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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普魯士的野望

2026-09-26 05:48:31 作者: 大公閣下

  第740章 普魯士的野望

  普魯士王國,柏林王宮。

  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站在辦公室門口,面帶微笑,目送安哈特公爵弗里德里希一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一層薄汗。

  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混蛋。

  威廉二世在心裡暗罵。今天來了整整七位邦國代表,梅克倫堡—什未林的、不倫瑞克的、奧爾登堡的、安哈特的————一個個義憤填膺,質問柏林為什麼事先不與各邦商議就擅自對俄國動兵。

  威廉二世太清楚了。這些名義上隸屬於普魯士王國的邦國領主們,一個個暗地裡跟奧地利眉來眼去。

  把對俄開戰的計劃事先告訴他們?簡直是笑話。消息早上從柏林發出,下午就會擺在維也納的霍夫堡宮裡,第二天奧地利皇帝就會把情報原封不動地通報給沙皇。

  在上次普奧戰爭,普魯士慘敗之後,奧地利就強迫普魯士賦予北德意志諸邦高度自治權。各邦在經濟和外交上名義還聽柏林的,但自治程度大幅提升,若是願意,甚至可以保留自己獨立的軍隊。

  再加上普魯士王國割去的萊茵蘭等地,除了煤礦以及重工業基地沒了之外,最關鍵的是普魯士王國的人口從3100萬暴跌到2100萬,人力對於19世紀的大國來說可太重要了。。

  戰後的普魯士一直在韜光養晦,在英國的幫助下逐漸恢復元氣,而現在,威廉二世在繼位後看到了一個好機會,俄國這隻虛弱的北極熊很可能面臨四面八方敵人的圍困,而普魯士正好可以撕咬下一塊俄國的肉來。

  威廉二世收回目光,這才注意到了一個人。

  走廊另一側的陰影中,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身影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他身形挺拔,灰白的八字鬍修剪得一絲不苟,手中夾著一個棕色皮質公文包,面色沉穩。方才那些邦國領主們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抗議聲,似乎對他沒有造成絲毫影響o

  首相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伯爵。

  「瓦德西,首相,請進吧。」

  威廉二世側身讓開,把首相瓦德西伯爵請進了辦公室,隨手關上沉重的橡木門。然後他解開掐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的高領軍服扣子,長長呼出一口氣,走到辦公桌旁親手拎起咖啡壺,給自己和首相各倒了一杯。

  

  「這些人可真難纏。」

  威廉二世把咖啡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疲憊。

  「陛下,這都是小問題。」

  首相瓦德西伯爵接過咖啡,接著說道:「只要我們在戰後對俄國的利益瓜分中,分出一小塊肉片給他們,他們就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們。土地也好,通商權也好,鐵路特許經營權也好,隨便從俄國人身上撕下一塊來,就足以讓這些大公和公爵們忘記今天的不愉快。至於各邦的動員協調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咖啡。滾燙而苦澀的液體流過喉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放下杯子,目光沉沉地看著對面的首相。

  「前提是我們要贏得戰爭,我的首相。要不然俄國人的大軍踏平柏林,我很懷疑我們還有沒有機會坐在這裡說這些話。」

  首相瓦德西伯爵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國王陛下。」

  他打開公文包,從中取出一份文件,雙手遞到威廉二世面前。

  「得益於前首相俾斯麥閣下創立的中央保衛總局的不懈努力,俄軍在波蘭境內的一切調動,我們一清二楚。」

  威廉二世接過文件,指甲挑開封印,展開閱讀。密密麻麻的手寫報告,附著地圖標註和部隊番號。首相瓦德西伯爵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開始逐條解釋。

  「中央保衛總局在華沙、羅茲和盧布林都安插了我們的人。根據最新情報,俄軍華沙軍區目前在波蘭境內部署了大約十五個師的兵力,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是預備役部隊,裝備陳舊,訓練不足,戰鬥力堪憂。

  首相瓦德西伯爵頓了頓,用指尖敲了敲文件上標紅的那一段。

  「最關鍵的是俄軍的精銳部隊現在根本抽不出來。英國人在阿富汗方向跟俄國人打得不可開交,高加索軍區的兵力被牢牢釘在了南線。芬蘭那邊的起義牽制了一部分近衛軍,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已經在北線對俄國發動了攻勢。遠東方面,日本和遠東帝國也在不斷施壓,俄軍的西伯利亞軍團自顧不暇。巴爾幹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的起義更是讓俄國人焦頭爛額。


  首相瓦德西伯爵放下文件,看著威廉二世的眼睛。

  「陛下,俄國人現在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煙。時間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我

  們拖得起,俄國人拖不起。」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威廉二世抬起頭來,目光變得銳利。

  「正是如此,陛下。「首相瓦德西伯爵點了點頭,手指移到文件的第二頁,點了點上面一段用紅墨水標註的文字,「而且,我們還有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首相瓦德西伯爵的嘴角微微上揚,「波蘭獨立運動目前至少已經組織了一支四千餘人的武裝隊伍,其中不乏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骨幹分子。加上我們秘密派出去的波蘭裔士兵,這些人以「逃兵「和「志願者「的身份陸續滲透進了波蘭地下抵抗組織。這支奇兵會在戰爭進入焦灼狀態時,在俄軍後方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威廉二世慢慢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後,他問道:「總參謀部準備怎麼打?

