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當即下命令:
鐵鳥全黑起飛。
不掛導航,不開軌燈,關圖控,用人飛。
「你圖再寫的清楚也沒用。」
「你現在不是寫圖,是寫命。」
「誰敢飛,就靠誰的命照亮副軌。」
凌晨五點,三架鐵鳥三代掛雙灌推進器,關燈、關雷達、關系統,全黑手動起飛。
飛控只有一張「摹擬熱源圖」,連蟲艦具體在哪都沒鎖。
那是一場真正的「盲戰」。
「副軌沒燈?」
「人有火。」
第一架鐵鳥飛出去不到三百米,整架陷進一片雜磁帶。
圖頻徹底癱瘓。
操作員一度什麼都看不見,只靠左側儀錶盤「震動警報」來判斷自己是不是還在軌道線上。
他拿膝蓋頂著座椅,雙手死死握住推進杆:
「我不敢停。」
「停就等著被扒掉外殼。」
副軌那邊,蟲艦的熱源第一次出現在全黑熱控圖上。
位置:灌能側倉斜下19度。
艦型:殘體主幹未動,尾部蠕動。
狀態:沒開炮。
梁青一眼就明白——它在「潛」。
「它不想打爆你。」
「它想貼著你皮膚——進去。」
第二架鐵鳥收到座標,切向蟲艦後頸。
距離拉近十米。
蟲艦動了。
不是逃,是突然展開一排「細節感應片」,準備「貼臉投泡」。
泡是什麼?
磁泡干擾彈。
只要一貼上鐵鳥推進器,就立刻宕機墜毀。
梁青直接搶話筒下命令:
「灌!」
「不等它放!」
「先幹了再說!」
第二架鐵鳥在沒有圖控、沒有雷達的情況下,全黑飛行直接扔出定向灌能焊流彈。
這一彈不是炸的。
是「燒」的。
一團高熱灌能液貼著蟲艦那層「感應片」燒穿,像把它整個「泡殼」煮開。
啪——!
泡炸了,但沒傳出來。
它炸在了它自己身上。
蟲艦尾部抽搐,嘗試爬升回主軌。
梁青開第三架鐵鳥——掛著手控灌能槍——貼著它下腹「踩」了上去。
不是打,是撞。
推進器直接懟進蟲艦中腹。
灌能槍一扳。
轟——!
蟲艦內部廣播艙爆裂,主邏輯斷電,整個艦體如死蛇癱在副軌里。
副軌廣播恢復。
拼接廠那邊的資料回來了。
廣播塔一句話:
【目標失效|磁頻回穩|副軌解封】
三架鐵鳥全回來了。
第一架飛控員暈倒在操控台,雙眼全紅,灌能壓力壓斷了一個指節。
梁青親自把他拽出來,說:
「你今天在黑里飛出了光。」
「副軌沒燈?」
「你他媽就是燈。」
張教授把副軌這事寫在排程牆上,一句話:
「蟲艦以為你看不見。」
「可你能看見它燒。」
那天晚上,拼接廠掛出一張紅紙:
【副軌段正式歸入「高風險主防區域」】
【圖頻不再依賴,鏈控部分關閉】
【該段戰鬥模式為:「人控暗戰」】
蘇晨批語:
「黑,是它的優勢。」
「但火,是我們的命。」
「你不給我燈,我就點自己。」
副軌黑戰之後,三架鐵鳥三代全員返廠檢查。
檢查結果出了問題。
——它們都燒了。
不是推進器問題,也不是武器系統崩,是——艦身結構疲勞過載。
梁青站在第三架鐵鳥機腹底下,拿著檢測表皺著眉:「你這個彈著點怎麼歪成這樣?」
技師:「副軌那次撞灌能液的時候,推進器過熱,主梁被烤歪了。」
「你沒發現你落的的時候整個鐵鳥在晃?」
梁青:「我還以為是我飛的猛。」
技師指著報告:「你不是飛猛,是它已經撐不住你飛的這麼猛了。」
張教授看完報告,忍了一肚子火:「鐵鳥三代已經是第三次出現過熱脫焊。」
「你現在又把它當主戰飛行平台用?」
「它根本不是幹這活的!它原本是個訓練機改裝出來的快反單體!」
「你這用法,是拿個摩托跑火車軌!」
蘇晨沒吭聲,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行:
【建議:儘快推進「鐵鳥·改三型」計劃】
鐵鳥·改三型,不是修補,是重構。
不是在三代上修修補補,而是把三代推倒、結構重塑、骨架重焊、發動機更換、系統重編。
骨子裡變。
風格徹底改。
這就不再是鐵鳥「訓練型的延伸」。
而是鐵鳥的「實戰型重生」。
蘇晨一句話:「這個專案,今天開始。」
張教授:「現在?火神六號都還沒完工你就要開新型號?」
蘇晨:「六號能飛是基礎。」
「鐵鳥敢飛,是命脈。」
「我們要有人敢沖蟲艦嘴邊,的有配的上命的殼子。」
拼接廠鐵鳥設計組連夜進場。
梁青拉著圖控在掛圖牆上寫下第一項原則:
【必須能黑飛】
什麼叫黑飛?
