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暴力解題法
「聽著如果你感到抱怨，為什麼不向白房子發泄，或者你該去尋求弗拉基米爾閣下的安慰。」
李昂的回應冰冷又強勢，毫無幽默感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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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是布拉特瓦尼克此刻唯一回應的方式。
贏了一輩子的竊國大盜夾槍帶棒說了一堆，其實不過是無能的吠叫罷了。
利用行政部門的權力強行卡住正常的商業交易本是他的強項，當年收購西伯利亞鋁業公司時，這招早就被他玩出了花樣。
這種腐朽是自上而下的系統性崩壞。
他從莫斯科高層手中拿到收購背書；
再用堅挺的美元誘惑那些因「休克療法」而生活陷入困頓的民眾，收購他們手中的私有化憑證；
通過賄賂地方或聯邦法院的法官，讓法官在幾小時內宣布一家經營良好的小型鋁廠進入破產程序；
拿著一張充滿瑕疵的法院裁決書，配備自動武器的防暴警察會直接封鎖廠區，驅逐原管理層和持股工人。
一環扣著一環，這套流程對他來說簡直太熟悉了。
沒曾想，美式霸凌更加簡單粗暴。
大統領一道聖諭，任你是名聲顯赫的英國首富、阿卡斯工業集團的創始人，也得乖乖匍匐在地上。
「AiAbko（魔鬼）。
人在極度無奈的情況下會本能地使用母語直抒胸臆，布拉特瓦尼克撿起了久違的哥薩克語。
事已至此，還是談價錢吧。
2004年，時代華納首次剝離華納音樂集團時，布拉特瓦尼克便加入了競爭。
由於對娛樂行業的認識不足，他敗給了更加老練的傳媒娛樂業大亨埃德加.布朗夫曼領導的私募基金，可他依然買下了華納音樂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
正是憑藉這看似無足輕重的百分之二股份，他得以進入公司董事會。
他利用這個身份潛伏下來，將華納音樂的資產狀況、版權庫價值以及內部運營情況了如指掌。
到2011年，華納音樂在流媒體競爭中快速掉隊，雞賊的布朗夫曼果斷做出將公司掛牌出售的決定。
考慮到WMG（華納音樂集團）擁有包括大衛，鮑伊、麥當娜以及齊柏林飛艇等巨星在內的龐大版權庫，布拉特瓦尼克以每股34%溢價收購華納音樂集團。
總金額共三十億美元。
至此，英國佬自百代唱片被三大唱片巨頭肢解後，總算在美國人面前揚眉吐氣一把。
華納音樂摘牌退市，成了布拉特瓦尼克的私人財產。
「三十五億美元。」
從侍應生的托盤裡接過一支雪茄，布拉特瓦尼克躺在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的樣子更像芝加哥著名狠人阿爾.卡彭了。
「你覺得我像傻瓜嗎？」
李昂也點菸，標誌性的華子。
還順手給麥當娜遞過去一支，紳士地為對方點燃。
「你真貼心，甜心~」
麥當娜眼神中的拉絲感更濃稠了，雖說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兩位資本家在聊些什麼，隨口幫腔道：「我不考慮回歸華納音樂集團，除非能和這位帥小伙在一起共事，否則每天面對你這張油膩的臉，我真擔心自己絕...呃，斷絕靈感。」
老女帝從年輕時就以口無遮攔著稱，想到什麼說什麼，把冒犯當成真性情。
離六十歲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可算學會收斂了。
她剛剛本來想說，整天和你這油膩的英國佬打交道，我真擔心自己提前絕經...
