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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希寧拜魔,萬相救

2026-09-05 19:02:31 作者: 乾枯大地3

  父女二人在狼藉戰場上緊緊相擁。

  遠處探頭探腦的眾人中,有不少鐵石心腸的漢子,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悄悄抹淚。

  楚心更是哭得稀里嘩啦,抓住身旁江晨的衣角擦眼淚。

  哥庭歡輕輕拍打楚紅鸞後背,深吸一口氣,胸中湧起萬丈豪情,朗聲道:「紅鸞別怕,爹今天就帶你走,我看還有哪個敢攔我!」

  「爹……對不起……」楚紅鸞伏在他懷中嗚咽。

  「不怪你。」哥庭歡粗大的手掌輕輕撫她的長髮,柔聲安慰,「你那時候年紀小……」

  他話才說到一半,就化為一聲痛苦的悶哼。

  一柄淬毒的匕首,已刺入了他的胸膛。

  握著刀柄的那隻手,卻是楚紅鸞的手!

  哥庭歡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胸襟被鮮血染紅。

  他鬆開雙臂,踉蹌後退,不敢置信盯著眼前的紅衣少女:「紅鸞,為……為什麼……」



  楚紅鸞擦了擦眼淚,梨花帶雨的俏臉上恢復成一片森然的冷淡:「你以為,只憑你三言兩語,我就會原諒你嗎?娘親死了就是死了。這筆帳,你永遠賴不掉!」

  哥庭歡捂著不斷湧出鮮血的胸口,大口喘息,盯著紅衣少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你不是紅鸞!你是誰?你把紅鸞弄到哪兒去了?」

  楚紅鸞咯咯嬌笑起來:「我就是紅鸞啊。爹,你連女兒都不認識了嗎?」

  「紅鸞是左撇子!」哥庭歡厲聲道,「她不可能用右手拿刀!」

  「反應真快呢,不愧是血修羅!」紅衣少女臉上笑容妖異,「我若真有你這麼個大英雄當爹,我肯定捨不得刺你。」

  哥庭歡怒目圓睜:「你把紅鸞怎麼了?她在哪兒?她為什麼不來見我?」

  他邁步向前,卻牽動了傷勢,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幸好他及時以闊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住身軀。

  「死到臨頭還惦記女兒,真讓人感動呢。」紅衣少女慢悠悠地說道,「我都快感動哭……」她一邊說一邊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卻是一副與「貪狼護法」何琴一模一樣的面孔。

  江晨霎時明白過來,原來這位才是真正的「貪狼護法」,剛才出場的那位是假的。難怪那冒牌貨第一個就被哥庭歡重創。

  哥庭歡奮力想要挺直脊背,可他胸口要害被刺,這是足以致命的重創,縱然血修羅也不得不發出英雄末路的悲嘆。

  趙無瑕與洛嘉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向哥庭歡逼近。

  

  「姨父」楚心攥緊了江晨的衣角,驚叫出聲。

  楊落眼神一凝,正要上前,卻被江晨一把拉住。

  「老楊,你到底要幫哪邊?」江晨低聲問。

  楊落淡淡道:「我不願看到不夜城以這種卑劣的手段取勝。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贏了對手卻輸了民心,這樣勝了還不如敗了。」

  江晨道:「可若你出手,就正中鍾水月的下懷。她肯定會藉機宣稱你背叛了不夜城。」

  楊落側目看他:「那你呢?哥庭歡也算與你意氣相投。你不去救他麼?」

  江晨道:「他是呂巨先一黨的餘孽,更是不夜城的敵人。我為何要救他?」

  楊落目光一沉:「江兄……你變了。」

  江晨失笑:「我哪變了?」

  「以前的你,即便萍水相逢,只要一見如故,也會傾蓋相交,不計生死。」

  「哈哈,老楊,你少聽些評書吧!哦,我忘了,你自己就是寫書的。怪不得還抱著這種天真幻想。」「天真也好,幻想也好,我一定要救他。」楊落語氣決絕,「更要救不夜城!」

  「算了,還是我去吧。」江晨嘆了口氣,「老楊,你還是別跟同僚鬧僵了。」

  戰場中央。

  趙無瑕快步逼近哥庭歡,劍光如雪,殺氣森然。

  就在劍鋒將至之際,忽聽背後傳來一聲咳嗽:

  「咳咳,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江晨的身影已悄然來到趙無瑕背後,手掌輕飄飄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趙無瑕駭得魂飛魄散一一她擁有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敏銳感知,卻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沒聽見任何風聲和腳步聲,這傢伙是幽靈嗎?


