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
「下午你別休息了，去靶場練瞄準。」張教授說。
林曉點點頭。
張教授低頭吃飯，吃了幾口，抬頭。「十五號那炮，你感覺怎麼樣？」
林曉想了想。「比十號響。」
張教授笑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吃飯。
吃完，張教授站起來走了。林曉往靶場走。
下午靶場沒人，林曉爬進模擬器打了一下午。四千米固定靶，打了八十發，中了七十六個。下來的時候手有點酸。
往醫務室走。進去的時候趙瑀恩在，看見她來，指了指椅子。
林曉坐下，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沒新傷，趙瑀恩看了看，沒塗藥，倒了杯水遞過來。
「聽說你今天去看十五號試炮了？」
林曉嗯了一聲。
趙瑀恩點點頭。「那炮響不響？」
林曉想了想。「響。」
趙瑀恩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林曉喝完水，站起來往外走。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機庫的燈已經亮了。
晚上吃飯，食堂人多。她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
林曉:「明天幾點？」
梁青嚼著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早上六點，L2，二十幾個。」
林曉點點頭。
吃完，梁青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四十天早上五點四十，林曉到機庫。
五艘艦都在，十六號打頭。梁青站在十六號旁邊抽菸，看見她來，把煙掐了。小周站在自己艦前面，正在檢查炮口。
林曉往咬型23走，檢查了一遍，爬進去坐著。
六點整，五艘艦離軌。往L2段推。
飛了二十分鐘，螢幕上跳出成像。點不多，二十幾個，飄的散。
梁青聲音:「散開，兩艦一組。林曉小周左，我中，四五右。清完中間匯合。」
林曉推桿往左，小周跟上來。兩艘艦並排，往左邊推。
打了三個，小周打了兩個。前面還有。
梁青聲音:「我這邊四個，你們那邊？」
林曉:「五個。」
梁青:「繼續。」
推到深處，灰狗子聲音響起來:「檢測到異常訊號，距離約五公里，數量一，體型較大，正在移動。」
梁青聲音:「看見了，是個大的。先清小的，最後一起打。」
清到中午，小的清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個大的飄在遠處，比普通殘骸大兩三倍。
梁青:「圍上去，兩公里外停。」
五艘艦散開，圍成半圓，兩公里外停住。那個大東西沒反應，慢慢飄著。
梁青:「我先打，你們看著。」
十六號往前推，一點五公里，開炮。打中，那東西炸開一塊，開始往十六號方向轉。林曉按炮，打中，另外三艘也開炮。那東西炸了。
灰狗子聲音:「L2段清剿任務完成，擊毀殘骸總數二十三，可以返航。」
梁青:「返航。」
飛回機庫，落的。林曉爬下來，腿還行。小周站在那活動手腕。
梁青走過來。「今天二十三，每人報數。」
林曉:「五個。」
小周:「四個。」
另外三個報了，加起來二十三。
梁青點點頭。「行了，吃飯去。」
林曉往醫務室走。進去的時候趙瑀恩在，看見她來，指了指椅子。
林曉坐下，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又多了塊淤青。趙瑀恩拿藥膏塗上。
「今天有大的？」
林曉嗯了一聲。「比普通的大兩三倍。」
趙瑀恩塗完藥，收拾東西。「梁青手沒事吧？」
林曉想了想。「沒注意。」
出來的時候梁青站在機庫門口抽菸，看見她出來，把煙掐了。
「明天休息。」他說。
林曉點點頭，往食堂走。
第四十一天早上，林曉睡到八點半。醒過來躺床上，外面焊槍聲沒停。躺了十分鐘，坐起來穿衣服。
往機庫走。咬型23停那，她繞著轉了一圈，蹲下看起落架，站起來看推進器噴口。噴口邊緣開始有點發灰，打了這麼多天，總算有痕跡了。
小周從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個油壺。
