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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不夜之邀,再入紅塵

2026-09-05 19:02:45 作者: 乾枯大地3

  鍾水月說完,輕輕舒了一口氣,仿佛僅僅回憶就耗費了大量心神。

  江晨和楊落聽了她的描述,皆為之動容:「如此可怕的邪神,就藏在不夜城的禁地之中?」鍾水月道:「雖說是在禁地,但畢竟隔了一片死海,也許只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罷了。只要不去主動靠近海邊提供媒介,池應該也沒辦法過來。像歷任城主封鎖禁地隔絕出入,就是最明智的做法。」「你也沒有把握對付池?」江晨問。

  「如果是我真身至此,或許能與池抗衡一二。不過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主動去挑戰一位占據了一方世界的邪神,絕非明智之舉。」

  鍾水月說著,目光落在江晨臉上,「就算是你真身過來,也要萬分小心。有些邪神擅長「即死」「癲狂」「咒殺」之類的詭異神通,即便武聖也未必能消受。」

  「多謝提醒。」江晨鄭重點頭。

  他自己就掌握「斷末摩」這種真實傷害神通,很清楚即便武聖體魄也無法免疫所有打擊,哪怕對方位階比你低。

  諸天萬界,三千大道,種種神通秘法層出不窮,盲目自信只會陰溝裡翻船。

  他也沒興趣去平白招惹一尊邪神。一座被污染的死亡世界,也沒什麼價值。

  那就蕭規曹隨,像不夜城的歷任城主一樣,繼續封鎖禁地拉倒。

  「那麼,有緣再見了。」

  鍾水月說完,身形如被夜色剪碎,化作一片片破碎的月光,消散在半空。

  江晨輕舒一口氣:「送走這尊大神可真不容易。」

  楊落從後方走上前,沉聲道:「外敵暫除,內患未平。初登大寶,人心待定,首先要樹立的,是你這位不夜之主的威望。」

  「好辦。人心不服,便以霹靂手段服之。」江晨虛心納諫,「你看這般如何: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處極刑;上書諫寡人者,梟其首;能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雖遠必誅。」

  「老楊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的意思是,你威望未樹,我們還需要一個「曲宸瑜』來維持眼下的局面。這個曲宸瑜,只能由你最信任的人來擔任。」

  江晨哦了一聲,頷首:「我心中已有人選。」

  月色清冷,灑落在竹籬茅廬前。

  蕭凌夢聽見「篤篤篤」的敲門聲,急急用被子將身體遮住,不滿地抱怨道:「為什麼你每次找我總是在半夜三更?你知不知道我剛卸了妝又要重新梳頭有多麻傾-…」

  江晨道:「那我就在門外說。」

  「不行!那豈不是顯得我不懂禮數!」屋內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算了算了,我就簡單化個淡妝吧!你稍等我一下!」

  「那你快點。」江晨轉頭去聽竹林里的蟲鳴。

  兩個時辰後,屋內才重新響起蕭凌夢的聲音:「江晨,你還在嗎?」

  「在。」江晨回答。

  「抱歉讓你久等了,快請進。」房門吱呀一聲推開,蕭凌夢一身素雅輕羅,略施粉黛,款款迎出來。江晨瞧著她明艷照人的臉頰,道:「這點妝跟沒化一樣吧,需要弄那麼久嗎?」

  蕭凌夢輕哼一聲:「你懂什麼,越是讓人看不出來的淡妝越費心神,再加上你在外面催我,我心裡一急就忙中出錯……」



  「你心裡肯定催我了,指不定怎麼罵我呢:「這個該死的蕭凌夢,敢讓本大爺等這麼久,本大爺饒不了她…」

  「……你這是以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肯定罵得比這還難聽,說不定還很粗鄙淫穢,對不對?」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看吧,承認了!」蕭凌夢耍賴倒打一耙之後,目光上下打量江晨,輕咦一聲,「又是陰神?怎麼感覺跟上次有點不一樣?」

