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鴴開啟自己的通訊水晶，聯絡上了帕帕拉爾人那邊，冥正好不在，帕克用了好一會兒才將這位構裝女王找回來。
當冥聽說他找了一處歲月之准法陣，一時也忍不住有點傻眼，下意識再問了一句：「等等，你說你找到了什麼？」
「我找到了一座歲月之准法陣，冥姐，它是……」
「好了好了，」冥打斷他，「不用和我解釋，我比你更懂這東西有什麼作用。」
大約是受多處兩界通訊中斷的干擾，通訊的畫面有些波動，她在畫面那邊上上下下打量了方鴴一眼：「你這小傢伙……」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方鴴身後，坐在祭壇上另一個更小的小不點兒。
洛的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形，怎麼也沒想到在這裡會遇上這女人，她雙手在祭壇上一撐，下意識往地上一跳，就要逃開。
但冥叫住她：「等等，你別走，艾德，這又是誰？」
洛小小的身子一僵，方鴴才回過頭來，「她叫洛，冥姐，我們在地下無意中遇上這小女孩的。」
冥看向洛，越看越覺得狐疑，「你叫洛，你和Loofah是什麼關係？」
「我……」洛抹了一把冷汗，眼珠子轉了又轉，「老、老師，Loofah是我姐姐……」
冥仔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Loofah，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白雪這才後知後覺地瞪大了眼睛，「Loofah，小傢伙，你是Loofah，不對……你怎麼這么小？」
「我叫洛法啦，Loofah只是我的ID，」洛法愁眉苦臉地看著冥，「老師，你怎麼一上來就把我拆穿了。」
「廢話少說，」冥知道對方的性子，才懶得理會她的胡言亂語，「你怎麼在這裡，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什麼嘛，我還以為我失蹤的事早已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了，原來老師一點也不知道喔。」
洛法用小手撥弄了一下髮辮，嘀咕著說。
「你失蹤了？」
兩個聲音同時問道，分別來自於白雪和冥。
方鴴看著洛法——他心中只是略有一些驚訝，從對方之前表現出那樣的手法之後，他大致就猜得出這小女孩並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是大名鼎鼎的Loofah而已。
他開口道：「洛法小姐，你還不知道第三賽區和第二賽區的兩界通訊已經中斷了吧？」
「兩界通訊又中斷了？」洛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喔——噢，我明白了。是星門港B、C區工程竣工，兩界通訊進行斷接重連的測試對吧？」
她垂下眼瞼，又細又密的長長睫毛也隨之落下，像在思考，「還真是巧合，偏偏是這個時候。」
但很快，洛法快抬起頭來，大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方鴴：「其實我的失蹤並非外力所致，而是我主動啟用了星匕首。」
「星匕首？」
「嗯，軍方交到我手上的。我與星匕首取得聯絡時，一道潛在的意志探查到了我的存在，並試圖從我的精神世界之中降臨，為了擺脫那道意志，我不得不主動啟用了星匕首。」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方鴴心想，而冥卻問道：「啟用星匕首是會損失一部分實力的，你知道嗎？」
「我現在當然知道啦，老師，」洛法委屈巴巴地說，「其實實力倒沒損失多少啦，而且恢復得也挺快的，就是身體變成這個樣子了，有些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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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平平無奇的胸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雖然原本也沒多大就是了。」
白雪一頭黑線，從沒想過傳說中的Loofah是這個樣子的。
終末旅團雖然有名，但Loofah本身很少會在社交媒體上暴光，據說她甚至很少會在自己的實驗室外露面。
因此外界對於她的行事，性格了解其實並不多。
方鴴也哭笑不得，不過彌雅和他說過一些關於星匕首的事，啟用星匕首會有一次重塑形象的機會。
但彌雅好像是主動的——她過去並不是赫塞爾人，而是根據一位同伴的形象長出了尖尖的耳朵。
但聽洛法的說法，她似乎並不是自願變成這個樣子的，而且她似乎也不是重塑了形象——而是單純變小了？
「這裡不就有一個星匕首的專家嗎？」
冥看了方鴴一眼，然後讓帕克把彌雅叫了過來。
狼少女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到方鴴才精神一振，擺了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咦，」彌雅看到洛法，似乎眼尖認出對方來，「你不是那個小不點嗎？」