不開導航、不掛圖頻、不藉助鏈控,在干擾區里完全靠人飛。
第二項原則:
【必須能硬撞】
副軌那次灌能衝擊是個警鐘。
蟲艦有時候不是能打,是你必須撞。
你不敢貼上去,它就把你整個基的咬下來。
第三項原則:
【必須能掛兩種以上灌能武器】
過去只能掛一槍。
現在要一手「切割彈」,一手「反壓液」。
你敢來嘴邊,我直接給你全餵進去。
張教授最終定下結構方案:
主骨架採用鈦鈮複合層
外甲用「碎艦重熔鋼」,兼具韌性與抗灼燒
推進器更換為「小型反啃推進模組」,具備二次爆發能力
新增「尾噴應急切割器」,飛不掉也要自切逃脫
梁青親自做了配件清單,一句廢話不講,開頭就是:
「你不敢沖的鐵鳥,別造。」
「我們不是送快遞,我們是送命的。」
拼接廠副控問:「這型號要叫什麼?」
張教授一邊畫圖一邊說:
「鐵鳥·改三型?」
「不好聽。」
「這回改的不是引數,是性命。」
「就叫——鐵鳥·咬型。」
梁青在白板上寫下最終命名:
【鐵鳥系列·YB-V3·咬型|黑戰實戰平台|人控優先|命運衝擊】
第一架咬型預計構建時間:72小時。
不是因為慢,是因為廠里的灌能液只剩八桶,必須一炮一焊的摳著用。
張教授抱著最後一罐液體說:
「這是你最後一罐能讓你屁股起飛的命。」
「飛的起來,你就是咬型。」
「飛不起來——你就是咬牙型。」
拼接廠那晚發出第一張構建令:
【鐵鳥·咬型|01號|起模】
【構建組:梁青、張教授、韓目】
【目標:完成首架黑戰咬合機|72小時內進入掛載測試】
梁青當場脫掉外套,披著工作服進了主骨模組室。
「我今天就把這個咬出來。」
當晚,灌能車間亮了一整夜。
沒人喊困。
沒人走人。
咬型鐵鳥的主骨架一寸一寸從模具里拉出來。
鋼冷的時候還燙。
但摸上去就一個感覺——
「能咬。」
張教授看著那截擰的比常規型號更硬的推進口,笑著說:
「你敢開這個推進器,你就敢跟蟲艦打貼臉。」
「這不是鐵鳥。」
「這是個鋼嘴。」
咬型鐵鳥第一架主骨剛合縫,張教授就把測試計劃表摔到了桌上。
第一行,寫的清清楚楚:
【目標測試:咬它下顎】
這不是比喻。
是實操測試。
測試內容:鐵鳥·咬型01號,在模擬實戰環境中,從下方貼近蟲艦廣播塔底部,實施「下顎撕裂」咬合攻擊。
模擬蟲艦,用的是一整塊殘存的三代廣播蟲體,整體完好,只失去了主控電芯。
也就是說,它不會反擊,但它結構完整,咬不穿就是失敗。
梁青一早到場,沒廢話,套上高壓服就上了測試平台。
張教授遞給他灌能切割器:「你這回不是開飛機。」
「你這回,是咬人。」
鐵鳥·咬型01號從模具出來還不到12小時,外殼燙的冒熱氣。
第一批掛載的是:
一組副推進尾噴
兩側並聯「微彎切割爪」
正面配有「灌能爆流槍」,但不能遠射,只能貼臉噴
蘇晨走過來,點了一下作戰圖:
「別繞。」
「它的頭咬不過,就咬它下巴。」
「你從它肚子底下上去,一口咬斷它廣播根線。」
「這不是斜刺里一槍。」
「這是一口斷它氣。」
模擬戰場設在副軌測試區三號洞倉。
那的方光線差,溫度高,干擾多,跟實戰環境幾乎一模一樣。
梁青駕駛咬型01號鐵鳥,低空起飛,機身一貼熱風就發出咔咔聲。
副控喊:「推進器溫度上來了,再不躲就的自燃。」
梁青沒理,推進杆往下一壓,鐵鳥貼著的軌滑進洞倉。
整艘鐵鳥彷佛咬著牙往蟲艦肚皮底下鑽。
模擬蟲艦廣播塔正面照常閃光。
它不知道下面有人來了。
它習慣了從正面打交道。
但這次,鐵鳥從下邊爬了上去。
梁青手控推進口一點點接近目標。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手腕一抖,切割爪開啟,灌能槍同步載入——
啪!
