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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短兵相接

2026-10-12 22:06:47 作者: 狗腳朕.

  第490章 短兵相接

  就連馮虎都能想到曹魏在誘敵深入、虛張聲勢,這下倒有些耐人尋味起來了。

  劉禪晃了晃腦袋沒有再多細想,在馮虎營中簡單用了飯,激勵了一番隨馮虎鎮守潼關將校,做了一番推食食之的姿態,最後在馮虎的護送下去往丞相的中軍大帳。

  劉禪到的時候,吳懿、陳式、宗預、姜維、閻晏、劉郃等十幾名核心將領都已到了。

  主座虛席以待,丞相坐在次席,正與主簿胡濟低聲說著什麼,見到天子入得帳來,眾人齊齊避席而前,恭敬行禮。

  劉禪與吳懿、劉郃這些還沒見過面的老將或咸或淡地寒暄了幾句,最後徑直往大帳正席坐去。

  兩年未見天子的吳懿、劉郃等老將目光從天子轉身踏步那一刻,便沒有再離開過。

  僅僅是幾句話,僅僅是隨意的舉手投足,這位天子就已經讓他們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之感。

  兩年間加諸於這位天子之身的種種威嚴武功,直到這一刻,才在他們眼中徹底具象化。到天子坐下,吳懿才趕忙收回目光俯首歸席,神色卻依舊有些恍惚。

  隨劉禪一齊北返的趙廣、麋威、法邈、霍弋、諸葛喬等近臣,則紛紛在靠近帳門的末席落了座。

  「朕此番親征,非是要左右丞相與諸位將軍戰時決斷的,更不是來給誰畫條條框框的

  o

  「國家大略既已定下,仗打到這個份上,朕只想做一件事:振長策而鞭笞諸君,教諸君再多努力,為夫漢徒出十三分力萊。

  「大戰在即,諸君深知敵情,今日且暢所欲言。」

  丞相聽完這話不由失笑,而劉禪環顧四座,只見吳懿、陳式、劉郃等老臣重將或是依舊有些侷促,或是尬笑起來,劉禪也就看向馮虎,讓他將今日戰事所得一一道來。

  待馮虎開口,劉禪才放眼打量起了帳中諸將。

  趙雲不在,魏延不在,帳中諸將雖說也都是久經戰陣之人,但劉禪覺得這個陣勢還是稍微單薄了些。

  好在有丞相這枚定海神針,還有姜維這個冉冉升起的大漢將星,宗預也才兼文武。

  

  吳懿、陳式二將才雖不出眾,卻也能算一軍中堅,沒有太大優點的同時也沒有太大的缺點。

  主要魏軍那邊也沒人了,無非是司馬懿跟滿寵、王凌三將,只要過了眼前的函谷關,什麼都好說。

  一念至此,劉禪偏過頭,輕聲問身後的郤正:「王平北到何處了?」

  郤正低聲答:「稟陛下,王平北昨夜屯於灞下,快則兩日,慢則三日便可到前線。」

  劉禪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王平過去兩年時間裡的表現可圈可點,尤其在武關道,以兩千人馬據黃金城,牢牢卡住了王凌大軍,使得王凌至今寸功未立。

  大爭之世,龍蛇起陸。只要一個集體有足夠的凝聚力,有魄力摒棄那套唯資歷、門第上位的路子,給英雄們出頭的機會,那麼總有英雄能夠脫穎而出。

  王平絕對是能夠跟王凌、滿寵掰一掰手腕的大將。至於司馬懿,又怎麼會是丞相對手?

  劉禪收回思緒,再次把目光投向帳中。

  馮虎細細將狹道內的地形、敵軍的安排、頭頂擂石滾木的布點,一樁樁與眾人道來。

  說到最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探手入懷,取出一卷素帛,上前幾步呈給劉禪。

  「陛下,這是隨軍吏員勾畫的狹道草圖。

  「臣在退兵途中一段段核對過,緊要處都標上了。」

  劉禪已經看過,遞給丞相。

  丞相接過圖,在案上鋪開。

  又取出幾份從不同渠道得來的輿圖,一一比對。

  手指在幾張圖上一處處移過,偶爾停頓,偶爾又退回重看,過了好一陣才拿起其中一份輿圖,道:「此圖幾處河灘寬窄、幾段道路轉折、崖壁高下,與這份輿圖幾乎一致。如此看來,這份王氏所獻的狹道輿圖,當可以取信。」

  帳中諸將聞言神色都鬆了一松。

  由於狹道逼仄曲折,兇險之至,丞相不宜入內,大軍一旦進了狹道,丞相也就失了大半視野,再也無法指揮了。

  到那時候只能看諸將臨機應變。提前清楚地形,便是提前多攢了幾分勝算。


  丞相又問馮虎:「狹道內風向如何?」

  這也是馮虎今日率軍試探的重點之一。

  「稟丞相,深入五里,全都是朝我們這邊吹的。」

  此言落罷,帳中諸將大多都皺起了眉頭。

  宗預率先開口:「如此說來,一旦攻入其間,魏寇在狹道內施火攻煙燎之策,到時候目盲氣阻,大軍將不戰而自亂。此策不得不防。」

  眾人紛紛點頭。狹道本就逼仄,到時候濃煙瀰漫,前後不能相顧,不用魏軍如何動手,自己人踩自己人就能踩死一片。

  要是這時候稠桑原上再丟下來擂石滾木,後果難以預料。

  丞相眉頭微蹙,片刻後看向姜維:「伯約,稠桑原上情勢如何?」

  姜維沉思而答:「依維之見,稠桑原上魏寇今日尚未使出全力,抵抗不算頑強,似有誘我登原之意。

  據傷俘說,原上約有六七千人。」

  吳懿聞言,追問了一句:「只有六七千?俘虜之言,可信與否?」

  由於稠桑原阻隔,漢軍如今對魏軍的整體布置並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司馬懿、滿寵、