「你才是小不點呢，壞心眼的傢伙。」洛法怒道，「還不是你的匕首害得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彌雅一臉平靜，那銀色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反正原本也沒多大。」
「你這女人——」
洛法看著對方，氣得牙痒痒。
方鴴心想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洛法把白雪克得死死的，卻拿彌雅小姐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過他仔細想了一下，好像也沒幾個人拿彌雅小姐有什麼辦法，包括他自己。
於是一時間他又有些高興不起來了。
「那把匕首到了你手上啊，」彌雅道，「你啟用它了？」
「對啊，」洛趕忙說，「快告訴我怎麼變回原來的樣子。」
彌雅長長的狼耳朵折了下來，她用手撫摸了一下那背後銀色的絨毛，然後說，「變不回去。」
「什麼！」
洛法的聲音幾乎要刺穿方鴴的耳膜，「你說變不回去了，那我……我豈不是一直是這個蘿莉的樣子？」
「你的事之後再說吧，」冥嘆了一口氣道，「再說變小也沒什麼不好的，返老還童別人還指望不來呢。」
「老師，可是……可是……」
冥一錘定音，「重來一次，說不定還有再發育的機會。」
洛法眼前一亮，立刻接受了這個設定，「那好吧，先不管這回事，我說說看這個地方的麻煩。」
她看向彌雅，「你啟用星匕首沒有感受到那個『意志』？」
彌雅搖搖頭，「什麼意志？」
「不對啊，」洛法一臉迷惑，「難道是因為我是先連線星匕首，再啟用星匕首，所以才會被那個意志盯上？」
「是了，一定是那女人滿腦子肌肉，啟動星匕首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過，所以根本沒有給那個『意志』找上門來的機會。」
洛法很快得出了結論。
她得意地看了彌雅一眼，看得彌雅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小不點在得意個什麼勁。
洛法這才繼續說道：「我雖然用星匕首逃脫了那個意志，但卻被引向這個地方。」
「等等，等等，」白雪這時終於忍不住插了進來，「你不是說你是第四賽區的選召者嗎，還一直住在什麼『十字路口』小鎮，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她彷佛這才回過味來，「該不會你只是編出了這樣一個地方吧？」
「那也沒有啦，白雪姐姐，」洛法糯聲糯氣地說，「是真有那麼一個地方的，我還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當然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幾年前了。」
「你比我和艾德還要大吧？」白雪氣不打一處來，「你……你怎麼好意思。」
「沒有喔，」洛法答道，「我和艾德哥哥一樣大，只是我比艾德哥哥更早進入星門而已，我作為薔薇十字軍的青訓成員，十三歲就進入星門了。」
「當然，那是原本的我啦，現在我可只有十一歲呢。」
白雪不由為這個『小姑娘』的厚顏無恥而氣結，「那你說的偷渡，還有你父母的事，也是假的？」
「也不全是喔，」洛法說，「有真有假，我對艾德哥哥和白雪姐姐一直都是很坦誠的。」
白雪很想讓對方不許那麼叫自己了，但看洛法圓乎乎可愛的小臉一時又忍不下心來。
再說對方確實變小了吧，彌雅小姐也說了她一時半會也變不回來，那她或許並不是有意的。
說不定因為身體變小了，心智也會受一定影響呢？
總而言之，我們的公主殿下自己說服了自己，她咬了咬嘴唇，至少沒有反駁了。
冥打斷了兩人，眼下也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在這下面總不能什麼也沒幹吧，你帶艾德找到了歲月之准法陣？」
「主要是艾德哥哥自己的功勞啦，」洛法道，「我是感到那個意志可能與群星之柱地下的東西有關係，於是想要調查一下霍恩那枚璽戒的去向。」
「老師，你知道我在和彩虹同盟決裂之後，在各國輾轉了一陣子，我也在羅塔奧待過一段時間。」
「在那時我就發現這個地方不同尋常，只是後來並沒有深究而已。」
「那時我待在灰風地，也調查過這裡的地下，但一直沒有什麼發現，直到我離開羅塔奧為止。」
她抬頭看了看這個灰敗的空間，「只是這一次沒想到這麼巧合，一下就被送到了這個地方。」
「原來那裡有一扇月亮之門，門只會在特定的時間開啟，難怪我之前一無所獲。」
方鴴卻想起了一件事，或者這一切並沒有那麼巧合。
當初彌雅第一次被傳送時，是直接被送到了海林王冠所在的地方不遠。
而海林王冠與永恆徽記說白了是同一種東西，它們都是由努美林精靈所鍛，由眾聖賜下祝福的蒼翠的碎片。
說起來真正是奇詭之處，五聖物——除精靈聖杯之外，皆是由蒼翠的碎片所鍛。
而蒼之輝，也是來自於蒼翠的碎片之中，但為什麼影人、黑暗巨龍甚至是娜迦、巨人都如此懼怕它？
而且另一個問題是，按洛法的說法，霍恩的璽戒——戒面上的十色寶石早已被人帶走。
星匕首又為什麼要將她送來這裡？
但洛法卻說起了另一件事，「艾德哥哥，你知道為什麼在羅塔奧，眾聖的意志會被遮蔽？」
方鴴一驚，不由看向對方。
他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得到確認。
