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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1884俄國在阿富汗邊境的行動 英國 遠東僱傭軍

2026-09-20 14:47:28 作者: 大公閣下

  英俄雙方近來一直在彼此靠攏,可無論關係如何回暖,倫敦心裡始終橫著一條絕不容許跨過的紅線,那就是印度。

  更準確地說,是拱衛印度的那道屏障:阿富汗。

  這片高原是英屬印度的西北門戶,俄國的靴子決不能踏上去半步。

  事實卻是,俄國在中亞的推進從未停歇。

  他們一步步蠶食著那些汗國與綠洲,如今已經占據了一個叫默夫的地方。從默夫往南,到阿富汗重鎮赫拉特不過三百五十公里,沿途儘是一馬平川的荒原,無險可守,騎兵放開了跑,用不了幾天就能兵臨城下。

  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都明白,一旦赫拉特落入俄國之手,通往印度的大門可就洞開了。

  為了給這場愈演愈烈的猜忌降降溫,作為改善兩國關係的一環,英俄決定聯合組建一個邊界委員會,派人到中亞實地勘定阿富汗與俄國之間那條含糊不清的邊界。

  英方代表彼得·拉姆斯登中將奉命前往,卻在德黑蘭的旅館裡一等就是兩個星期,遲遲不見俄方代表團的影子。他按捺不住,發報回國詢問究竟出了什麼岔子。

  外交部很快回了電,說俄國外交大臣吉爾斯已經解釋過了:原定的談判代表澤倫尼將軍不幸染病,無法成行,俄方打算另換一位科瑪申科將軍前來主持,還請英方稍安勿躁,耐心等候。

  1884年8月。德黑蘭。

  旅館的房間朝南,百葉窗半開著,波斯八月的陽光毒辣辣地從縫隙里切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道道白晃晃的槓子。

  

  屋裡悶熱,這裡甚至沒有風扇這種東西。

  拉姆斯登中將穿著一件松垮的白襯衫,袖子卷到肘彎,領口大敞,來回踱著步,靴跟在地磚上敲出單調的響聲。

  他在第十七天了。

  他停在窗前。街上傳來波斯商販的叫賣聲,還有驢蹄子踩在碎石上的嗒嗒聲。他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回過頭來。

  「我右眼皮從早上跳到現在。」

  他這話是對沙發上的人說的。里德利·也特坐在那張波斯花紋的舊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臉上的表情很閒適,好像他是來度假的。

  也特是個文官。外交部派來配合拉姆斯登的。

  瘦高個,下巴颳得乾乾淨淨,說話慢條斯理,什麼時候都不急。拉姆斯登中將有時候覺得,就算天塌了,這人大概也會先把茶喝完。

  「中將閣下,」也特把茶杯放在扶手上,「您這是急出毛病來了。」

  「我跟你說,肯定有事要發生,我的直覺告訴了我,這是在戰場上鍛鍊出來的。」

  也特笑了笑。

  「您想想看。我們走之前跟阿富汗的統治者阿卜杜·拉赫曼汗打過招呼了,北邊那一線的布防他都安排好了。再說了,」他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俄國人現在圖什麼?他們要辦工業,要修鐵路,這些都要錢。錢從哪來?世界上最有錢的國家就是我們。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不著跟我們撕破臉。」

  拉姆斯登中將沒接話。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座走得不太準的奧地利座鐘,快四點了。

  也特把茶杯遞過來一杯。「喝點東西,別在那兒轉了。地磚都要被您踩出坑了。」

  拉姆斯登中將勉強笑了一下,伸手接過去。咖啡已經有點涼了,他端著杯子湊到嘴邊。

  門被撞開了。

  沒有敲門聲,沒有通報。木門直接撞在牆上,碰出一聲巨響。他的副官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血色全沒了。手裡攥著一張紙,紙都被汗浸得皺了。