  」

  「防禦為主,陛下。」

  首相瓦德西伯爵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牆壁上懸掛的那幅巨大的東歐軍事地圖前。他的手指划過東普魯士的輪廓,那片被波羅的海和馬祖里湖區環繞的狹長土地。

  「以東普魯士為核心,進行機動防禦作戰。」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標註的鐵路線緩緩移動。

  「我們要做的是充分發揮鐵路優勢。東普魯士的鐵路網在這一帶是最密的,我們可以在三天之內將一個軍的兵力從柯尼斯堡調往坦能堡,再從坦能堡轉運至因斯特堡。俄國人的鐵路長度和補給能力遠不如我們,而且他們是寬軌鐵路,與我們的不相符,只要他們進入東普魯士,補給線拉得越長,就越脆弱,就越容易被我們切斷。」

  「同時,「首相瓦德西伯爵又走回桌前,手掌按在地圖上波蘭的位置,「我們要想方設法引誘更多的俄軍深入俄屬波蘭地區。在那裡,我們的波蘭盟友會號召當地波蘭人發動全面起義。鐵路破襲、物資劫掠、城鎮暴動。一旦俄軍的後方燃起遍地戰火,他們就不得不分兵鎮壓。」

  他直起身來,目光如刀。

  「而這,陛下,將是我們發起全面反擊的最佳時機。」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凝視著那片即將燃燒起來的土地。他沉吟了好一會兒,轉過身來。

  「軍事上的方案我大致理解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瓦德西首相。財政上呢?我們的國庫撐得住嗎?」

  首相瓦德西伯爵沒有迴避這個尖銳的問題。

  「說實話,陛下,目前王國還是只能依賴英國人的低息借貸。自從丟了萊茵蘭和西里西亞的工業區之後,我們自身的財政收入遠遠不如從前。但是,」他豎起一根手指,「幸好我們是站在英國人這一邊的。倫敦方面已經通過非正式渠道表示,願意繼續提供貸款,利率優惠。而且工業原材料、武器彈藥、甚至部分海軍物資,英國人都可以提供。對英國人來說,讓普魯士在歐洲大陸上牽制住俄國的西線兵力,這筆買賣太划算了。他們巴不得我們多打一天。」

  威廉二世點了點頭,但眉頭並沒有完全鬆開。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越過東普魯士和波蘭,一路向東,落在了那個標著俄文的巨大城市上。

  「瓦德西首相,你說的防禦作戰、波蘭起義,這些我都認可。但如果我們的目標僅僅是守住東普魯士,那我們充其量只是給英國人當了一塊擋箭牌。戰後的談判桌上,我們拿什麼籌碼?」

  他轉過頭,直視首相瓦德西伯爵的雙眼。

  「如果要打到聖彼得堡,恐怕憑我們現在的力量還很難吧。」

  首相瓦德西伯爵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地圖前,站在威廉二世身旁,用手指從東普魯士劃出一條線,經過考納斯,穿過立陶宛,一路向北。

  「有可能成功。但要看我們在東普魯士和波蘭能對俄軍造成多大殺傷。如果能殲滅俄軍在波蘭的主力,把他們打回華沙以東,那整個波羅的海沿岸就暴露出來了。從東普魯士經立陶宛北上直取聖彼得堡,這條路線在軍事上是通的。」

  他收回手指,轉身面對威廉二世。

  「但僅靠普魯士一家來做這件事,確實勉強。所以陛下,我的建議是,外交部應該立刻、積極地聯絡英國人和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

  威廉二世微微眯起眼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聖彼得堡的位置。

  「只要我們能拿下聖彼得堡,俄國人就完蛋一半。如果在那之後,聯軍能夠繼續推進,拿下莫斯科,俄國就徹底出局了。整個歐洲的格局將被重新改寫。」

  首相瓦德西伯爵停了下來,看著威廉二世。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必須讓英國人和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明白,普魯士戰場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他們需要在北線配合我們,尤其是斯堪地那維亞聯合王國,如果他們能從芬蘭方向給聖彼得堡施加直接的軍事壓力,我們從南面推進,形成南北夾擊之勢,那聖彼得堡就是一座孤城。」

  威廉二世沉默了。

  他站在地圖前,目光在聖彼得堡和莫斯科之間反覆游移。辦公室里只聽得見座鐘滴答滴答的聲響,和窗外遠處兵營傳來的隱約號聲。

  過了很久,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才開口。

  「讓外交大臣馬沙爾·馮·比貝施泰因男爵今天下午就來見我。我要他親自去倫敦和斯德哥爾摩走一趟。」

  「謹遵您的意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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