任重大,總不能成天泡在女人堆里,否則傳揚出去,會被人罵作荒淫無道的昏君的。」
「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我的陰神陽神馬上都要派遣出去,各有重任,若是府里再有什麼事……」江晨感覺自己就算有三頭六臂都快不夠用了。
「也許,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
「你說。」
「夫君難道不覺得,無論是大夫人,還是阿秀姑娘,她們的興致,都太過高昂了嗎?」白牡丹的語氣有些微妙,「毫不顧惜身軀,寧願死在榻上,也要無休無止地索取。」
「嗯,這可能跟每個人的體質有關吧……」
白牡丹搖了搖頭,亮晶晶的眼睛裡光芒閃爍:「如果只有一個女人這樣,那可能是她個人的體質原因。但如果很多女人都這樣,夫君或許就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了。」
江晨一愣:「我的原因?」
白牡丹微笑:「我曾無意中聽瀟瀟與大夫人聊起過這個話題。大夫人說,她也不知為何,只要一躺在夫君您的身邊,就會神魂顛倒,心猿意馬,像是服食了某種藥物一樣,一刻也不想停歇……一旦開始之後,更是忘乎所以,不知天地為何物……」
「啊?」
「也許是因為她們太愛夫君,但一味索取,如此沉溺,終究是傷人傷己,絕非長久之道。」「那你有什麼辦法?」
「雙管齊下。」白牡丹肅然道,「要從精神和物質兩個方面,為後宅立下戒律!」
「戒律?」
「正是!」白牡丹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其一,妾身覺得有必要在後院開展「戒淫』課題,教導各位姐妹:色慾乃心魔迷障,遮蔽靈台清明,使道心蒙塵。需以戒律自持,勘破虛妄,還內心澄明。」她越說越投入,語氣也變得慷慨激昂起來:「修士修行,貴在保元。一精十血,輕泄則損耗腎水,動搖修行根基;多欲則氣血兩虧,容顏早衰,未老而神先竭!縱慾只圖一時爽快,卻毀一生本元,到頭來追悔莫及!」
「一時的衝動換不來長久的歡愉,留下的只有無盡空虛。真正的強大,在於能駕馭欲望而非被欲望駕馭,戒律正是強者的修行……」
「………」江晨聽得一愣一愣的。
「其二,後宅中每位姐妹,每日都需按時飲用妾身親手調配的安神清心茶。早起一杯,滌盪塵心;午後一杯,除燥定魂;入夜一杯,靜氣安神,快速入眠。如此便能固守本心,不為外魔色慾所送……」「第三,關於侍寢的規矩,也需重新修訂。像現在這樣隨意亂來肯定是不行的,當以功勳、德行、修為進步三者為標準,每月評定一次,優者優先排期,末尾者一月不得與夫君親近……」
白牡丹一條條羅列出自己的建議,詳實又完善嚴謹,簡直就是一套可以直接頒布實施的律法。「夫君感覺如何?」白牡丹仰起小臉,期盼地看著江晨。
江晨乾咳一聲:「這個嘛,你的想法很好,很周全。不過茲事體大,你先跟大伙兒商量一下,問問她們的意見吧。」
兩人正說著,忽見周映瓊步履匆匆地迎面走來。
周映瓊滿臉焦急,一見到江晨,也顧不上什麼禮數,火急火燎地問:「江晨,你看到我衣服上的扣子了嗎?」
「扣子?」江晨往周映瓊身上掃了一眼。她前襟兩排鎏金扣子整整齊齊,一顆不少,「扣子不是都在嗎?」
「背後的那顆扣子不見了!」周映瓊轉過身拉起衣角,將後背展示給江晨看。
只見本該縫在後腰上的一排明珠扣缺了一個,只剩下一個空線結。
周映瓊急得跺腳:「我一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是不是落在你書房裡了?」
「你先別急,我讓下人幫著一塊兒找。」江晨安撫道,「一顆扣子而已,如果實在找不到,我給你換一顆純金的……」
「不!一定要找到!」周映瓊打斷他,「這件衣服是楊落送我的,一顆扣子也不能丟!我就要那一顆!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來!」
江晨安撫幾句,便喚來下人們與周映瓊一同前去尋找。
看著周映瓊失魂落魄的背影,白牡丹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夫君有無量神通,只需一念就能找到那顆扣子吧,何必勞師動眾?」
「我很忙的。」江晨淡淡地答道,「找扣子這種小事,就不親自動手了。」
江晨終於有時間騰出手來處理政事。
雖然尉遲雅急著要率軍出征搶地盤,但在出兵之前,有幾件事不得不做。
首先是治水之事,此乃當前第一要務。
尉遲雅和葉紅煙已經商議出了幾個方案,只等江晨定奪拍板。
「夫君請看。」尉遲雅指著巨大的沙盤輿圖,「方圓千里,皆成澤國。大城小鎮皆浸泡在水中。若洪水不退,再怎麼築牆修壩都不是長久之計。」
江晨點頭,堵不如疏,這個道理他自然明白。治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將這些洪水引走。
尉遲雅提議,在裴羅山脈中挖一個巨型天坑,將千里洪水全部填入其中。