「呵呵。」
布拉特瓦尼克的額頭上冒出幾根青筋，跟這位六十歲還總被荷爾蒙俘虜的老女人犯不著計較，專注自己的生意：「流媒體時代的勢頭超出所有人的預料，音樂版權是當下升值最快的資產，沒人比你更清楚這一點。」
「越新的音樂越值錢，華納音樂的版權庫都是些舊庫存。」
版權生命周期是存在衰減規律的，一支在公告牌大火的單曲，熱度會隨時間推移而衰減。
在榜五十周就算是長線了。
版權生意最賺錢的時間段，肯定是在單曲熱度最高的時候。
熱度褪去，最終會由市場定價，歸於一個理性的常價。
華納版權庫里的大量作品都來自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年輕人早就不聽了，偶爾會出現在懷舊歌單或電影原聲帶中。
前些年選秀節目大火的時候，最大收入來源便是節目組交的授權費。
「三十五億美元是非常合理的價格。」
發跡於CCCP末期的血吸蟲哪有肯做賠本生意的，多少也得賺點：「你可以一直強硬下去，我有很多時間...」
《福布斯雜誌》對布拉特瓦尼克的最新財富估值為180億英鎊，與李昂算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這傢伙根本不差錢，光是在次貸危機期間抄底收購利安德巴塞爾工業公司，這筆交易就給他帶
來數十億美元回報。
若不是為了構建全歐最大體育流媒體平台DAZN（達宗體育），他根本不急於將華納音樂出售！
美利堅大統領再強勢，一個任期也只有四年時光。
再說了，華盛頓的風早已吹到倫敦。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金毛老頭還不一定能幹完第一任期呢。
想到這裡，布拉特瓦尼克越來越泰然鎮定：「恰巧，強硬也是我的生意法則，華盛頓不會一直庇護你，首相女士特雷莎.梅是我的朋友，英國外交大臣鮑里斯.詹森也經常和我一起打網球，必要時他們會出手保護英國企業的合法權益！」
「那就等著瞧吧，不管華盛頓的風吹到哪裡，我始終站在這裡...就站在這裡！」
熬時間是吧...
對李昂來說又是大好事啊。
派拉蒙CBS的角逐大戲還沒落幕呢，華納音樂集團只是未來天啟帝國的第二目標。
他必須把全部資源投入到與埃里森家族的角力當中！
至於布拉特萬尼克幻想的未來，永遠都不會發生。
就算金毛老頭真的榮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在任期內被彈劾的大統領，一切照樣如常。
帕特里夏、老喬、查理.埃文斯這幫各懷鬼胎的驢黨政客自然不可信任，但Mega派失勢後，最
高權柄也輪不到這幫傢伙去觸摸。
麥可.布隆伯格，這位通曉世界金融界大小秘辛的超級情報販子，已經準備好接手一切了！
屆時，布拉特萬尼科很難不陷入迷茫...
Fk，美國佬的長城怎麼還越修越高了呢？
「那就祝你一切好運吧，玩得愉快。」
布拉特瓦尼克從沙發上起身到離開派對現場，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全程埋著腦袋，走路帶風。
直到離開麥當娜豪宅的那一刻才爆發情緒，連聲咒罵：「貪婪的混球，搶劫到我頭上了...」
說完，立刻給中間人馬修.弗洛伊德打去電話，迫不及待地想把怨氣全撒在這位超級掮客身上口但無論他如何羞辱謾罵，馬修的態度始終堅決：「李昂是華納音樂唯一正確的選項，以我從威斯敏斯特宮上下兩院了解到的情況來看，越拖下去，情況沒準對你更不利呢，他和堂德大統領的關係正處於極度微妙的時刻...」
世界政治局勢是一個整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巴爾幹的火藥桶被點燃，炸出了埋葬兩千萬條生命的世界大戰。
很顯然，英國議會正密切關注華盛頓的政治動向，為隨時有可能發生的「美利堅劇變」做准
備。
大生意聊完了，李昂暫時不打算離開派對。
喧囂過後，最從容的那個傢伙就是贏家。
派對請來了不少著名導演和編劇呢，剛好從諾蘭那裡新鮮搶劫的《奧德賽》還無處安放。
導演問題讓人頭疼。
常與SLW天啟合作的導演中，溫子仁與大衛.芬奇論才華論資歷，都絕對有執導該片的才能。
可問題是，他們的優點與缺點都太過明顯了。
溫子仁很會處理大場面，對於商業片節奏也拿捏得相當細膩，可電影缺乏深度的缺陷被長期詬病。
相較之下，芬奇是剖析社會問題與人性的大師。
過於黑暗深邃的風格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要麼說諾蘭是當世罕有的奇才呢，他是極少數能將極致商業與作者個人表達完美結合的全能導演。
從劇本結構、影像美學、製片控制到市場號召力上，都建立了一套極其獨特且不可複製的平衡機制。
《記憶碎片》的倒敘與正敘交織：
《敦刻爾克》海陸空三個不同時間跨度的平行交錯；
《致命魔術》中對執念與犧牲的解構：
《盜夢空間》中對潛意識與現實邊界的探索；
《黑暗騎十》就更不用說了，將原本低幼的超級英雄電影提升到了政治哲學與無政府主義討論的高度，探索秩序、混亂、恐懼與正義的本質。
二刷甚至三刷，就是影迷對諾蘭表達至高敬意的方式。
以他和李昂目前劍拔弩張的程度，就算聯合國安理會下場撮合這樁美事，都絕無和解的可能了。
愁啊愁...