  江晨輕輕一抖手中的黃金三叉戟,戟尖在月下划過一道流光:「這次是「海龍王」。」

  此時他的本尊陰神在不夜城,陽神與朱雀一起前往玄冰禁地,香火陰神「無天魔祖」正與東方紫衣一起在巽風玄界斬妖除魔。

  三具陰神陽神各有重任,實在分身乏術,只剩下剛剛從「無天魔祖」分離出來的另一具香火陰神「海龍王」,藉助希寧城的香火通道來到雲夢世界,恰好派上用場。


  蕭凌夢被他那身龍鱗戰甲吸引了注意力,一下沒聽清,又問:「什麼王?」

  江晨昂然報上名號:「吾乃海洋之化身,浪花與雷鳴之主宰,風暴與潮汐之神,無盡水域的永恆帝皇,一切海嘯與天災的源頭……」

  蕭凌夢歪著腦袋笑道:「我記性不好,記不住這麼多人。」

  江晨的興頭被打斷,十分不悅:「記不住你還問什麼。」

  蕭凌夢吐了吐舌頭:「我哪知道這麼長?」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長。」江晨道。

  蕭凌夢哪裡聽不出他的調戲,紅著臉沒搭腔,轉而問道:「一開始不是只有幾個字嗎,什麼龍王來著?江晨悻悻道:「海龍王。」

  「噢,原來是龍王爺啊!失敬失敬!」

  蕭凌夢繞著江晨走了一圈,眸光微微眯起,狐疑道:「你這「海龍王」怎麼感覺像個女人?」在她眼中,眼前之人頭戴黑色蓮花冠,身披貼合曲線的龍鱗戰甲,手持一桿黃金三叉戟,周圍繚繞著朦朧水汽,背後浪花層疊如天衣披帛,隨著他的一呼一吸而起伏,如潮汐起落,一看就知道是一尊掌管水域的神祇。

  這位神的外形威武是威武,霸氣也霸氣,說優雅也優雅,可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江晨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龍王爺堂堂七尺男兒,哪裡像女人了?」

  蕭凌夢伸出玉指,點向他的胸前:「這胸……」

  「那是為了襯托我龍王爺壯碩寬廣的胸膛!」

  「那也不用弄得這麼偉岸吧?感覺比我還大……」

  「沒辦法,龍王爺畢竟是神,不雄偉一點怎麼震懾眾生?」

  蕭凌夢噗嗤一笑,伸手欲去摘他頭上的蓮冠:「還有你的頭盔,怎麼連臉也遮住了?摘下來讓我看看!」

  江晨身上的浪花披帛一卷,把蕭凌夢的手指撥開了。

  蕭凌夢白了他一眼:「怎麼不給看?果然不敢見人是吧?」

  江晨輕咳一聲:「龍王爺畢競是龍,樣貌太猙獰,我怕嚇到你。這半夜三更的,容易嚇丟魂。」蕭凌夢道:「我膽子沒那么小。」

  「別鬧了,這次是有正事找你。」

  「不看就不看嘛,找什麼藉口。話說你到底有多少個陰神?怎麼感覺就像女人的衣服一樣,一天一件都不帶重樣的?」

  「沒辦法,地盤太大,管不過來,只好多弄幾個分身幫我看場子。」

  「對了,你既然有這麼多陰神,那我供奉「無天魔祖」還管用嗎?」蕭凌夢柳眉微蹙,「我這幾天特地雕了一尊魔祖神像供奉香火,但一點作用也沒有,怎麼祈禱都不見回應,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我怎麼會騙你呢!」江晨反駁,「肯定是因為你心不誠,所以香火大打折扣!」

  他說這話其實有些心虛一他已經許久沒有親自去聆聽凡人的祈禱了。

  在玄黃天下,都是由吳柳樹和紫涵代勞。

  希寧城的信仰,也只是作為將江嫣送到雲夢世界的橋樑,自從江嫣過來之後,江晨就沒怎麼管過了,他這一陣子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空理會這些俗事。

  有時候還得靠希寧去幫著打理一二,以無天魔祖之名定期展現個將死人救活的神跡什麼的。希寧雖然頗多怨言,但還算是盡心盡力地上台演出,不然這點星星之火可能早已經熄滅了。蕭凌夢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心不誠?我日日焚香祈禱,每天香火不斷,早中晚準時禱告,你教我的禱文我一個字都沒念錯!」

  江晨一本正經道:「香火不是學和尚念經就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虔誠。你肯定是雜念太多,拜神的時候滿腦子不三不四的念頭……」