「妾身已反覆計算過,要將大水全部引走,這個天坑至少需要五百里方圓。又要避開百姓聚集之地,放眼西境,也只有裴羅山脈才有這麼大的地盤。」
另一邊的林曦秀眉微蹙:「裴羅山脈荒無人煙,的確是引水的好去處。但另一方面,那邊層巒疊嶂,地形崎嶇險峻,山民都難以攀行,想要在那裡開闢出五百里方圓的天坑,這工程量恐怕也是巨大得難以想像吧?」
「所以,要搬山!」尉遲雅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也是在葉紅煙的建議下,才想到「移山填海」這個堪稱石破天驚的宏偉計劃。倘若能親身參與其中,簡直就像是演繹了一場神話。
若能實施,這將是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壯舉。
林曦沉吟:「愚公移山麼?」
「有兩個法子。」尉遲雅侃侃而談,
「其一,是在仙籍司頒發任務,號召全體山上修士共同參與移山之舉,聚沙成塔,以小積多。「另一個,就需要辛苦夫君親自出馬,以武聖之力,想必是能搬動山峰的吧?」
「嗯,問題不大。」江晨頷首。
雖然他傷勢未愈,但只是搬動一兩座山峰,對武聖而言確實算不上什麼難事。
「太好了!」尉遲雅撫掌讚嘆,「夫君若能親自出馬,那就萬無一失了!一來鼓舞軍心,二來施恩於民,三來震懾宵小。待治水功成之後,西境百姓一定對夫君感恩戴德,敬若天神!」
林曦皺了皺眉:「移山填海,工程浩大,絕非一日之功。這樣一來,夫君就得長期離開浩氣城……」她話未說完,白牡丹搶著道:「我知道各位姐妹捨不得夫君,然而夫君乃西境之王,畢竟有治國安民平天下的大事要做,姐妹們若真心愛他,就要體諒他的不易。若實在寂寞難耐,不妨克己修心,與我一同研習戒律……」
她又開始興致勃勃地兜售起她那套「戒色」條律,然而只開了個頭就被林曦打斷。
「我們寂寞與否,倒在其次。」林曦瞥了白牡丹一眼,語調清冷,「我只是擔心,如今浩氣城大陣受損,太陰寶月又沒有復原,夫君若長期不在城中坐鎮,萬一被宵小之輩趁虛而入,那該如何是好?」白牡丹輕笑一聲:「這個簡單,我來鎮守浩氣城不就行了?」
「你?」林曦正眼看著這個只有巴掌大小、看似人畜無害的小東西,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黑荊城中的慘烈一幕,心頭微微一凜。
這傢伙雖然個頭不大,但行事之狠辣,手段之詭異,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她能屠戮一城,或許也能鎮守一城?
「林姐姐不信我麼?」白牡丹歪著小腦袋,笑容甜美純真,看不出半分煞氣。
「不,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林曦眼含忌憚,緩緩道。
她還有後半截話沒有說出來。
白牡丹的確有這個能力,可正因如此,才更加讓人不放心。若江晨不在城裡,那她一個人豈非隻手遮天?
沒關係,我隨夫君同去就是了。
林曦心中剛動了這個念頭,白牡丹卻仿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搶先一步打消了她的念頭:「夫君此去,乃是為了治水救民,是定鼎西境、收攏萬民之心的大事!軍民上下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不便攜帶太多女眷隨行。依我看,府中沒有具體職務在身的姐妹們,不如就隨我一同留在浩氣城,咱們正好可以一同研習戒律,修身養性。也免得夫君在外奔波,還要為後宅之事分心!」
「牡丹妹妹所言極是。」一旁的尉遲雅也點頭贊同,「搬山治水絕非兒戲,林姐姐又是後宅之主,不可輕動,不妨與牡丹妹妹一同坐鎮後方,為夫君穩固大本營,此亦是大功一件。」
她二人一唱一和,罕見地站在了同一戰線。
林曦面色不虞,卻又無話可說,隻眼巴巴地望著江晨。
「好了。」江晨開口道,「誰留誰出,都是自家人的小事,眼下,治水為重。」
他走到沙盤前,神情嚴肅:「時間緊迫,再過半個月,如果太陰寶月還修不好,恐怕就很難調動這些修士了。所以必須抓緊時間把搬山地址和路線選定,然後馬上開干!」
葉紅煙上前一步應道:「弟子和雅師娘連夜鑽研輿圖,初步擬定了三處地址,請師父定奪。」她展開一張更為詳細的山川輿圖,縴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三個圈:「青蘿山、萬仞山、飛來峰。這三處皆是山體集中,地勢險要,距離引水主河道最近,且周圍百里之內無大型城鎮村落。若選這三處,進山方便,工期最短,弟子竊以為最佳。」
江晨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咦了一聲,抬頭望向葉紅煙:「這青蘿山,若我沒記錯的話,不是你們冰蓮宗的祖脈所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