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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這是怎麼回事?

2026-10-04 12:31:51 作者: 白龍蹄朝西

  再過兩分鐘,灌能控制台就要關閉接收口。

  他咬著牙跑過去,整個人跌在門邊,一把按下緊急鏈控按鈕,把那串圖塞進傳送口。

  【圖頻接收完成】

  【推進控制邏輯鏈恢復】

  【鏈條狀態:有效】

  他一屁股坐在通道口,靠著鐵壁喘了整整十分鐘。

  水一滴沒喝。

  話一句沒說。

  然後又站起來往回走。

  「你怎麼又回來了?」

  「下一個圖還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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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回去接著寫。」

  拼接廠那晚,圖控艙沒一個人睡。

  SilentPage更新通道圖,一頁一頁寫的不是廣播,而是「鏈送路徑」。

  每一個拐角、每一個門、每一道通風管,都被標上了數字:

  【熱度】【風速】【反壓流】

  圖寫人,不再是坐在桌子後面寫字。

  而是提著圖,鑽過熱壓,撞開鋼門,把命送進主控。

  蘇晨在排程室門口掛了一句話:

  「廣播堵了。」

  「嘴說不了。」

  「你就的拿手寫,拿命送。」

  張教授第二天在控制室牆上刷了一句:

  「你寫的不是圖。」

  「你寫的是一段能衝出熱壓艙的命令。」

  「你不敢燒,那就別寫。」

  拼接廠掛出紅色公告:

  【主鏈斷線維修預計72小時】

  【期間全圖控系統實行「人線傳送」】

  【圖寫者需完成:寫入、封裝、親送、簽收】

  【失敗者,視為圖控中斷】

  韓目坐在寫圖席,指節爆皮,呼吸仍沉重。

  他一邊寫,一邊說:

  「你圖寫不出去,艦就飛不起來。」

  「你寫的多好,不如跑的多快。」

  「熱壓通道,不是管線。」

  「是我們送命的路。」

  火神六號第五段骨架冷卻完成的第三天凌晨,拼接廠主控塔彈出一行提示:

  【火神六號艦體支撐率達到63%|推進骨、承壓骨、抗震骨結構就位】

  張教授看完這行字,盯著螢幕沉默了足足三十秒,最後蹦出一句:

  「它要站起來了。」

  「站」不是字面意義的「立住」,而是「整合式主骨起吊」。

  火神六號從模具里燒出來這麼多天,還沒直過一次腰。

  它一直是平著焊的、趴著組的、躺著灌的。

  現在,三段主骨完成聯鎖,四個推進口對稱合軸,五段推進管線穿入核心艙位,主控命令終於可以下達第一道「姿態調整」。

  蘇晨一槌定音:

  「明天早上六點,起吊。」

  張教授一聽,開始翻焊接記錄。

  「你別衝動。」

  「六號鋼是混骨、斜骨、廢骨、蟲艦骨、燒剩骨拼出來的。」

  「你現在一吊,哪根骨不聽話,整艦就歪。」

  「那可是它第一次起身。」

  蘇晨沒抬頭,只說一句:

  「它不站起來,我們就不知道哪根骨該打斷重來。」

  「飛不起來的艦,就的先學會怎麼站。」

  起吊操作被定在凌晨。

  灌能組、鉗裝組、副骨工段、螺旋壓架全組待命。

  起吊操作不是機械一按就完的事。

  火神六號結構複雜,是「反壓推進結構」+「三段反折角穩定桁架」+「廢鋼組合側翼骨」。

  說人話就是——

  它歪,它重,它不好扶。


  拼接廠調出灌能噴口模組、側翼推進環、邏輯螺旋艙蓋、廣播干擾封鎖板,全數排進掛裝順序。

  張教授寫下一行排程命令:

  【第一優先:推進裝置】

  【第二優先:反壓環】

  【第三優先:邏輯艙蓋】

  灌能噴口最重,整件結構3.6噸,要四吊協作才能掛上去。

  而六號的推進艙是斜面偏壓式,一旦吊偏就會卡軸。

  掛噴口的那一刻,全拼接廠都屏住了呼吸。

  焊接組站在二層吊裝平台,手裡拎著螺絲槍,一邊擦汗一邊喊:

  「下來點!再下來點!」

  「你再歪點我們就的用腳蹬著扶!」

  張教授拿著無線通訊在底下死盯著:「誰敢給我碰到鋼殼,回頭全部進廢料艙!」

  噴口進槽,卡進連線管座,四秒卡定,七秒固鎖。

  鎖死。

  整艘火神六號輕輕晃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張教授大喊:「焊死它!」

  五個焊工一窩蜂撲上去,把螺絲扣、鋼箍、冷壓鉗一口氣全按上去。

  火神六號的主推進器,掛上了。

  一整天,拼接廠的人圍著六號打轉。

  側翼推進裝置裝好了。

  副控邏輯模組卡進艙蓋了。

  反壓灌能環焊死了。

  直到晚上九點整,系統刷出一句提示:

  【火神六號艦體構建完成度:78%】

  蘇晨站在控制台,靜靜看著這行字。

  沒有慶功。

  沒有鼓掌。

  他只是把帽子一摘,說了一句:

  「它是自己站起來的。」

  張教授靠在操作台邊,用沙啞的聲音說:

  「這不是艦。」

  三段折射軌,呈階梯狀焊在艦背主控槽上,每段炮管都帶角度偏折。

  角度一共多少?