  她連忙旋身揮劍,但動作剛到一半,便覺雙腳一輕,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捲起,瞬間離地,如斷線風箏般被颶風掀飛數十丈,化作天空中逐漸縮小的黑點。

  「阿……」

  趙無瑕的尖叫聲被狂風拉長,迴蕩在長街上空。

  就像是被芭蕉扇扇飛的猴子一樣,很快連看也看不見了。

  海龍王的「風」雖比不上芭蕉扇,但趙無瑕也遠不能與猴哥相提並論。

  這一幕的視覺效果比剛才「血修羅」哥庭歡大殺四方還震撼,一下就從武鬥層次拉高到了玄幻境界。「七殺護法」洛嘉手中長槍一顫,假扮楚紅鸞的「貪狼護法」何琴凝目朝江晨望來,眼中滿是驚駭。如果說趙無瑕是被後背偷襲才沒能防備,可剛才洛嘉和何琴兩人是正對著江晨的方向,仍來不及救下趙無瑕。

  何琴完全沒注意到江晨是如何靠近趙無瑕的,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哥庭歡身上,剛才似乎只看見了一道虛影融入到趙無瑕身邊,趙無瑕就被瞬間擊飛了。換作是自己,恐怕也是一個下場。

  洛嘉更驚訝的是自己剛才明明已經出聲示警,可趙無瑕卻完全沒有反應,好像聾了一樣,就那麼呆愣愣地被打飛了。

  趙無瑕的耳目應該是很靈敏的,應變能力也沒那麼差吧?難道敵人蒙蔽了她的感官?

  江晨已來到哥庭歡身旁,觀察了一下他胸口的傷勢,道:「老拓,區區致命傷,應該不會死吧??」哥庭歡拄著闊劍,大口喘息,咧嘴苦笑:「嗬嗬,不好說。」

  他抬頭看著江晨,疑惑道:「你何苦來趟這灘渾水?」

  江晨道:「我自然也是有理由要進內城。」

  「你也有想見的人?」

  「有想殺的人。」

  哥庭歡虛弱一笑,咳出一口血沫,語氣依舊豪邁:「就沖你敢在這時候站出來,你是條好漢子!你要殺的人,我替你殺!咳咳……」

  話音未落,他又咳出一口鮮血。

  江晨道:「先別死。你要見的那個人,我或許可以幫你找找看。」

  「多謝………」哥庭歡的聲音逐漸低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江晨伸出手指,沉聲道:「再撐十息,我馬上給你治傷。只要熬過這十息,你就能活下去。」哥庭歡已說不出話,只憑著最後一口氣強撐著吊住性命。

  不遠處,楚心哭紅了眼,忍不住喊:「你還等什麼?現在就給他治啊!」

  「還有八息。」江晨的語氣平靜如常。

  此時,希寧城中,無天魔祖神殿內。

  站在神像前的希寧一臉震驚:「你讓我跪她?你腦子沒毛病吧?」

  江晨道:「來不及解釋了!救人如救火,你就受點委屈……」

  希寧怔怔瞪著江晨:「求我救人,不應該是她來跪我嗎?哪有你這種一邊求人一邊讓我下跪的?倒反天罡了吧!我不跪!」

  「那個人馬上要死了!你不是自詡菩薩心腸嗎?一條性命跟一時委屈,孰輕孰重,你應該拎得清吧?」「要我向江嫣那女人下跪?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希寧滿臉嫌惡,「除非你先跪!」

  「我跪也沒用啊……好好好,我陪你一起跪!」江晨無奈,只得在無天魔祖神像前屈膝拜倒。自己拜自己,倒也沒什麼。

  只不過自己不能提供香火願力給自己,純屬無用功而已。

  希寧怔住了:「你真給那女人下跪?她對你就這麼重要?堂堂惜花公子,競然……」

  「行了行了,別廢話!」江晨催促,「我都跪了,你到底還跪不跪?」

  「哎,可憐的惜花公子,被女人玩弄於股掌……」希寧搖搖頭,不再爭辯,勉為其難地在江晨身旁跪下。

  她雙手合十,掌心泛起皎月般的瑩白光芒,口中輕聲誦念。

  聖潔光華順著香火願力的無形絲線,緩緩向神像蔓延過去。

  不夜城,長街上。

  江晨掌心亦泛起同樣的瑩白光芒,穩穩抵在哥庭歡的胸口。

  隨著聖潔光輝如溫潤溪流般滲入傷口,哥庭歡慘白的臉龐上奇蹟般浮現出一縷生機。

  江晨輕舒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他身後的楊落眼神閃了閃,有些詫異。他從來不知道江晨還會救人治傷。當初在暗紅沙丘上那麼危急的情況下,也沒見江晨用過這招啊?


