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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在西班牙的奧地利第一志願軍與阿富汗進展

2026-09-20 14:51:23 作者: 大公閣下

  1891年7月初,西班牙,瓦倫西亞港。

  7月2日清晨,在地中海上的薄霧尚未散盡,瓦倫西亞港的碼頭工人們便看見了遠方海面上出現的龐大船隊。

  幾十艘鐵灰色的運輸艦排成縱隊,煙囪里噴吐著濃重的黑煙,緩緩駛入港口。船舷上飄揚著黑黃雙色的奧地利帝國軍旗,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穿灰色軍服計程車兵。碼頭上圍觀的西班牙百姓先是驚愕,繼而爆發出歡呼聲,這些天來關於法軍步步緊逼的訊息已經讓整個瓦倫西亞省人心惶惶,而現在,援軍終於到了。

  奧地利帝國第一志願軍。

  這支部隊從威尼斯、的里雅斯特和普拉三座港口分批出發,在地中海上航行了將近一周,終於抵達了伊比利亞半島。第一批志願軍由三個齊裝滿員的師組成,總兵力五萬餘人:奧地利第144步兵師、第13擲彈兵師和第7獨立師。除此之外,隨行的還有一批隸屬於帝國軍事科學院的千餘人作戰測試小組,這些人帶著各種新式裝備和測量儀器,任務是在實戰中驗證若干新型武器和戰術理論。另外,總參謀部還派遣了幾十名參謀軍官,負責收集戰場情報、繪製地圖、評估法軍戰力。

  而統領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旗艦的艦橋上,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冷靜而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瓦倫西亞港的全貌。

  安東·馮·加爾戈齊炮兵上將。

  上將閣下今年五十七歲,身材魁梧,面孔稜角分明,顴骨高聳,一雙深陷的眼窩裡嵌著灰綠色的眼珠。他蓄著一部修剪整齊的花白絡腮鬍,軍帽下的頭髮已經斑白,但腰板依然筆挺得像一根鐵樁。

  他是匈牙利人,準確地說,是帝國境內效忠哈布斯堡王朝的馬扎爾軍人。他的軍事生涯橫跨三十餘年:年輕時在奧地利駐塞爾維亞行省平叛,以炮兵指揮官的身份將叛軍轟出了貝爾格勒城外的陣地;普法戰爭期間,他又率領一個炮兵旅參與了對法國的作戰,在梅斯要塞外圍的炮戰中表現卓著。那枚別在他左胸口的三級鐵皇冠勳章,正是對他數十年戎馬生涯的褒獎。

  此刻,加爾戈齊炮兵上將走下舷梯,軍靴踏上瓦倫西亞港的石板碼頭。一名穿著西班牙軍服的中年軍官快步迎上來,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閣下,在下里特爾男爵,西班牙王國陸軍部聯絡官。奉命前來迎接貴軍。」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點了點頭,握了握對方的手。里特爾男爵,一個日耳曼化的姓氏,大約是之前定居在西班牙的德意志移民後裔之一。他的西班牙語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巴伐利亞口音。

  「里特爾男爵,辛苦了。」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港口的解除安裝設施如何?我有三百餘門各型火炮和大量彈藥需要裝卸。」

  「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將軍閣下。碼頭的蒸汽起重機足夠使用。」




  然而,好訊息也就到此為止了。

  當天下午,加爾戈齊炮兵上將在瓦倫西亞市總督府臨時徵用的指揮所里,聽完了里特爾男爵關於當前戰局的完整匯報後,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

  「你再說一遍。」

  里特爾男爵咽了口唾沫,指著牆上那幅西班牙東北部地圖:「將軍閣下……加泰隆尼亞地區的巴塞隆納省和赫羅納省,在六月中旬聯合發表了宣告,宣布不參與西班牙王國與法蘭西帝國之間的戰爭。兩省的地方政府拒絕執行馬德里的徵兵令和軍事動員令,邊境的守軍已經自行撤離了陣地。法軍在那兩個省的方向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等一等。」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巴塞隆納的位置,「法國人在入侵你們的國家,他們在翻越庇里牛斯山,踐踏你們的土地,而你們自己的兩個省份,宣布'不參與'?」

