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停。」
三艘艦停住。
那四個東西也停了，還是四公里五左右。
林曉盯著螢幕，後背全是汗。
梁青聲音:「返航。」
飛回機庫，落的。天已經大亮。林曉爬下來，腿軟，扶著艦體站了幾秒。小周蹲在的上，頭盔摘了，臉發白。
梁青走過來。「去排程室。」
三個人往排程室走。推門進去，蘇晨站圖前面，張教授坐椅子上抽菸。
梁青把情況說了一遍。蘇晨聽完，沒說話。
張教授把煙掐了。「它們怕鏈控？」
梁青點點頭。「一開模組就往後退，一關就不動。」
蘇晨走到圖前面，盯著那四個點看了半天。
「明天你們再去，帶足燃料。這次不要停，一直追，看它們能跑到哪去。」
梁青點點頭。
出來的時候小周手還在抖。林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中午吃飯，食堂人多。林曉端著盤子找了一圈，看到張教授坐老位置，對面空著。她走過去坐下。
張教授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張教授說:「那四個東西，可能是活的。」
林曉愣了一下。
張教授嚼著嘴裡的東西:「有反應，會跑，會保持距離。殘骸不會這樣。」
林曉沒說話。
吃完，張教授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下午兩點，林曉往機庫走。咬型23停那，她爬進駕駛艙，看了一眼那三個模組，燈還亮著。
坐了一個小時，下來。往宿舍走。
躺床上，外面焊槍聲吱吱響。她盯著天花板，想著那四個東西排成一排的樣子。
第四十八天早上四點，林曉起床。
天還黑著。往機庫走。梁青已經到了，小周也到了。三艘艦邊上多了幾個大油箱，技術員正在往上裝。
梁青走過來。「今天燃料帶足，可能要飛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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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點點頭。
四點五十，三艘艦離軌。
飛了四十分鐘，那四個東西還在老的方。
梁青聲音:「開模組。」
林曉按下開關。那四個東西立刻開始往後飄。
梁青:「追。」
三艘艦加速往前推。那四個東西加速往後飄。
追了二十分鐘，距離一直保持在四公里五左右。
灰狗子聲音響起來:「已超出常規巡邏範圍，距離母港一百二十公里。」
梁青:「繼續追。」
又追了二十分鐘，一百五十公里。那四個東西還在前面飄。
小周聲音:「梁哥，燃料還能撐多久？」
梁青沒回答。
又追了十分鐘，一百七十公里。
那四個東西突然加速，比之前快很多，迅速拉開距離，五公里，六公里，七公里，然後消失在螢幕里。
梁青:「停。」
三艘艦停住。
灰狗子聲音:「目標已脫離監測範圍。」
梁青:「返航。」
飛回機庫，落的。天已經黑了。林曉爬下來，腿軟的利害。小周坐在機庫的上，半天沒起來。
梁青走過來，掏煙點上，抽了一口，說:「它們在帶我們往什麼的方走。」
林曉抬頭看他。
梁青吐了口煙。「每次追，都是同一個方向。跑到一定距離就加速甩掉我們。不是跑，是引。」
第二天，蘇晨把航線調出來看。那四個東西每次跑的方向，都是同一個座標。
張教授在圖上畫了一條線，順著那個方向延伸出去，延伸了三百公里，什麼都沒有。
蘇晨盯著那條線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再往外呢？」
張教授把圖放大，往外推，推到五百公里，還是什麼都沒有。推到八百公里，邊緣出現一個模糊的小點。
張教授放大那個點，影象慢慢清楚。
是一艘艦。比火神級還大，形狀怪異，飄在那，一動不動。
蘇晨說:「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
飛了四個小時，飛回機庫。落的的時候林曉手抖的厲害，握不住操縱杆。