拍電影這種事情不是從哪位暢銷書作家那裡買下一部爆款小說進行影視化改編，就一定能獲得成功的。
「能把你的肌肉秀給大伙兒看看嗎？」
酒過三巡，麥當娜明顯微醺上頭，覆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李昂胳膊上划來划去：「我想這裡不止我一個女孩想看。」
年近六十還自稱女孩，女帝那爆棚的自信心還真是從沒因為年齡而衰減。
Blackpink那四位韓國妞也跟著起鬨：「我們也想看！」
馬爾斯愁容滿面，偷偷拉拽Rose的衣角：「實在太庸俗了，真沒什麼可看的...不如跟我來，我給你看點好東西，土生土長的夏威夷大寶貝兒~」
「恐怕不太方便。」
苦澀的笑容從李昂嘴角划過，霎時間明白了邦妮當年在午夜Club跳舞是何等體驗。
目光在現場眾多上流精英、時尚名媛當中不經意地那麼一掃，忽地注意到一位老紳士的身影。
雷德利.斯科特。
李昂與他算老相識了。
當初從英國女作家埃里卡手裡買下《五十度灰》版權時，老爺子還在旁邊獻上一波助攻呢。
說起來，斯科特也算老倒霉蛋了。
清清白白一輩子，晚年卻因為跟迪迪做鄰居，捲入臭名昭著的性醜聞，遭媒體與公眾口誅筆伐半年之久。
不得已，把家搬到洛杉磯求個清淨。
與史匹柏成名於同一個年代，留下過諸多對影史有深遠影響的佳作。
但每次揣滿雄心想干票大的，票房數字卻淪為一樁樁慘案。
行內一直流傳著關於他的經典調侃：「雷德利老爺子拍戲，永遠是賺一部、賠一部，拍下一部的時候順便把上一部欠的債給還了。
「與其在這裡消磨時間，不如跟雷德利好好聊聊，聽說他最近正經歷最嚴重的信任危機，福克斯影業差點拉黑他...」
傑夫洞穿李昂的想法，在旁邊小聲提醒道。
2015年是雷德利最後的輝煌，那年他憑藉《火星救援》橫掃七項奧斯卡提名，商業上斬獲6.3
億美元票房。
老爺子覺得自己又行了，八旬老漢壯心不死。
今年將有兩部掛著他名號的電影登陸院線，被寄予厚望的《異形：契約》率先在暑期檔折戟。
近億美元投資，僅換回2.4億美元票房。
沒2014年那部淪為笑柄的《法老與眾神》賠得慘烈，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兩部電影的投資方都是福克斯影業，家大業大也經不起老爺子換著花樣折騰，雙方多年的合作逐漸走向冰點。
「關於那部我最新創作的劇本，我覺得雷德利.斯科特會是不錯的導演人選。」
老爺子喜歡玩慢敘事，而且敘事過程中熱衷於夾帶私貨，導致電影節奏緩慢異常。
李昂哪能不清楚？
但這些缺點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雷德利曾經拍出近二十年最棒的史詩電影。
《天國王朝》！
該片上映之初，也和當年的《銀翼殺手》一樣，票房賠得慘不忍睹。
但隨著時間推移，導演剪輯版全成了影史神作。
靠著後期的錄像帶、版權授權和流媒體流轉，片廠長線依然賺得盆滿缽滿。
「我勸你再斟酌斟酌，我認識雷德利超過二十年了，在我剛入行那會兒，他就已經是好萊塢最出名的那波人了。」憶往昔，傑夫抬頭仰望水晶燈：「那老頭的脾氣倔得像美洲野牛，經常和製片人當眾叫板。」
他真想不通這老頭有什麼可取之處，過去的輝煌早就作古了。