  三十五度主偏、十五度二次斜偏、七度末段彈射扭曲。

  炮彈出去,不是打正面,是專打蟲艦盲區。

  張教授站在掛裝平台邊,看著那根「彎的跟打過架的鐵棍似的」炮管皺著眉:

  「你他媽確定這不是熱壓的時候燒歪的?」

  副控組趕緊遞圖紙:「沒有,張工,三段角度全是蘇晨設計的,圖上就這麼彎。」

  「這不是失誤,這是戰術設計。」

  張教授瞪著那張圖,看了十秒,一字一句:

  「你這是……拿主炮當鞭子甩啊。」

  蘇晨下達掛裝指令。

  「火神六號不靠對抗正面火力。」

  「我們就是要打蟲艦看不到的角度。」

  「它正面有殼,側邊是廣播口。」

  「我們不打它臉,我們掀它嘴。」

  拼接廠灌能室灌入第一枚試射彈。

  灌能彈體重1.8噸,帶初級導航環與「微抖動分軌彈尾」,適合折射路徑變向飛行。

  灌注過程全程由蘇晨坐鎮。

  張教授看著那枚彎著裝進主炮內腔的炮彈,嘆了一句:

  「這炮彈進的去,出來就不好說了。」

  「你要打個寂寞,那我們今晚喝西北風。」

  蘇晨:「打不穿就回爐,彈頭碎了就換鈦鋼尾焊接。」

  「火神六號要打穿蟲艦耳後窩,不是磨個響。」

  試射場設在外軌七號段。

  那是蟲艦早期留下的一塊「廢軌散甲」。

  一整塊蟲艦殘體,長七十米,厚三米八,外層燒焦,內骨完整,正適合當炮靶。

  掛彈完成,火神六號拉出主控桁架。

  三段炮口依次亮起紅光,灌能電弧線上圈間跳躍。


  整個拼接廠廣播口只剩下一個詞:

  【充能中】

  灌能資料飛快跳動。

  「第一段:完成。」

  「第二段:完成。」

  「第三段——電壓臨界,超壓觸發。」

  張教授猛的站起來:「等等,三段同時滿載,炮管受力會裂——」

  蘇晨沒停。

  他伸手,一指按下了主控口上的紅鍵。

  【發射】

  咚——!!!

  一聲悶響不是從艙內傳出的,是從軌道盡頭響回來的!

  那枚折射彈發出的一瞬間,在第一段炮管中被主彎折反推,改變軌跡。

  第二段加壓時彈體側滑。

  第三段抖動尾舵,噴出斜扭射流,整枚彈頭彷佛被拐了個九十度。

  蟲艦學了折射路線沒兩天,火神六號又調了一輪試射圖譜,三發三中,打的蟲艦連扭屁股的空間都沒了。

  本以為蟲艦會退,結果第三天早上五點,軌道側頻突然炸開一串波段——

  蟲艦,開廣播了。

  拼接廠廣播塔當場接入五段亂碼。

  不帶邏輯,不帶圖頻結構,就一堆像人在用鐵管敲的板的噪音。

  但就是這玩意,把整個SilentPage系統主控圖頻干到了掛起狀態。

  張教授差點把水杯砸了:「它它它又學新花樣了?」

  「它廣播開始不是用來溝通了,是拿來『砸圖頻』的?」

  「它把廣播當棒子用了。」

  「你寫一句圖,它敲一下干擾。」

  鏈控台掛出五行紅字:

  【圖頻接入延遲:增加0.7秒】

  【SilentPage圖寫反饋率:斷點】

  【圖廣播不通|鏈控受阻|艦命令響應下滑】

  整條火神系統的「聽覺」被錘蒙了。

  蘇晨看完引數,開口就是一句:

  「它不是廣播。」

  「它是在『咬』我們指令鏈。」

  「它不光是讓你聽不清,它是要你『訊號失控』。」

  「你不是寫了圖麼?」

  「你圖過不去,艦就等於沒聽見。」

  「沒聽見,那你這炮打不打?」

  梁青從飛控那邊上來:「剛才鐵鳥模擬測試被廣播干翻三次。」

  「推進器一直正常,結果鏈斷。」

  「我操作員光是等鏈修復就等了十秒。」

  「打仗你敢等十秒?」

  「你能在蟲艦面前發呆十秒?」

  蘇晨沒廢話。

  「廣播咬我們。」

  「那我們就咬它廣播。」

  拼接廠當天下達第一份「邏輯廣播結構主動反制計劃」。

  不是關廣播,不是逃避干擾。

  而是——打進它的嘴。

  一字不差的寫在圖譜里的那一句:

  「我們要一口咬斷蟲艦的廣播鏈根部。」

  咬合艦組當天下午進場。

  YH-2X第二代咬合艦03號、04號、05號全面調出。

  三艦加掛「邏輯穿透鉗」,專門用來鎖廣播塔「艙蓋以下十厘米」。

  咬哪兒?

  咬它電線。

  張教授親自參與邏輯鉗結構除錯,嘴裡一句不帶好聽的:

  「這玩意就跟掏電箱似的,哪根冒電就咬哪根。」

  「蟲艦喜歡嚷嚷是吧?」

  「你叫一句,我們剪一根。」

  第一階段計劃:「廣播口封死」。

  梁青帶03號咬合艦,任務就是把蟲艦前方那個還沒爆、但廣播還在響的殘艦拖住。


  目標不是炸。

  是鉗。

  「你不讓它發聲,它邏輯結構再複雜也就是個鐵殼子。」

  試驗段開戰。

  梁青操控咬合艦03號拉近,廣播塔就在前方,亮著黃紅色交替燈,邏輯跳頻正在輸出。

  這就是「蟲艦的喉嚨」。

  再不封,SilentPage第二天又要掛。

  咔——

  邏輯鉗鎖死。

  咬住了。

  不是鋼骨,不是裝甲。

  是那一排廣播跳頻點下面的通訊主根線。

  「開始抽!」

  梁青一聲令下,副推進器點燃,咬合艦死拽那根艙體根部。

  廣播訊號瞬間暴亂。

  圖頻塔當場破圖。

  蟲艦嘗試反推,企圖斷鏈脫逃。

  咬合艦副鉗開啟,死鎖第一節點,整個廣播塔往下垮了一米。

  張教授眼睛都直了:「咬進去了?」

  「咬進去了?!」

  廣播塔邏輯波段崩斷。

  拼接廠廣播塔當場清空雜波。

  鏈控台出現久違的提示:

  【圖頻恢復|鏈條同步|SilentPage已恢復正常通道】

  整座拼接廠爆炸一樣一陣喊:

  「咬住了!」

  「咬住廣播了!」

  「SilentPage活了!」

  咬合艦03號返回時,艦嘴鉗口上還掛著半截通訊主鏈。

  梁青站在艦橋通道口,一邊擦汗一邊看著那截殘鏈說:

  「廣播不是不能咬。」

  「你敢伸嘴,我們就敢掐你舌頭。」

  張教授把那段鏈掛在圖頻牆上,底下刷字:

  「你想說話。」

  「那就的問我咬不咬你。」

  那天晚上,拼接廠更新咬合艦戰術定位:

  【咬合艦職能擴充套件|新增:邏輯廣播鉗制】

  【目標:敵艦廣播口及艙內邏輯傳導核心】

  【方式:強咬電信根線|干擾圖頻輸出|斷其資訊中樞】

  火神艦組在報告中寫下一句:

  「廣播咬死。」

  「不准它說話。」

  廣播塔被咬斷後的第三天,蟲艦的戰術又變了。

  它不再走主軌,也不打正面。

  它開始從副軌偷偷摸上來。

  拼接廠北側副軌二號段,是「盲軌」。

  不接主廣播塔,也沒有鏈控覆蓋,早年被判定為低價值區域,只保留了一條老軌和兩個備用排程點。

  但蟲艦盯上了這條「沒人看」的路。

  早上四點十二分,副軌訊號燈全滅。

  不是故障。

  是被干擾。

  而那時候,副軌燈滅了整整十分鐘,才被主塔發現。

  資料延遲的時候,蟲艦已經拐進副軌口,艦頭對著拼接廠灌能艙斜下側壁,開始「蠕動式前移」。

  它不像以前那樣沖。

  它是「爬」。

  像蛇一樣,一點一點試圖「貼」進來。

  塔控發現那一刻,全廠沉默。

  張教授盯著圖說了句:

  「它是來偷你心臟的。」

  拼接廠啟動應急燈,調主塔電力壓進副軌。

  結果——燈不亮。

  整個副軌像被一層黑布罩住。

  廣播訊號無法穿透。

  熱源探測模糊成團。

  鐵鳥連圖控螢幕都打不開。

  梁青站在副控室,看著滿屏的干擾條紋,臉都冷了:

  「它不是在打。」

  「它是來——摸黑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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