「林姐，張工讓咱倆給艦上油，說今天不出去，該保養了。」
林曉點點頭。
兩個人拎著油壺，拿著抹布，開始給艦上活動部件抹油。起落架，炮管轉軸，艙門鉸鏈。小周幹得起勁，抹完自己的又過來幫林曉抹。
干到中午，兩艘艦都抹完了。林曉站那看了看，咬型23蒙皮上油汪汪的，在陽光下反光。
小周把油壺放下。「林姐，下午幹嘛？」
林曉想了想。「去靶場。」
兩個人往靶場走。靶場沒人，兩台模擬器空著。林曉爬進去，小周爬進另一台。
打了一下午，林曉打了七十發固定靶，六千中的五十七。下來的時候手酸。
小周也下來，甩著手。「林姐，你打多少？」
林曉:「五十七。」
小周:「我五十二。」
兩個人往食堂走。走到半路，灰狗子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林曉，小周，吃完飯到排程室報到。」
林曉愣了一下，小周也愣住。
「什麼事？」小周問。
林曉搖搖頭。
晚上吃飯，食堂人多。林曉端著盤子快速扒完，小周也是。兩個人往排程室走。
推門進去，蘇晨站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抽菸。圖上的L3段那邊，多了幾個紅點，但跟平時不太一樣，標著「異常」兩個字。
張教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明天早上五點，你們倆跟梁青出一趟遠軌。」
林曉站那等著。
張教授站起來，走到圖前面，指了指那幾個紅點。「這幾個東西，訊號跟普通殘骸不一樣，動的方式也不一樣。像是活的，但又不像蟲艦。」
蘇晨沒回頭，只說了一句:「去看看是什麼。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把畫面帶回來。」
林曉點點頭。
出來的時候梁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煙，沒點。看見他們出來，把煙裝回去。
「明天四點五十，機庫。」他說完就走了。
小周站那，手又開始摸頭盔帶子。
林曉看了他一眼。「回去睡覺。」
小周點點頭。
第四十二天早上四點二十，林曉起床。天還黑著，外面焊槍聲停了，整個拼接廠難得安靜。
往機庫走。走到的時候梁青已經在了，十六號旁邊停著咬型23和小周那艘老款。梁青蹲在十六號起落架那，拿手電照什麼東西。
林曉往咬型23走，檢查了一遍，爬進去坐著。
四點五十，小周跑過來，爬進自己那艘。
五點整，三艘艦離軌。推進器藍焰噴出來，往遠軌推。
飛了一個多小時，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林曉盯著儀錶盤，螢幕上慢慢跳出成像。
那幾個紅點飄在遠處，一共四個，排成一排。
梁青聲音在耳機里響:「慢點靠近，保持三公里。」
三艘艦減速，慢慢往前推。三公里，兩公里半，兩公里。
螢幕上成像越來越清楚。那四個東西不是殘骸，形狀規則，像是某種艦體，但跟之前見過的蟲艦不一樣。個頭小，每個也就比鐵鳥大一圈，表面光滑，沒有炮口，也沒有推進器噴口。
梁青聲音:「停，別動了。」
三艘艦停住，飄在那。
那四個東西也沒動，就那麼飄著。
等了五分鐘，小周忍不住了:「梁哥，它們是死的還是活的？」
梁青沒回答。
又等了五分鐘，那四個東西突然動了。不是往前沖，是轉了個方向，四個同時轉，整齊劃一，然後開始往遠處飄。
梁青聲音:「追，慢點追，別靠太近。」
三艘艦加速，慢慢跟上去。那四個東西飄得不算快，一直保持隊形，往更遠的深空飄。
追了二十分鐘，灰狗子聲音響起來:「距離母港已超過安全範圍，建議返航。」
梁青:「再追五分鐘。」
追了五分鐘，那四個東西突然加速，很快消失在螢幕里。
梁青:「停，返航。」
三艘艦掉頭，往回飛。飛的路上誰都沒說話。
飛回機庫，落的。天已經大亮。林曉爬下來，小周站那發呆。
梁青走過來，掏出煙點上。「吃飯，然後去排程室。」
三個人往食堂走。吃完飯，往排程室走。
推門進去，蘇晨還站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圖上的那幾個紅點已經標註成「未知飛行物」。
梁青把情況說了一遍。蘇晨聽完，沒說話。
張教授站起來。「你們錄畫面了沒？」
梁青把記錄調出來，投到螢幕上。那四個東西的影象一幀一幀放。