  蕭凌夢的俏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有證據嗎?」

  「反正就是你胡思亂想的緣故。」江晨擺了擺手,「不過這些小事不重要了,你以後也沒時間拜神了。我這兒有個美差要交給你,你現在馬上啟程去不夜城。」

  「美差?是畫皮壞了找我修補?還是想讓我幫你……加大尺碼?」蕭凌夢說得自己臉頰越來越紅,「不夜城美女如雲,這回肯定讓你過足癮了吧?鐵杵都磨壞了?」

  「哎,你腦子裡成天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難怪香火不純呢。」

  蕭凌夢撇嘴:「哼,你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嗎,肯定在不夜城夜夜笙歌醉生夢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才會想到我啊!」


  她忽然想到什麼,驚叫一聲,掩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圓溜溜,「你該不會是用畫皮對著曲城主胡來,結果失了手,把我給供出來了吧?」

  不等江晨回答,她就自顧自地說下去:「曲城主可沒有周城主那樣的好脾氣,你想故技重施肯定沒好果子吃!你現在是不是被關起來了?畫皮也被撕了?曲城主肯定會騙了你的,所以你才火急火燎地找我,想讓我給你重新畫一根,是不是?」

  「停停停!」江晨黑著臉打斷她,「你一天天的哪來那麼多戲?我讓你來你就來!什麼行李都不用帶,不夜城應有盡有,我會派人在城門口接你的!」

  「你派人?是曲城主派出來的追兵吧!就等著我自投羅網了!你是主謀我是從犯,你把我供出來就能減輕罪罰,我倆都不會有好下場……」

  「好了好了!」江晨按了按額頭,無奈道,「實話告訴你吧,我現在已經是不夜城的城主了!只不過我新官上任,根基未穩,急缺幫手,所以才找你來替我出謀劃策。」

  ..…」蕭凌夢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你為了騙我過去,連這種胡話都編得出來。」「怎麼,我堂堂鎮西王,兼任一個小小的不夜城主,你覺得很奇怪嗎?」

  「這不是一回事……」蕭凌夢搖搖頭,沒法想像這傢伙當不夜城主的場面。

  「那你到底來不來?」

  「來。」蕭凌夢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其實也從沒去過不夜城呢,正好去長長見識。」

  「速來!我給你畫出路線,現在立刻馬上出發!」

  「這麼急嗎?我還沒吃飯呢!」

  「帶上乾糧邊走邊吃!」

  浩氣城。

  別院的大門緩緩打開,梅迎夏踱步而出。

  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時,她眯了眯眼,眼眶競有些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凝望著眼前熙攘的街景,聽著大路上車馬的喧囂,初夏的暖風輕撫她臉頰,這股熟悉又久違的塵世味道,讓她生出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人世間,我回來了!」梅迎夏張開雙臂,朝著天空大聲呼喊。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看到是尊貴的梅仙子,趕忙行禮離開,不敢驚擾仙子芳駕。

  梅迎夏抬手攏了攏鬢髮,打算隨意找個茶樓坐坐,與陌生人聊上幾句,一解多日來的憋悶。許久沒有貼近人間煙火了,甚是想念。

  正走到街角,前方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一個清麗的人影急匆匆趕來,氣質飄逸出塵,卻又行走在凡塵中。

  是葉紅煙。

  城內特定區域有禁空法令,除非緊急軍情不許御風,所以即便是葉仙子也只能一路小跑過來,衣袂獵獵生風,鬢邊香汗微凝。

  清冷仙子在街頭疾行的模樣,引得沿途路人紛紛看直了眼睛。老少皆忘行,車馬立踟躕。

  梅迎夏眼眸一亮,唇角揚起笑容,緩步迎上去:「瞧瞧這是誰?葉仙子的玉足何等尊貴,怎麼能親自走路呢?有失體統啊!」

  葉紅煙在她面前站定,呼吸有些急促:「我聽師父說,你的軟禁已經解除了,就從惜花山莊趕了過來。「惜花山莊,好地方!就連我這足不出戶的深閨女子,都聽說過它的華偉。」

  梅迎夏眸光流轉,一邊打量葉紅煙,一邊一下一下地點著頭,「想想看,你和你師父一起趴在欄杆上,下方就是五百里飛來湖,那情景一定美極了吧?」

  葉紅煙頷首:「飛來湖的確很美………」

  「在你師父眼裡,不知是飛來湖美,還是你更美呢?依我看,煙波浩渺五百里,都不及你。」梅迎夏眨了眨眼,語氣陡轉,「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元陰怎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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