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子聲音響起來：【後方軌道發現新目標，正在靠近。】
圖上一層，五個紅點後面，又多了一排紅點。數量更多，速度更快。
張教授罵了一句。
蘇晨拿起頻道：「鐵鳥編隊，撤回來。火神艦準備主炮齊射。」
梁青在頻道里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把那艘打停！」
蘇晨說：「回來。」
梁青咬牙，掉頭往回飛。
三十號落的的時候，火神十號到十四號已經全部離軌。十五號還掛在船塢邊上，側翼那塊新裝甲剛裝了一半，推進艙還在修。
周副駕從駕駛艙探出頭，沖梁青喊：「十五號動不了，咱倆上十號！」
梁青跳下三十號，往十號跑。
火神十號啟動的時候，那五艘大艦已經推進到兩萬米以內。後面的第二批目標也近了，是那種小型的自殺艦，上百艘，鋪成一片。
梁青坐進十號駕駛艙，推進器點火。
十號衝出去的時候，其他四艘火神艦已經開火了。主炮光束打在頭艦上，裝甲炸開一層，但裡面還有一層。那頭艦晃了一下，繼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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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里有人喊：「穿不透！它們有多層裝甲！」
蘇晨聲音傳過來：「繼續打。打同一個點。」
五艘火神艦調整炮口，同時鎖住頭艦側翼同一個位置。第二輪齊射，那個點終於被打穿，裡面冒出火光。頭艦停了，開始傾斜。
但剩下的四艘還在推。後面那批自殺艦已經衝到一萬米以內。
梁青駕駛十號迎上去，鏈控鎖住一艘自殺艦，炸開。但數量太多，鐵鳥編隊剛損失過半，攔不住。
灰狗子聲音響起來：【預計三分鐘後，自殺艦群進入主軌道。】
排程室里一片沉默。
張教授站在蘇晨旁邊，忽然說：「十五號那門主炮，我早上剛試過。」
蘇晨轉頭看他。
「火控沒裝完，但炮能響。手動打。」
蘇晨看著他。
張教授說：「你要不要賭一把？」
蘇晨沒猶豫，拿起頻道：「十五號，有人嗎？」
周副駕聲音傳回來：「我在。」
「主炮能手動打嗎？」
周副駕那邊沉默了兩秒：「能。但我一個人不行，的有人裝彈。」
蘇晨轉頭看梁青。梁青在頻道里喊：「我回去！」
蘇晨說：「十號交給副駕，你回去幫周副駕裝彈。」
梁青把十號交給旁邊的副駕，轉身往後艙跑。等他從十號後艙彈射出去的時候，火神十五號就在軌道邊上掛著，側翼那塊裝甲還沒裝完，大開著。
他操控推進器，往十五號飛。
進艙的時候，周副駕已經在主炮位了。那門主炮比人還高，炮口對著外面，裝彈機構全是手動的。
梁青跑過去，站在裝彈位上。
周副駕喊：「我數到三，你推桿！一！二！三！」
梁青猛推裝彈杆，炮彈咔的一聲進膛。周副駕按下發射鈕，整艘艦一震，炮口噴出一道粗光。
光束打出去，正撞上一艘自殺艦。那艘艦直接氣化，光束沒停，繼續往後，打穿第二艘，第三艘。
周副駕喊：「繼續裝！」
梁青推桿，裝第二發。
第二發光束掃進自殺艦群，一掃一片。
但那四艘大艦還在推，已經到五千米以內。其中一艘對準十五號，炮口開始蓄能。
梁青喊：「它要打我們！」
周副駕吼：「裝彈！」
梁青推桿，第三發進膛。周副駕調轉炮口，對準那艘大艦。
兩邊的光束同時噴出來。
十五號的主炮打穿那艘大艦艦首，但它打過來的光束也擦著十五號側翼過去。那側翼本來就有個洞，光束從洞裡穿進去，炸了。
整艘艦一震，警報響成一片。