  「長官。」副官的聲音氣喘吁吁,「俄國人打了潘傑德。哥薩克騎兵……正在往赫拉特方向推進。」

  屋子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是瓷器碎裂的聲音。咖啡杯從拉姆斯登手裡滑出去,砸在地磚上,碎成幾片,褐色的水濺到他的靴面上。

  「狗娘養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倫敦,威斯敏斯特宮,下議院。

  格萊斯頓已經講了四十分鐘了。

  他站在排程箱前,一隻手撐著木頭台面,另一隻手裡捏著一張紙。七十五歲的人了,聲音還是那麼大,中氣足得嚇人。

  「一八六七年的改革法案給了城鎮工人投票權。」他的目光掃過對面保守黨的前排議席,「但鄉村呢?一個伯明罕的鐵匠能投票,一個諾福克的佃農不行。這是什麼道理?」


  對面前排座位上,保守黨的諾斯科特沒有抬頭。他半靠在椅背上,手指翻弄著一份檔案,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講完。

  「危險的道理。」一個聲音從保守黨後排冒出來。

  格萊斯頓沒理他,繼續往下說。

  「諸位先生,我不是在請求恩惠。我是在提醒你們一件很簡單的事實:兩百萬成年男子在為這個國家納稅、種地、服役,卻沒有任何途徑表達他們的意願。你們覺得這種局面可以維持多久?」

  「再維持個幾百年也無妨。」這回是保守黨領袖諾斯科特。

  他終於開口了,「首相先生,你每次站在這裡都像是在預告革命。上一回是愛爾蘭,這一回是農民。下一回呢?讓馬也投票?」

  後排有人笑了。

  格萊斯頓的臉沒有變化。他等笑聲散了,聲音反而壓低了一些。

  「勳爵閣下拿幽默感來回應兩百萬人的政治權利,我想這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我回應的不是兩百萬人的權利。」保守黨領袖諾斯科特終於抬起頭,那張瘦長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回應的是你打算用這兩百萬人來幹什麼。鄉村選區一旦擴大選民基數,席位分配必須重劃。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在座的人都清楚。」

  「席位重劃是下一步的事。」格萊斯頓的語氣硬了,「不要把兩件事攪在一起。」

  「恰恰相反,首相先生。這本來就是一件事。」保守黨領袖諾斯科特把檔案放下了,身子微微前傾,「你想讓兩百萬鄉下人投票,很好。但你同時要告訴我們,這些票投到哪個選區、選出幾個議員。否則這不是改革,這是塞私貨。」

  下面開始嗡嗡響了。自由黨這邊有人喊「胡說」,保守黨那邊有人敲桌子。議長站起來喊了兩聲「秩序」,勉強把聲音壓下去。

  格萊斯頓正要接話的時候,側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深色外套的年輕人閃了進來。他弓著腰,沿著牆根快步走,動作很輕,但還是有幾個人注意到了他。他徑直走到財政大臣休·柴爾德斯身邊,俯下身,湊在他耳旁說了幾句話。

  財政大臣柴爾德斯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他原本半闔著眼,一副聽辯論聽得快睡著的樣子,但那幾句話讓他整個人繃了起來。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睛睜開了,嘴唇微微抿緊。

  他側過頭,低聲問了年輕人一句什麼。年輕人點了點頭。

  柴爾德斯沒有立刻動。他抬起頭,看了看正在講話的格萊斯頓,又看了看對面的保守黨席位。然後他把身子往旁邊的哈廷頓勳爵那邊傾了傾,用手遮著嘴,說了幾個字。

  哈廷頓的眉頭皺了起來。

  格萊斯頓還在講。他注意到前排有動靜,目光快速掃了一眼,但沒有停下來。

  「……這項法案將在不改變現有選區劃分的前提下,單獨處理選舉權的擴充套件。席位重劃的問題,我向諸位保證,將以單獨法案的形式……」

  柴爾德斯站起來了。

  他走到格萊斯頓身後,等了大概十秒鐘。格萊斯頓把一句話講完,轉頭看了他一眼。柴爾德斯湊上去,聲音壓得很低,手裡攥著一張字條。

  格萊斯頓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條。

  他的臉色沒有大變,但嘴角那條線收緊了。他把紙條折起來,塞進胸前口袋,轉回去面對議場。

  「諸位先生。」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這個問題我們改天繼續討論。今天的辯論到此為止。」

