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樊如心有賊心也沒賊膽。
他急急忙忙給明珠塞進被子裡。
就落荒而逃了。
床上,明珠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呆子……」
但想到剛剛的一切,明珠又紅了臉。
「或許……」
她的話沒有說完,她自己都有些沒有清楚。
自己在期盼什麼。
她其實沒有醉,白天睡過了,如今也沒有那麼困。
而今一路走到這裡,她都沒有去尋過所謂的二哥。
她和那些畜生東西確實沒有感情。
可到底,她還有事情沒有做。
明珠想了想,便從床上起來了。
所以……
在天台的凌霄,先看著樊如心羞紅了臉從明珠的房間裡跑出來。
之後跑進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
就沒有聲音了。
再之後沒多久。
明珠換了身衣服從房間裡出來了。
凌霄躲開了。
躲在了明珠看不到的地方。
躲完了,凌霄又開始沉思。
她在躲什麼?
她不想讓明珠看到她在這裡……
不想讓明珠知道她看到了明珠出去。
那目的就是……
跟蹤?
凌霄無奈嘆了口氣。
她今天其實在城中已經找到了飛雁門的據點。
傳遞了要讓殷長川來這裡的消息。
也發布了查血煞門的任務。
按常理說,她現在就是跟著一路去災區看看,「拐賣」點人口就行了。
不必節外生枝。
可是……
她還是想要知道明珠要做什麼。
說不上不信任。
只是明珠一直都沒有和她們真正交心就是了。
明珠到底要做什麼。
凌霄沒有耐心去等著明珠說。
若是到時會影響凌霄的安排,凌霄被架在那裡不得不做。
這樣的情況,會讓凌霄非常被動。
凌霄如今也不是一個人。
她不允許自己陷入這樣的被動。
所以……
她跟了上去。
……
應府某處花樓。
明珠從後門進去,很快消失在了院子裡。
凌霄趴在房頂,眼睛眯了起來。
明珠很熟悉這裡的布置。
顯然,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凌霄這幾個確實是人生地不熟。
但明珠不是。
凌霄看到花樓之中各式各樣的人,僅僅靠著趴在房頂。
她可聽不到什麼信息。
既然如此……
凌霄便混入其中,打暈了一個戴著面紗的侍女,換上了衣服。
便開始沿路尋找明珠。
她並沒有明珠的身上使用追蹤手段,所以,她必須挨個房間去聽。
好在她聽力強悍。
只需要經過房間,便能分辨出來裡面有沒有明珠的聲音。
只是可惜。
凌霄的嗅覺不是很好。
大概也是因為她這具身體本也不能算是正常。
她連基礎的味覺都沒有。
五感之中,唯有聽覺和視覺強悍。
觸覺、嗅覺、味覺,凌霄都不太行。
但這些對於凌霄而言,已經足夠了。
「大人,你今天怎麼了,不開心嗎?」
這裡小院很多,中間有著各種不同的布置和氛圍。
有的在房間外,有的在房間內。
凌霄路上還碰到了不少在外面玩耍的客人和妓子。
不過大概是因為她穿的是侍女的衣裳。
一般來說這種地方的侍女,都是不賣身的。
只是來伺候妓子的。
所以到現在,花樓里還沒有出現命案和受害者……
畢竟沒有人調戲凌霄。
都逃過一劫。
凌霄聽到這句話本來沒有在意。
可接下來那男人的話,卻讓她的腳步一頓。
「是啊,不開心。」
「你說,怎麼就有人這麼蠢呢,西南的火燒地更旺一些不是好事嗎?如今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整個西南收入囊中!」
「他們掌握著這麼強大的能力,上天入地的!偏偏聽一個無用的女人的話!」
「你可不知道,他們還能穿牆!」
「要是讓我有這樣的能力……」
凌霄停下來了。
她眉頭微微皺起。
那妓子輕笑著,和男人聊了更多。
男人是應府的官員。
但看得出來,他已經生了不臣之心。
他官職或許不低。
而且,他接觸過一些非常強大的人。
這些人有著些不能用常理來定義的能力。
這個男人,就像是之前的張守行。
凌霄已經猜得出來,這男人遇到的,定然是聖教的人。
聖教的布置,遍布整個大慶。
西南官場自然也是不可避免。
不過……
凌霄戳開窗戶,看了眼那姿態妖嬈,模樣美艷的妓子。
男人喝醉了酒。
大概也是信任女人,什麼話都敢說。
但凌霄聽得出來,這女人不斷地引導,套出來了不少男人的信息。
等到女人聽的差不多了。
拉著男人往床上一躺。
本來以為要少兒不宜了,凌霄收回了視線。
卻不想……
下一刻,她聽到了一聲悶哼。
男人直接暈過去了。
女人拿出來一塊帕子,仔細擦了擦手,最後直接丟在了男人的臉上。
「廢物……」
「那些人怎麼看得上你。」
此時此刻,這女人的姿態就完全變了。
完全是桀驁不馴。
凌霄耳朵一動,眯起眼睛。
剛剛這女人說的!