梁青抓住裝彈杆站穩，往那邊看。艙壁上炸出一個大洞，外面就是太空。
周副駕還在喊：「裝彈！」
梁青咬牙，繼續推桿。
第三發裝進去的時候，十五號又震了一下。
梁青回頭看，那個洞比剛才大了一圈。邊緣的鋼板捲起來，往外冒著煙。周副駕在主炮位上喊：「左舵那艘，打！」
梁青不知道周副駕怎麼還能瞄，他只看周副駕按下發射鈕，整艘艦往後一坐。光束噴出去，正中左舵那艘大艦的側翼。那艘艦已經挨過幾發，側翼裝甲全爛了，這一發直接打穿進去。
火光從那艘艦內部炸開，艦體斷成兩截。
梁青喊：「中了！」
周副駕沒回話。
梁青跑過去，周副駕趴在主炮操作台上，後背全是血。旁邊艙壁上崩進來一塊彈片，巴掌大，插在他後腰上。
梁青伸手要扶，周副駕抬頭，臉上煞白。
「別他媽扶。裝彈。」
梁青站住。
周副駕手撐著操作台，又按下發射鈕。炮響，但沒打中。那艘艦動了，光束擦著過去。
梁青跑回裝彈位，推第四發。
周副駕又按。這次打中了，那艘艦艦首炸開，但還在動。
遠處，剩下兩艘大艦已經逼近到兩千米以內。其中一艘調轉炮口，對準十五號。
梁青推第五發的時候，那艘艦開火了。光束打過來，十五號艦身一晃，裝彈杆卡住。梁青使勁推，推不動。
周副駕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從操作台上滑下來。他扶著牆走到裝彈位，跟梁青一起推那根杆。
兩個人一起推，杆動了。咔的一聲，炮彈進膛。
周副駕靠在裝彈機上，喘氣。
「按。」
梁青跑到主炮位，按下發射鈕。光束噴出去，正打在那艘已經開火的艦上。那艘艦艦首炸開，炮口歪了，第二發光束打到天上。
但另一艘艦還在。它已經靠到一千米以內，炮口對著十五號。
梁青沒時間裝彈了。他看著那艘艦的炮口發光，腦子裡空了一下。
然後那艘艦炸了。
不是十五號打的。是從側面飛過來的兩艘火神艦，十號和十一號，同時開火，打穿了它側翼。
梁青在頻道里聽到有人喊：「來啊！他媽來啊！」
是十號上的副駕。
兩艘火神艦擦著十五號飛過去，追著剩下的那艘打。那艘艦掉頭就跑，速度比來的時候快的多。
排程室里，蘇晨盯著圖。那兩艘大艦一死一逃，後面那批自殺艦已經被十五號那幾炮打散。剩下的往後退，很快就退出軌道範圍。
灰狗子聲音響起來：【敵艦撤退。軌道恢復平靜。】
張教授在旁邊站著，點了根煙。
「十五號怎麼樣？」
蘇晨沒回答。他拿著頻道喊：「十五號，報告狀態。」
等了幾秒，梁青聲音傳回來，很喘。
「十五號還在。周副駕傷了，流了很多血。」
蘇晨說：「馬上派人接。你先撐著。」
梁青蹲在周副駕旁邊，不知道怎麼撐。周副駕靠在裝彈機上，眼睛閉著，胸口還在動。
梁青喊他：「老周。」
周副駕眼睛睜開一點，看他。
「打完了？」周副駕聲音很小。
「打完了。它們跑了。」
周副駕點點頭，眼睛又閉上。
救援隊十分鐘後才到。他們用切割機切開變形的艙門，把周副駕抬出去。梁青跟著爬出來，站在軌道上，看著十五號側翼那個大洞。
洞比剛才又大了。邊緣的鋼板往外翻著，裡面黑的。
他站了一會兒，往回飛。
第二天早上，蘇晨在醫院。
周副駕在重症室，還沒醒。醫生說是失血太多，加上太空暴露時間長了點，能不能挺過來不好說。
蘇晨在門口站了幾分鐘，轉身走了。
張教授在四號船塢，十七號那條裂縫已經補完了。他帶人加了一道支撐，就在龍骨邊上，又粗又笨。
蘇晨走進來的時候，張教授正在抽菸。
「十五號還能修嗎？」
張教授搖頭：「那一下打太狠了。推進艙廢了一半，主控線纜斷了兩根，側翼那塊的整個換。修好也的半年。」
蘇晨沒說話。
張教授指著頭頂的十七號：「這東西還的兩年。怎麼辦？」
蘇晨站了一會兒，說：「把十六號先拉出來。」
張教授愣住。
「十六號不是剛開工嗎？」