他下意識問道，「為什麼？」
洛法想了一下，才道：「你們方才已經認識了光之龍瑪莎。」
「我沒猜錯的話，埋在眾星之柱地下的正是祂的一部分，那創世的黑騎士。十色寶石——其實正是啟動它的鑰匙。」
方鴴大吃一驚，R讓他來尋找黑騎士，沒想到謎底就在謎面上，封印在眾星之柱地下的——竟正是黑騎士。
但等等，十色寶石是啟動黑騎士的鑰匙，那它又與白騎士有什麼關係？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奎文拉爾之外，恐怕很少有人知道，永恆徽記也和白騎士息息相關。
但羅塔奧人似乎並不瞭解白騎士的事。
而且，荒野之民為什麼要將和黑騎士封印在那千柱之下，是誰將它封印在那下面的？
馬庫斯？歐索凱？還是另有其人？
他抬頭，問道：「洛法，你是說遮蔽眾聖意志的，其實是光之龍瑪莎？」
洛法點點頭，「瑪莎，有人說祂與創聖者伊塔有關，也有人說祂和伊塔本就是一體，或者互為對方的一部分。」
「祂的位格和存在都要遠比艾塔黎亞的眾聖高得多，我雖然並不太取信於布諾松人的說法，可即便如此，歐力和眾聖也無法與伊塔本身相提並論。」
「但他們為什麼要把瑪莎的一部分封印在這個地方，上千年來歐林眾聖都對此無動於衷麼？」白雪忍不住問。
方鴴看了過去，這位銀色維斯蘭的公主殿下問出的正是他想要問的問題。
「我不知道喔，」洛法坦白地說，「而且也沒有證據證明光之龍的一部分是由歐索凱或者馬庫斯封印在那偉大晶脈之下的。」
「歷史上的傳說也只有白鬃聖王將阿萊莎封印在千柱之矛下，在此之前人們都以為那下面只封印了龍後。」
「而且還有一點，」洛法繼續道，「那個意志，和眾星之柱下的黑騎士並沒有什麼關係。那下面，還有另一個東西，那東西的性質——和黑暗眾聖有些相似。」
「祂大概以為我已經死了，但我身上其實還是留下了對方的印記，一旦祂用心去感應，還是會找上我。」
洛法看向方鴴幾人，「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須先弄明白對方是什麼存在啦。」
方鴴和白雪這才明白，洛法在這地下幹什麼，難怪她對這眾星之廳中的秘密如此感興趣。
換做是他，此刻估計也是一樣。
洛法道：「不過我不是單純為了告訴你們這個秘密喔，而是希望老師可以幫我一個忙。」
冥道：「什麼忙？」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打破對眾聖意志的遮蔽，可眼下我一個人有些麻煩。」洛法想了一下，才道。
方鴴精神一振，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東西麼？
如果可以打破對眾聖意志的遮蔽，那他完全用不著和眾星之柱的這些人客氣。
冥也忍不住看了方鴴一眼，心想這小傢伙運氣還真是好，她又看了另外一個學生，心想Loofah這小丫頭也是該動起來了。
她太懶了。
認識這小丫頭的人無不這麼認為。
冥想到這裡，忍不住一笑，「小丫頭，那我可幫不上你。」
「老師——」洛法拖長了聲調，奶聲奶氣地道：「不要那麼絕情嘛，你在弒神者那麼有人脈，總能幫得上我的。」
冥沒好氣道：「你還有臉叫我老師，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近和那些人鬧崩了？」
「啊？」洛法傻眼了，可愛的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什麼時候？」
她眼珠子一轉：「難……難道是我失蹤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冥氣不打一出來，「比那要早得多，你多長時間沒出過自己的實驗室了？」
「我、我算算啊……」洛法心虛地直往外瞟，「老師，不會是帝國那件事的後續吧？」
「別算了，」冥嘆了口氣，要不是清楚這丫頭的性子，她真忍不住要將對方逐出師門算了。
冥再沒好氣道：「我幫不上你忙，但有人可以，艾德也算是我的學生了，你是他的師姐，去求他吧。」
「艾德哥哥？」
方鴴嘆了一口氣，為了防止對方藉著這個形象開始撒嬌，趕忙把他們一路上以來的經歷說了一遍。
洛法聽了都忍不住嚇了一跳，她重生之後，手邊自然也沒有通訊水晶，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
她卻沒想到，七海旅團竟然搞出了這麼大的事。
不過她聽了沒覺得害怕，只覺得有意思，忍不住目光閃閃地看著方鴴，「艾德哥哥——小師弟——，你想要對付眾星之柱，我可以幫助你喔。」
方鴴頭皮都要炸開，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能把這兩個稱謂這麼毫無心理障礙地說出來的。
他趕忙制止對方，「洛法小姐，要怎麼才能讓眾聖的意志不被遮蔽？」
「方法很簡單，」洛法道，「和我一起去找到霍恩的那枚璽戒就可以了。」
這個要求倒是不難。
但問題是——方鴴忍不住問，「可那枚璽戒在什麼地方，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來尋找它的下落的吧？」
他不由看了看不遠處那座祭壇，眼下這個地方只剩下這座祭壇。
難怪留克琉斯說芬恩霍爾的王室成員沒辦法帶走這裡剩下的物件，這座祭壇的確沒辦法輕易搬走。
洛法點了點頭，「但我已經找到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