蘇晨盯著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它們在觀察我們。」
張教授愣了一下。「啥？」
蘇晨指了指螢幕。「隊形整齊，轉向一致，發現我們靠近就開始遠離。不是殘骸，不是蟲艦，是別的什麼東西。」
張教授罵了一句。
梁青站那，等著。
蘇晨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幾天繼續盯著，有動靜馬上報。」
梁青點點頭，轉身出去。林曉和小周跟在後面。
出來的時候小周手又在摸頭盔帶子。「林姐，那是啥東西？」
林曉搖搖頭。
中午吃飯，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張教授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臉色不好看。
「下午你別休息了，去火神十五號那幫忙除錯。」他說。
林曉點點頭。
張教授低頭吃飯，吃了幾口，抬頭。「那四個東西，要是再來，可能要打。」
林曉沒說話。
吃完，張教授走了。林曉往三號船塢走。
火神十五號停在那，幾個技術員正在艦底爬進爬出。林曉站那等了一會兒，一個技術員從底下鑽出來，滿臉油污。
「林曉？張工讓來的？」
林曉嗯了一聲。
技術員指了指旁邊一堆箱子。「把那箱模組搬到艦里，鏈控艙，知道在哪兒不？」
林曉點點頭，彎腰搬起箱子。箱子不重，但大。她抱著箱子往艦里走。火神十五號裡面比十號大多了，通道寬，艙室高。找到鏈控艙，把箱子放下。
搬了四趟，箱子全搬進去了。出來的時候技術員還在艦底忙活。
林曉站那看了看十五號，主炮口比人還粗，裝甲厚實，艦體上焊痕新的舊的疊在一起。
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晚上吃飯，食堂人多。她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梁青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梁青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
林曉:「明天幾點？」
梁青嚼著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早上六點，L3，三十幾個。」
林曉點點頭。
吃完，梁青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第四十三天早上五點四十，林曉到機庫。
五艘艦都在。梁青站在十六號旁邊抽菸，看見她來，把煙掐了。小周站在自己艦前面，正在檢查炮口。
六點整，五艘艦離軌。往L3段推。
飛了二十分鐘，螢幕上跳出成像。點三十幾個，飄的散。
梁青聲音:「散開，兩艦一組。林曉小周左，我中，四五右。清完中間匯合。」
林曉推桿往左，小周跟上來。兩艘艦並排，往左邊推。
打了四個，小周打了三個。前面還有一堆。
梁青聲音:「我這邊五個，你們那邊？」
林曉:「七個。」
梁青:「繼續。」
打到中午，灰狗子聲音響起來:「L3段清剿進度百分之八十，剩餘殘骸約七個，繼續推進。」
梁青聲音:「靠攏，一起推。」
五艘艦往中間收，排成一排橫線，往前推。剩下的殘骸集中在一片區域。
梁青:「打。」
五艘同時開炮。打了兩輪，炸了六個。剩下一個開始跑。
梁青:「追。」
五艘艦散開追。林曉盯著那個跑的，加速，兩公里，一點五公里，一公里，瞄準，按炮，中了。
灰狗子聲音:「L3段清剿任務完成，擊毀殘骸總數三十四，可以返航。」
梁青:「返航。」
飛回機庫，落的。天還沒黑。林曉爬下來，腿還行。小周站那喝水。
梁青走過來。「今天三十四，每人報數。」
林曉:「八個。」
小周:「六個。」
另外三個報了，加起來三十四。
梁青點點頭。「行了，吃飯去。」
林曉往醫務室走。進去的時候趙瑀恩在，看見她來，指了指椅子。
林曉坐下，把袖子擼起來。胳膊上淤青淡了。趙瑀恩看了看，沒塗藥。
「今天沒受傷？」
林曉嗯了一聲。
趙瑀恩倒了杯水遞過來。「梁青手又破了，等會兒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