「骨架不是裝完了嗎？先裝完，先上。」
張教授看著他，沒再問，轉身走了。
下午，四號船塢開始挪東西。十七號的骨架被推到一邊，十六號的零件從倉庫里拖出來。張教授帶著人，把原本給十七號用的鋼材先給十六號裝上。
灰狗子聲音在廠里響起來：【火神十六號，優先建造。預計工期，八個月。】
梁青在機庫里聽到，往窗外看了一眼。
四號船塢的燈全亮著，焊槍火花往下掉。他轉頭看著新鐵鳥三十號，蒙皮上已經有劃痕了。
梁青站在機庫窗戶邊，看了好一會兒。
四號船塢的燈從早亮到晚，焊槍沒停過。他每天訓練完都來這站一會兒，看著那艘十六號慢慢成型。
一個月後，十六號骨架裝完了。
兩個月後，裝甲開始往上掛。
三個月後，推進器吊裝到位。
四個月後，主炮裝上。
五個月後，火神十六號掛軌那天，梁青在場。
那艘艦比十五號小一圈，裝甲薄一圈，炮少一半。但推進器是新的，四個大噴口，看著就有勁。
張教授站在底下抽菸，梁青走過去。
「這玩意兒真能比十五號快兩成？」
張教授點頭：「理論是。」
「試過嗎？」
「沒。你上去試試。」
梁青愣了一下，抬頭看那艘艦。
「現在？」
張教授彈菸灰：「不然呢？等敵人來了再試？」
二十分鐘後，梁青坐進十六號駕駛艙。裡面比十五號擠，儀錶盤也簡單，很多的方還是空的。
灰狗子聲音從艙內終端傳出來：【推進器預熱完成。可以點火。】
梁青推桿，十六號輕輕一震，開始往前飄。
出了軌道，他拉杆加速。推進器轟鳴，整個人往後一仰。速度表往上跳，一千，一千一，一千二。
比十五號快，而且快不少。
他開出去二十公里，掉頭，又開回來。落的的時候，張教授站在那，手插在兜里。
「怎麼樣？」
梁青從駕駛艙跳下來，腿有點軟。
「太快了。不習慣。」
張教授點頭：「那就練習慣。」
那天之後，梁青每天開十六號出去跑兩趟。一趟加速跑，一趟急轉彎。一開始轉彎的時候艦身抖的利害，後來慢慢穩了。
練了一個月，他能開著十六號在軌道上做急轉，掉頭比鐵鳥慢不了多少。
第七個月，十六號正式入列。
當天晚上，監測站又響了。
灰狗子聲音傳出來：【遠軌發現訊號，數量多，速度快。】
蘇晨趕到排程室，圖上已經標出來了。二十幾個紅點，排成雜湊，正往軌道方向沖。看速度，跟上次那種自殺艦差不多。
張教授站在旁邊，臉黑著。
「又來？」
蘇晨盯著圖，那二十幾個小東西越來越近。
「十六號呢？」
梁青在頻道里喊：「在機庫，隨時能上。」
蘇晨說：「上。帶五艘鐵鳥，迎上去打。」
梁青轉身就往機庫跑。
兩分鐘後，十六號衝出去。後面跟著五艘鐵鳥，全是咬型三十號。
對面那二十幾個小東西已經進入一萬米範圍。灰狗子報資料：【目標型別，跟上次一樣，自殺艦。】
梁青推進器全開，十六號速度拉到一千三。他把主炮保險開啟，瞄準最前面那艘。
開火。
光束打出去，那艘自殺艦炸開。
旁邊兩艘繞過爆炸的碎片，繼續沖。梁青調轉炮口，第二發，第三發。炸了三艘，還有十幾艘。
五艘鐵鳥迎上去，鏈控炸掉四艘。但剩下的還在沖，速度太快，已經到三千米以內。
梁青拉杆，十六號橫過來，擋住那幾艘自殺艦的路線。主炮繼續打，又炸掉三艘。
剩下五艘分散開，繞著他走，繼續往軌道方向沖。
梁青在頻道里喊：「攔不住！它們繞！」
排程室里，蘇晨盯著圖。那五艘自殺艦已經突破第一道防線，正往主軌道扎。
張教授罵了一句。
蘇晨拿起頻道：「火神十號到十四號，準備攔截。別讓它們靠近船塢。」
五艘火神艦離軌，排成一排。主炮同時開火，打掉兩艘。剩下三艘繼續沖，已經到五千米以內。
十四號橫過來，艦身擋住其中一艘的路線。那艘自殺艦撞上去，炸開。十四號晃了一下，裝甲上炸出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