  「是的,將軍閣下。」

  「上帝啊。」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用匈牙利語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又問:「他們在想些什麼?法國人的刺刀可不會因為他們'宣布中立'就繞著走。這是賣國,這是叛國!」

  里特爾男爵的表情很是苦澀:「將軍閣下,加泰隆尼亞地區……情況比較複雜。當地的民族主義運動由來已久,那些加泰隆尼亞的貴族和資產階級一直主張獨立,他們視馬德里的統治為外來壓迫。法軍南下反而給了他們機會,現在他們打算兩不相幫,坐等戰後談判,以此換取更大的自治權甚至獨立地位。」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名隨行的參謀軍官小聲補了一句:「將軍閣下,您可以類比一下……匈牙利在我們帝國里的那些主張獨立的人。」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當然明白這個類比。身為馬扎爾人,他太清楚布達佩斯那些成天叫嚷著「獨立」的政客和貴族是什麼德行了。但正因為清楚,他的結論也格外乾脆。

  「把他們統統吊死。」加爾戈齊炮兵上將語氣平淡地說,彷佛在討論明天的早餐吃什麼,「加泰隆尼亞那些主張獨立的貴族和資本家,全部抓起來,絞刑。這種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煩,一開始就該用鐵腕手段把苗頭掐掉。」

  里特爾男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但看著加爾戈齊炮兵上將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臉,最終沒有開口。

  「這是我跟隨弗朗茨陛下這幾十年以來的經驗之談。」加爾戈齊炮兵上將走到窗前,望著港口裡忙碌的卸貨場景,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叛亂的種子必須在發芽之前就燒掉。什麼自治權、什麼談判、什麼妥協,其實就是你在給它澆水施肥,它只會長得更大,直到有一天大到你砍不動為止。」

  不過,加泰隆尼亞和匈牙利還是有些不大一樣的。

  帝國境內的匈牙利問題之所以複雜,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在於馬扎爾貴族階層本身就是割裂的。那些高喊「獨立」的政客,事實上並不認可底層的匈牙利農民、工人跟他們是「同一種人」——所謂的民族主義運動,說穿了不過是貴族爭權奪利的工具罷了。而且馬扎爾貴族之間的分裂也相當厲害:有人死心塌地要脫離維也納,也有人,比如他加爾戈齊本人,從曾曾曾祖父那一輩起就完全效忠哈布斯堡,效忠皇帝陛下,一百年不動搖。

  加泰隆尼亞呢?加爾戈齊炮兵上將對那片土地並不了解。那裡的內部結構如何,貴族和平民之間的關係如何,有沒有可以拉攏的派系,這些他都不清楚。不過這也不是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情。他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搞政治的。

  「說點好訊息吧。」加爾戈齊炮兵上將轉過身來。

  里特爾男爵連忙在地圖上指了指:「將軍閣下,好訊息是,加泰隆尼亞地區的萊里達省和塔拉戈納省仍然在王國政府的控制之下。這兩個省沒有跟隨巴塞隆納和赫羅納的叛離行動,當地駐軍服從馬德里的指揮,防線雖然薄弱,但還在堅持。」

  加泰隆尼亞地區的勢力其實沒有一個主心骨,因此出現了部分傾向於王國政府,部分投降派,部分主張獨立這種各派林立的情況。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了一下。萊里達和塔拉戈納,這樣至少保住了加泰隆尼亞西部的通道。這意味著法軍如果想從東北方向長驅直入,還不能完全暢通無阻。

  「嗯。」他點了點頭,「還算不是全盤崩潰。」

  7月3日的瓦倫西亞港,天空陰沉沉的,幾朵鉛灰色的烏雲從地中海方向飄來,低低地壓在港口上方。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咸腥味。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站在碼頭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的部隊正在進行大規模的裝卸作業。蒸汽起重機發出嘶嘶的聲響,將一門門野戰炮從運輸艦的腹腔里吊起,緩緩放置在碼頭的馬車上。彈藥箱、糧食袋、醫療物資、帳篷捆堆積如山。士兵們排成長隊搬運著各種物資,軍官們拿著清單大聲清點數目。

  第13擲彈兵師計程車兵們正在列隊上岸,他們的臉色普遍不太好看,一周的航行把這些旱鴨子折騰得夠嗆,不少人腳步虛浮,臉色發青,顯然還沒從暈船中完全恢復過來。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看著這一切,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那幾朵愈發濃重的烏雲。