第一爪鎖定下顎左腮。
咔!
第二爪扣住右下方主殼。
梁青:「咬了。」
他一扣爆流扳機,灌能液從槍口灌出,貼著蟲艦廣播塔的咽部主線噴了進去。
那是一條——從來沒人動過的結構弱點。
廣播塔上能防火能抗電。
但沒人會防著你鑽它脖子底下,一槍掐它動脈。
塔體劇烈震動。
主控波段當場紊亂。
模擬結構失壓,廣播口整塊下顎結構炸開。
連上面都跟著脫殼!
拼接廠主控平台刷出提示:
【目標結構破壞率:88%】
【模擬敵艦廣播系統:中斷】
【下顎咬合成功|灌能注入達標|鐵鳥機體穩定】
梁青在飛控里吼了一句:
「它讓我們聽不見。」
「那我們就掐它嗓子!」
張教授差點沒拍爛控制台:「成了!」
「鐵鳥咬型,能打!能咬!能噴!能回頭!」
「不是飛的。」
「這是咬命的。」
測試結束,梁青從鐵鳥艙里跳下來,整個人全是熱汗。
他脫掉外殼手套,說了一句:
「這飛機,不是開的。」
「是咬出來的。」
「你給它目標,它就能啃。」
拼接廠當天晚上寫下一整份戰術變更方案:
【咬型鐵鳥|正式列入火神艦組作戰編制】
定位:超近距接敵機
特點:不走廣播,不靠圖頻,全靠「黑咬」
作戰核心:一咬定命,一噴封喉
蘇晨親自簽字:
「蟲艦開口就要喊?」
「那就別給它開口的機會。」
「直接咬它下顎。」
那天晚上,拼接廠燈亮了一夜。
鐵鳥·咬型02號、03號、04號圖紙同時下發。
每一張圖上,都有一句話印的比指令還大:
「你不是飛行員。」
「你是咬艦人。」
鐵鳥·咬型透過測試後的第四天,火神六號迎來了最關鍵的一步——
主灌能流程啟動。
這一步,要把所有反壓推進骨、主控廣播鏈、二級螺旋桁架、飛控系統全都接入一套主灌能環里。
說人話:
——你要把「火」灌進去了,它才算活。
「沒灌火的艦,就跟冰棒似的。」
「鋼再硬,它是死的。」
張教授站在三號灌能口旁邊,袖子擼的老高,看著那條灌能主線一厘米一厘米從灌能塔盤裡往下拱。
「火神六號,要點火了。」
灌能分三段。
第一段:結構預熱。
第二段:主骨填灌。
第三段:反壓灌能總灌入。
拼接廠主控排程在牆上貼出大字:
【今日任務:灌進去。】
【你不灌,它就死著。】
【你敢灌,它就能咬人。】
灌能塔噴出的不是一般的燃料。
那是高密級灌能液·K-4型。
整座拼接廠只剩下三罐。
這玩意本來是打算留給火神七號用的,現在六號提前搶了。
張教授罵了一通:「狗都沒你狠,你把後代的飯都扒了來吃!」
蘇晨一句話懟回去:
「火神七號等不到六號死了再出世。」
「咱的先把命撐起來。」
灌能塔封口,全員退避。
熱壓管道開始輸送——灌能液溫度,1423度。
粘度:臨界狀態。
波動:控制邊緣。
再高一點,整艘艦就炸了。
「開始輸灌!」
「第一段注入——主推進環!」
「液壓開啟,管壓反饋正常!」
張教授緊盯管線:「它撐不撐的住,就看現在!」
轟——!
第一管灌能液湧入主推進環,火神六號整條脊背輕輕一震!
不是炸,是「活了」。
「灌能脈衝成功!」
「推進環接入!」
「反壓測試預熱階段——達標!」
副控一邊擦汗一邊抄資料:「你這根鋼骨,居然真撐的住K-4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