是南越語!
「你在幹什麼!」
凌霄的不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她停留的時間有些久了。
行蹤可疑。
眼看著院子裡的小廝都被這聲吸引過來。
凌霄皺起眉頭。
她是來查明珠的。
若是現在鬧出來些亂子,怕是今天晚上就查不到了。
這可不行,她必須想辦法度過去。
凌霄前面的門忽然打開了。
那女人半拉開了衣服,看著好像還在忙的樣子。
但她出了門,一眼就看到了凌霄。
凌霄便快速靠近。
先在女人的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女人一愣,隨即便拉著凌霄的手。
和追過來的那些小廝說道,「這是我新收的丫鬟,我讓她在門口候著呢~」
說著,她那細白的手指,就戳在了小廝的胸膛上。
媚眼如絲。
「她嘴笨,不會說話。」
「幾個小哥別擔心~」
那小廝一下抓住了女人的手,直咽口水。
「煙柔,我這不是怕影響你做生意。」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去別處了。」
這些小廝就是花樓的打手。
凌霄感受得到,他們身上都帶著些功夫。
這個花樓……
不太對勁。
等這幾個小廝走了,煙柔一下把凌霄拉入了房間內。
下一刻,凌霄的脖子上就多了個匕首。
被冰涼的匕首貼著喉嚨,凌霄只是平淡地看著煙柔。
沒有先開口。
煙柔眯起眼睛觀察著凌霄,隨後便直接扯掉了凌霄的面紗。
看到凌霄這張臉,她還是吸了口氣。
真是……
像的。
凌霄剛剛和這個煙柔說的,便是南越語。
但說的是……
「我是明珠公主的替身。」
煙柔心裡感慨了下,可她依舊沒有放下匕首。
「你到底是誰?」
「明珠公主都已經失蹤了十幾年了,怎麼忽然蹦出來了你這個替身?」
凌霄倒是打量了下這個煙柔。
煙柔雖然舉手投足都是風塵的味道。
但身上的肌肉,眼中的狠厲。
都代表著,她不是一個以色侍人的角色。
她武功不弱。
應當是南越派到西南的探子。
有的探子會出賣自己的身體。
有些卻不會。
剛剛煙柔直接迷暈了那男人,也沒有讓他碰一下。
「我是皇室為明珠公主準備的替身。」
「明珠公主逃出皇室之後,我便被一直培養。」
「前段時間,你知道吧,明珠公主在大慶京城出現了。」
「皇室不再需要我,我賄賂了人,隨著來接明珠公主的隊伍逃出了南越。」
「但我發現我沒有身份,在大慶寸步難移。」
零幀起手開始編故事。
凌霄一邊編故事,一邊也在想。
她這一套應該符合邏輯?
也不對……
明珠是蠱王的主人。
皇室需要一個替身嗎?
還是需要,明珠……的蠱王?
凌霄並不清楚蠱王對於南越的意義。
但看這麼多年他們沒有放棄尋找明珠,或許就是因為蠱王非常特殊。
明珠的蠱王來了大慶之後還沉睡了。
是為什麼?
難道說離開了南越,蠱王就不能發揮全部的實力了嗎?
可是她怎麼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凌霄說著說著自己就停下來了。
煙柔皺眉,顯然也在消化這些信息。
「你撒謊!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煙柔給凌霄打掩護,本來就是怕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人捅破她的身份。
給她造成麻煩。
畢竟她來大慶這邊已經一年多了。
好容易能在這裡有個穩定的身份。
她不可能放棄這裡。
若是讓這個人給破壞了。
她還得再尋找一個能探查消息的地方。
定然,也不會像是現在這麼容易了。
凌霄的脖子已經被她刺出血了。
而凌霄忽然抬眼。
「這裡,還有南越的人,我是跟著她來的。」
「我本來想找她,卻不想,找到了你。」
凌霄歪頭,「我現在忽然覺得,我和你這樣溝通,好像……」
房間之內,狂風皺起。
煙柔感覺不對,瞬間手上用力,直接切開了凌霄的喉嚨。
但下一刻,隨著噴濺的血液一起到來的。
卻是一道道如同鎖鏈一般的黑氣。
而凌霄沒有管自己的傷口。
看著眼前逐漸眼神茫然起來的煙柔。
凌霄嘴角勾起。
輕輕擦了擦自己臉上也被噴濺的血。
她繼續說完那句話。
「不如,直接控制你。」
「現在,我有些好奇,你們南越的事情了……」
「關於明珠,你到底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