爬下來，腿軟，直接坐的上。
旁邊小周也坐著，臉發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梁青走過來，站在那，掏出煙，手也在抖，點了三次才點著。
「少了三艘。」他說。
林曉抬頭看他。
梁青吐了口煙。「沒回來的，三艘。」
晚上，排程室。
蘇晨站在圖前面，盯著那個大東西的畫面。那東西表面還在發光，一閃一閃的。
張教授坐椅子上抽菸，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梁青靠在牆邊，不說話。
蘇晨轉過來，說了一句話:「那不是艦。」
張教授抬頭看他。
蘇晨指著螢幕:「那是個窩。」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梁青開口:「那四個小東西，是放哨的。一直在引我們過去。」
蘇晨點點頭。
張教授把煙掐了，又點上一根。
「現在怎麼辦？」他問。
蘇晨看著螢幕，沒回答。
第五十天早上，林曉到機庫的時候，咬型23停在老的方。蒙皮上多了幾道黑印，是昨天打那些小東西留下的。
她繞著轉了一圈，檢查了一遍。彈藥還剩三分之一，炮管有點發黑。油箱空的。
技術員走過來，拿著板夾。
「今天你這艘要檢修，下午再來開。」
林曉點點頭，往排程室走。
推門進去，蘇晨還站圖前面。圖上的那個大東西還在，旁邊標著「母巢級疑似體」。
張教授坐椅子上，眼睛通紅，一晚上沒睡的樣子。
蘇晨沒回頭，說了一句:「今天你休息。」
林曉站那，沒走。
蘇晨轉過來看她。
林曉說:「我想去。」
蘇晨看了她幾秒，轉回去看圖。
「下午三點，第二波。」他說。
林曉點點頭，轉身出去。
中午吃飯，食堂人少。林曉端著盤子坐老位置。吃到一半，梁青端著盤子過來坐對面，手上又纏了新繃帶。
「下午還去？」他問。
林曉嗯了一聲。
梁青低頭吃飯，吃了幾口，抬頭。「今天可能要打大的。」
林曉沒說話。
吃完，梁青站起來走了。林曉坐那，把最後幾口飯扒完。
下午兩點半，林曉到機庫。咬型23已經檢修完，彈藥補滿，油箱加滿。她檢查了一遍，爬進去坐著。
三點整，十二艘艦離軌。
比昨天多兩艘。十六號打頭，咬型23在左翼。推進器藍焰噴出來，往那個方向推。
飛了四個小時，那東西又出現了。還是那麼大，表面還是坑坑窪窪。那些小東西趴在表面，一動不動。
梁青聲音:「散開，十五公里停。」
十二艘艦散開，十五公里外停住。
那東西沒反應。
梁青:「再推，十公里。」
十公里，停住。還是沒反應。
梁青:「打那些小的。大的先不管。」
十二艘同時開炮，瞄準表面那些小東西。打了一輪，炸了十幾個。那些小東西飛起來，往這邊沖。
梁青:「自由射擊。」
林曉瞄準一個，按炮，中了。又一個，又中。小周從後邊跑過來，臉發白，一句話說不出來。
梁青走過來，三個人往排程室走。
推門進去，蘇晨和張教授都在。梁青把儲存器遞過去，技術員接過來，插進裝置。
螢幕上開始放出那些資料。紅點一片一片，密密麻麻。
張教授站起來，盯著螢幕，手裡的煙掉的上都沒發現。
蘇晨看了很久，說了一句話:「這不是窩。」
他指著那些紅點。「這是軍隊。」
第五十二天早上，排程室里的煙味嗆的人睜不開眼。
張教授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那張掃描圖。圖上那幾千個紅點被放大，分成了十幾個區域。技術員在旁邊一個一個標數字。
梁青站在圖前面，一動不動。
林曉靠在牆邊，沒走。小周也站在門口，沒敢進來。
蘇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水。他走到圖前面，看了一眼那些數字。
「大的多少？」
技術員頭也沒抬。「直徑三百米以上的，十七個。一百米以上的，六十二個。剩下的全是小的，跟咱們之前打的那種一樣。」
張教授把煙掐了，又點上一根。「十七個母巢級。六十二個戰列艦級。幾千個突擊艦級。」
他吐了口煙。「這他媽是來拆火星的。」
蘇晨沒說話，盯著圖看了很久。
「它們不動，是在等什麼？」他問。
沒人回答。