  瑩白光芒不斷湧入,哥庭歡的呼吸漸趨平穩,臉膛也慢慢恢復血色。

  「多謝……」他艱難開口,嗓子有些澀啞。

  楚凌霜望著這一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楚心長長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太好了……姨父活下來……………」

  見江晨專心為哥庭歡療傷,「七殺護法」洛嘉與「貪狼護法」何琴對視一眼,悄然邁步,一前一後地逼近過來。

  楊落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擋在江晨身前。

  洛嘉手中紅纓槍一指,冷冷地道:「楊將軍,你果然背叛了不夜城!」

  何琴嘆了口氣,眼神黯然:「曲城主說你叛逃的時候,我還不信,如今眼見為實,太讓人失望……」楊落神情冷肅:「你們看到的那個曲城主,早已不是原來的曲城主了!她是妖魔化身,偽裝成曲城主的樣貌來篡奪不夜城!」

  洛嘉與何琴交換了一個眼神,面上均泛起疑惑之色:這傢伙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這時,江晨開口道:「老楊,你跟這些人是解釋不清的。還是讓開吧,我來跟她們解釋。」洛嘉不屑地嗤笑一聲:「你一個外人,還是個下賤的臭男人,我憑什麼聽你解釋?」

  「我這種解釋,是全世界通用的真理。」江晨的語氣平淡無波,「你不聽,也得聽。」

  他左手仍抵在哥庭歡的胸膛上,源源不斷地渡入白光,右手隨意抬起,握拳晃了晃。

  用拳頭解釋,就是這世上最大的道理。

  洛嘉眼神驟冷,立即聽懂了他的意思,也認可這種解釋方法,但她還想反駁。

  她選擇同樣的方式。

  用拳頭反駁拳頭。

  「七殺護法」洛嘉,戰力為四大護法最強。

  她掌中那杆紅纓槍一旦施展開來,便如狂蟒之舞,槍勢所至,絞殺一切,周遭五丈範圍皆成死地。她也因此素來不喜圍攻,因為在她看來,同伴只會阻礙她狂槍的發揮。

  此刻,同伴傷的傷,退的退,人數少了,洛嘉的戰意反而愈發強盛。

  戰意如潮,殺機如火。

  洛嘉嬌叱一聲,腳尖在血泊中一點,整個人驟然彈起,揉身而上,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死亡旋風。「轟」

  氣浪翻湧,一點寒芒挾著悽厲的破空聲,瞬間便刺到了江晨面前。

  此時的江晨,左手要為哥庭歡輸送生機,無法躲閃。

  他唯一能活動的,只剩一隻右手。

  眼見寒芒已至,江晨右手的劍也刺了出去。

  他此時是陰神之軀,只披著一張畫皮,若論體魄,脆弱無比,遠不足以與洛嘉的狂槍正面硬碰。所以只有神通出手。

  「斷末摩」!

  劍尖微顫,看似隨意地點在了紅纓槍桿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正是紅纓槍的死點所在。

  槍劍交擊,洛嘉聽到一聲裂響。

  「哢!」

  洛嘉的心臟仿佛也被重重敲了一記。

  她眼神驟變,只覺得一股詭異的震盪之力順著槍桿傳回,繼而手中一輕,那杆隨她征戰多年的紅纓槍應聲而斷。

  斷裂聲在長街上迴蕩,震得圍觀之人心神皆顫。

  江晨仍單手扶著哥庭歡,另一手劍鋒斜指而下。

  他沒有開口,卻像在對所有人說:

  這,就是我的解釋。

  「怎麼可能?」

  洛嘉震驚之餘,反應卻絲毫不慢,身體的本能快過一切遲疑。

  她當即棄掉手中斷成數截的槍桿,前沖之勢未止,雙拳緊握,如一頭雌豹朝江晨猛撲過去。然而下一瞬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仿佛被厚重的黑布蒙住了雙眼,伸手不見五指,再也看不見任何光亮,天地間只剩下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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