  議場頓時炸了鍋。到處是椅子響、人聲嗡嗡。保守黨那邊有人喊「這算怎麼回事「,自由黨自己這邊也一臉茫然。議長一臉困惑地站在那裡,手裡的錘子舉起來又放下。

  格萊斯頓已經轉身往側門走了。柴爾德斯、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還有陸軍大臣哈廷頓勳爵幾乎是同時起身,跟在他後面。四個人一言不發,腳步很快,穿過側門消失了。

  留下滿廳的議員面面相覷。

  諾斯科特靠回椅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表情慢慢從意外變成了凝重。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索爾茲伯里侯爵,兩個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但他們都聞到了那股味道。是出事了,而且不小。

  ...

  遠東。

  福州。


  卡爾皇子一身打扮有些扎眼在這個地方。

  他穿著一套筆挺的綠色軍裝,鼻樑上架著副墨鏡,在這些個梳著長辮、穿著長袍馬褂的遠東人看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比戲台上的人還要奇怪。

  他身旁跟著一位氣度不凡的大人物,頭頂那頂官帽上綴著顆紅寶石頂子,身上的補服繡著展翅的仙鶴,一看便知是位一品的文官。

  這人正是從前的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李鴻章,如今卻已被新皇一道旨意,改任了南洋大臣。

  就在這道旨意下達的同時,他一手經營的北洋艦隊也被迫拔錨南下,一路去與南洋水師會合,爾後直撲福建水師的駐地,福州馬尾軍港。

  李鴻章這心裡頭,別提多不痛快了。

  北洋是什麼?那是他嫡系中的嫡系,是他半輩子心血一點點攢起來的家當,如今說抽調就抽調,說南下就南下。最主要的是,這次南下,多半是九死一生,北洋可能要完蛋了,一想到這,他這心裏面就為自己的北洋水師感到難過。

  他偏過頭,斜眼打量著身邊這位奇裝異服的異國皇子,越看越覺著這小子根本沒安好心。

  法國是什麼樣的角色?他李鴻章是朝中少有的睜眼看過世界、摸得清列強底細的人,心裡跟明鏡似的——那是排得進世界前三的強國啊。

  這仗能打嗎?打不了,壓根就打不了。可偏偏那位剛登基的新皇帝,在他看來,多半是為著替自己立威、樹那點君王的威望,鐵了心要把這場仗打下去,誰勸都沒用。

  眼下這位卡爾皇子,就跟在李鴻章身側,兩人一道從這遠東所謂的新軍佇列前頭走過。皇子一邊走一邊不住地搖頭,嘴裡咕噥著什麼,身邊的翻譯趕忙一句句譯了過來。

  皇子說:中堂大人,我這兒有個法子,能叫你打敗法國人,你想不想要?

  李鴻章壓根懶得搭理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便拱了拱手,淡淡回了句:請賜教。

  卡爾皇子卻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你想要僱傭軍嗎?

  李鴻章心裡冷笑了一聲。洋槍隊?那玩意兒他又不是沒見識過,還是他組織的呢,對付髮匪捻子倒還使得上力,可真要跟法國人這樣的列強正面碰上,區區幾百人往戰場上一撒,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頂什麼用。

  正想著,卻聽那皇子又補了一句,是會說中文的。

  李鴻章一愣,脫口反問,啊?

  卡爾皇子說的就是奧屬東南亞殖民地里的華人,好幾十萬,可能有100萬了?他倒是沒在意資料,不過反正人很多。奧屬東南亞雖然是奧地利的殖民地,但是白人卻是少數民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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