過了幾分鐘，梁青開口:「那四個小東西引咱們過去的時候，它們也沒動。咱們打了那個大的，它們還是沒動。」
他頓了一下。「是在等人齊？」
張教授愣了一下，然後罵了一句。
蘇晨把水杯放下。「不管等什麼，不能等它們齊了再打。」
他走到圖前面，指著那些紅點。「現在它們堆在一塊，擠著。這是最好的時候。」
張教授抬頭看他。「你想先打？」
蘇晨點點頭。
屋裡安靜了幾秒。
梁青站直了。「怎麼打？」
蘇晨指著圖上那些大的。「先打這些。打掉指揮，小的亂。」
張教授把煙掐了。「火神十五號主炮能打穿那種大的，但的靠到十公里以內。十公里，那些小的能把你淹了。」
蘇晨沒說話，盯著圖。
梁青開口:「我帶咬型艦清小的，十五號往裡沖。」
蘇晨搖搖頭。「不夠。」
他指著圖上一片區域。「這裡，小的大概八百個。你一艘能清幾個？」
梁青沒說話。
林曉站在牆邊，突然開口:「一起沖呢？」
所有人都回頭看她。
林曉說:「十艘，二十艘，一起沖。小的就那麼多，每艘打幾個，就沒了。」
張教授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有道理。小的看著多，其實一輪齊射能幹掉一片。」
蘇晨盯著圖，想了很久。
「三天後打。」他說。
第五十三天早上，整個拼接廠都在響。
焊槍聲，吊車聲，履帶聲，喊話聲。三號船塢里停著八艘艦，全在改裝。火神十五號旁邊堆滿了彈藥箱，技術員爬在艦上往炮管里裝東西。
林曉站在咬型23前面，旁邊站著小周。兩個人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人，不知道該幹什麼。
梁青從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板夾。
「你們倆，去三號庫領彈藥。咬型這次帶雙倍。」
林曉接過板夾，看了一眼，上面列著長長一串:穿甲彈四十發，高爆彈二十發，煙霧彈十發，鏈控模組三個。
小周湊過來看了一眼，臉有點白。「林姐，這比平時多一倍。」
林曉點點頭，往三號庫走。
三號庫門口排著長隊，全是來領東西的。等了快一個小時才排到。那個老師傅看見她，指了指裡面。
「咬型23的？都準備好了，那邊三個箱子。」
林曉和小周搬了半個小時才搬完。箱子摞在機庫邊上，比人還高。
搬完，林曉站那喘氣。小周蹲在的上，滿頭汗。
梁青又走過來，看了看那堆箱子。「下午裝艦，明天試炮，後天出發。」
林曉點點頭。
下午兩點，林曉開始往艦上裝彈藥。穿甲彈一發一發推進彈艙，高爆彈一發一發掛好。裝完四十發穿甲彈的時候，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
小周在旁邊也是，裝一會兒歇一會兒。
裝到天黑，總算裝完。林曉從艦上爬下來，手抖的厲害。
梁青站在旁邊，抽著煙看她們裝完，沒說話。
晚上吃飯，食堂里人比平時多一倍，吵的厲害。林曉端著盤子找了一圈，沒找到位置，最後站在角落裡吃完。
往宿舍走的時候，看到三號船塢還亮著燈，焊槍火花往下掉，一閃一閃的。
第五十四天早上，靶場。
二十艘艦排成隊，等著試炮。林曉排在中間，前面是梁青的十六號，後面是小周那艘。
灰狗子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目標已部署，L3段，移動靶，距離三千米到五千米隨機。」
梁青聲音在耳機里響:「一個個來，打完報告。」
第一艘衝出去，打了三發，回來。第二艘，第三艘。
輪到林曉的時候，她推桿往前，螢幕跳出三個點，動的，速度不一樣。她瞄準第一個，按炮，中了。第二個，追了兩秒，按炮，中了。第三個，跑的快，追了五秒，按炮，中了。
灰狗子聲音:「咬型23，三發三中。」
林曉掉頭往回飛。落的的時候梁青站在那，點點頭。
輪到小周，他打了兩發，第三發追了半天才中。落的的時候臉有點紅。
梁青沒說話。
下午，所有人被叫到排程室門口。蘇晨站在那，面前放著一塊白板，板上畫著那個大東西和它後面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