  里特爾男爵快步走上前來,手裡攥著一封電報。

  「將軍閣下——馬德里來了急電。」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然後折好放進了軍裝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里特爾男爵,」他平靜地說,「我計程車兵們經過了較長時間的航行。坐船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你看看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綠,這種狀態拉上戰場,開槍手都是抖的。先休整兩日吧。」

  里特爾男爵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將軍閣下!」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一步,「陛下——西班牙國王陛下希望您能率領援軍儘快趕赴馬德里。薩拉曼卡快撐不住了!」

  薩拉曼卡。

  這座城市坐落在西班牙中西部,扼守著從葡萄牙邊境通往馬德里的主要公路和鐵路交匯點。它是整個卡斯蒂利亞高原西部防線的樞紐,從北方的萊昂到南方的埃斯特雷馬杜拉的東西向補給線都在此交匯。一旦薩拉曼卡失守,法軍就能沿鐵路線直插馬德里西北方向,同時切斷西班牙北方軍團與首都之間的聯絡。


  里特爾男爵急切地說:「法軍第三軍已經推進到了薩拉曼卡以北六十公里處,守軍只有兩個不滿編的旅,彈藥補給嚴重不足。如果再不增援....」

  加爾戈齊炮兵上將抬起一隻手,擺了擺。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天空那幾朵烏雲上。風向變了,從海面上吹來一陣涼意,碼頭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我看天要下雨了。」加爾戈齊炮兵上將不緊不慢地說,「先這樣吧。」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朝著臨時指揮所走去,留下里特爾男爵一個人站在碼頭上,攥著拳頭,滿臉無奈。

  ...

  維也納。

  弗朗茨在閱讀完加爾戈齊炮兵上將從瓦倫西亞發來的長篇電報後,將那疊紙放到一邊,又拿起了兒子卡爾皇子從巴黎發來的電文。

  卡爾的報告很簡短。

  拿破崙四世的核心圈子目前傾向於避免與奧地利開戰,卡爾本人也在設法與法方達成某種默契。但法國中下層民眾的情緒卻是另一回事,不少右翼報紙公然鼓吹西班牙之後就輪到奧地利。

  弗朗茨揉了揉眼睛,把電文扣在桌上,轉頭問站在一旁的秘書長溫布倫納。

  「俄國與英國在阿富汗有進展訊息了嗎?」

  溫布倫納翻開手中的簡報夾,語調平穩地匯報導:「俄軍在六月二十七日遭到一場大敗,丟掉了坎大哈。負責坎大哈方向的博布里科夫步兵上將以生病為由返回聖彼得堡,接替他的是突厥斯坦軍區司令卡巴科夫步兵上將。總參謀部判斷,問題出在後勤上,中亞各汗國的反叛和襲擊切斷了補給線,俄軍部分部隊出現斷糧,隨後開始搶劫當地部落,這又惡化了他們與阿富汗人的關係。丟掉坎大哈是遲早的事。目前俄軍已經收縮到西部狄拉莫一帶布防。」

  「兵力呢?」弗朗茨又問。

  「俄軍維持大概三十一萬人的規模。英軍加上印度土兵差不多四十萬。另外俄軍在中亞地區另有五到六萬人負責清剿叛亂、維持後勤線。」

  弗朗茨沉默了片刻。三十萬人遠遠不是俄國人的全部能量。廢除限制軍備條約之後,俄軍常備軍就是七十到八十萬,簡單動員便可輕鬆超過百萬。巴爾幹地區的叛亂吸引了兵力?

  他自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也用不了二十萬人啊。那麼剩下的力量在哪裡?

  他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讓帝國東部喀爾巴阡山脈的防守力量提高一個戰備等級。」

  溫布倫納臉色微變。「陛下,不會吧?俄國與我國的盟約還在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駛得萬年船。」弗朗茨語氣平淡,「另外,給加爾戈齊炮兵上將的第二批志願軍在七月底儘快送過去,我們維持在十萬人的規模就可以了。」

  「卡爾皇子那邊呢?」

  弗朗茨靠回椅背:「大家都是在騙人罷了。讓他呆在那就行了,法國人會保護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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