出品不穩定先按下不表，還是公認的鐵血硬派和暴脾氣。
拍攝《銀翼殺手》那會兒，雷德利與男主角哈里森.福特在片場天天爆發爭執。
福特極其厭惡雷德利的掌控欲以及劇組為主角安排的冷酷無情路線。
而雷德利甚至在片場身穿寫著「遵命，長官」的T恤，宣洩對福特和製片人的不滿。
直到幾十年過去，兩個老頭才達成和解。
類似的碰撞事件發生過太多次，雷德利與另一位巨星羅素.克勞每次合作必吵架，互相問候對方的母親和家人。
也許是罵出了感情，兩人多次合作，成了相愛相殺的摯友。
羅素.克勞可能多少沾點抖M屬性，被罵也能罵出來感情。
但李昂顯然不是那種人。
兩人的性格幾乎不可能在一起共事，必然有一方得撞得頭破血流。
受傷的大概率是老雷德利。
「讓他擔任製片人不就行了。」李昂說。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傑夫得趕緊捋捋，優秀的導演都能輕易駕馭製片人工作，這方面問題不大。
由於性格強勢，雷德利在他自己執導的多部電影中，都掛了製片人職位，強勢接管劇組大小事務。
「把片場完全交給他，我沒精力整天跟劇組混在一塊兒。」
世界上最不稱職的製片人李昂如是說。
他是好萊塢最懶惰的製片人，但不耽誤他也是最富的那一位。
「這樣安排倒是挺合理的...」傑夫點點頭。
那麼，問題又來了。
把退休邊緣的雷德利.斯科特拉來當製片人，那麼誰來擔任導演呢？
指望這老傢伙肯定不行，從劇本描述的規模來看，《奧德賽》極有可能得是一部預算超兩億美元的超級大作。
老爺子發揮不穩定，身家百億美元的街頭椰酥也經不起他折騰。
「其實..，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李昂的眼睛發亮。
「說說看，你總有想不完的新鮮點子。」大光頭聳肩。
「沒有一位導演能達到我心中駕馭《奧德賽》的完美水準，既然這樣的話，不如把多位導演的風格與技巧融合起來。」
「多導演合作拍攝模式？」
「對！就像科恩兄弟與羅素兄弟那樣！溫子仁與芬奇如果能夠互補，《奧德賽》可能將達到一個無法想像的高度...我相信他們在劇組會很合拍的。」
既然沒人能像諾蘭那樣做到各項能力都達到完美的平衡，那麼將眾多名導的智慧融合在一起，還愁比不上他嗎？
溫子仁的商業片節奏感，大衛，芬奇對於人性與深度的探索，再加上雷德利斯科特對史詩感的掌控力...
老闆解決問題的方法簡單粗暴，傑夫怔了半天才消化過來：「確實不失為一種可行的方法，索尼的蜘蛛俠動畫電影也將採取這種模式。」
「那就試試看吧，儘快搞定雷德利。」李昂拍拍對方的肩膀。
「你究竟是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傑夫苦笑。
多導演模式看似完美，其中隱藏的雷點可多著呢。
稍有差池，劇組就有可能上演鬥爭決裂的戲碼，項目可能因此擱置數年。
「古老的東大智慧。」
該怎麼跟大光頭解釋呢，李昂思索一會兒：「三位衣衫襤褸的工匠加起來，就能勝過蘇格拉底的智慧，何況我們擁有三位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