  王凌、程喜四員魏將皆已參戰。

  猜測魏軍總兵力當在六萬到八萬之間。

  若俘虜所言屬實,則稠桑原上的兵力便不算太多。

  可稠桑原上兵力不多,就意味著大兵都布置在了函谷狹道上,如此一來————

  陳式沉吟片刻,道:「爨殄魏麾下無當飛軍與蠻兵,距秦關絕澗不過十餘里,明後兩日可再往上攻一次。

  「要是原上當真只有六千魏寇,或許我們可以把決戰地點選在稠桑原上,不必奪這狹道。」

  吳懿也點了點頭:「確實可以徐徐開道,步步緊逼。如此一來,我們只須以一軍堵死狹道,接下來全力奪此稠桑原。

  「再居高臨下,奪下秦關,則魏關不攻自破。」

  宗預卻搖頭道:「怕就怕這是魏寇拖延之策,把我們堵在原上,空耗時日。到時候魏寇的守備,只會一日比一日森嚴。」

  說著說著,宗預眉頭忽然皺得更深了幾分:「再則,縱使奪下稠桑原,難道我王師敢自秦關出弘農?

  「彼處北有魏關,南有弘農,腹背受敵,關東還有弘農澗阻隔,只秦關故道一路可退,一旦出了意外,進退失據,非良策也。」

  吳懿聞言愣了一愣,復又道:「至少奪下稠桑原,我大漢王師便有了視野優勢,丞相可居高臨下登原指揮。

  「且還可盡拔魏寇崖邊陣地,占為我大漢所有,多備擂石滾木,再東取狹道。

  「我大漢王師在上則以矢石殺敵,在下則以精銳奔沖,狹道雖險,無有不破!」

  吳懿此言落罷,一時間也有不少人點頭附和。這就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之策了。

  宗預一下子也找不到辯駁吳懿的理由,沉默了下去。

  見眾人都不作聲,劉禪才一臉嚴肅認真地問道:「倘若行左將軍之策,先奪稠桑原,再準備擂石滾木,最後奪下這條狹道,要花多少時日?」

  吳懿思索再三,最後答道:「臣以為,兩旬之內可也!」

  劉禪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朕不以為魏寇會放棄這座稠桑原。」

  吳懿不由一怔。

  劉禪徐言道:「左將軍適才已經講了這麼多奪取稠桑原的好處,司馬懿又豈能不知?

  非止如此,魏寇幾可謂傾巢而來,這座稠桑原,乃是他們最後的勝負手。

  「一旦放棄,正如宗平東適才所言,我大漢王師雖得稠桑原,也絕不會自秦關而出。

  「此番奪取潼關,偽魏已知我大漢有投石車、猛火油之利,又如何敢再以一座孤關拒我大漢?

  「所以在朕看來,魏寇只有六千戰卒在塬上,縱使是真的,我大漢也極難奪下此塬。」

  劉禪說到這裡,轉向姜維:「朕今日估算了下,自山腳大營到稠桑頂,大概便有十三四里,爬高几乎百丈,還未登頂,氣力便已經耗了大半。朕說得對嗎?」

  姜維答道:「陛下所言是也。不過臣等會在半路稍作休息,而且稠桑原雖高,但稠桑頂坡度還算平緩,道路也頗為寬闊,約有百餘步,魏寇未置關隘。


  「但正如陛下所言,魏寇今日示我以弱,必是誘我奪原。

  「雖有爨殄魏在旁開道,然道路艱險難行,別部不過二千。魏寇又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指揮與反應都會比我大漢更快、更從容,貿然奪原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縱使我軍陣型嚴整,不給其以分割包抄之機,魏寇怕也會反覆示我以破綻,授我以機宜。

  「表面上看,我王師每次都只差一點便能登原奪關。長此以往,銳氣與軍心便在這反覆得失之間,被魏寇消磨殆盡。

  「所以臣以為,不如趁魏寇敗退日短,稠桑頂擂石滾木不多,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代價奪此狹道。

  「一旦大軍進入狹道,失去視野而無法指揮者,就不止我大漢,魏寇亦然。狹道之險,敵我共之,則險不為險!」

  劉禪輕輕頷首,表示認可。

  姜維見狀,也就更加暢所欲言:「今我大漢所憂者,不過偽魏擂石滾木、煙燻火燎而已。

  「且不說偽魏是否能面面俱到,縱使有此算計,倉促之間又能夠布置多少矢石柴草?

  「火攻煙燎,起於順風,固可迷我,可一旦風回,亦將自焚。

  「縱使西風不助,魏寇亦不能進入煙火之中予我以一箭之擊,只需鳴鼓自持,有何可懼?

  劉禪聽到這按著膝蓋直了直身:「然也,到時便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劉禪與丞相早有定議,只是軍中尚有分歧,且缺少對魏軍形勢及地形的認知,所以需要姜維、馮虎諸將去打探一番,而他今日就是來這裡消除分歧,統一意志的。

  至於自己所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是不是必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連自己這天子都不自信,憑什麼讓屬下自信?

  不少人點頭連連,也有幾人雖也覺得陛下與宗預、姜維之論有理,最後還是紛紛望向丞相,想看看丞相是什麼意思。

  丞相這時候才站出身來,就姜維與宗預的話點評了幾句,最後對著居中跽坐的天子俯身拱手:「我大漢披甲之士眾於偽魏,執銳之卒雄於偽魏,將校勇猛果毅甚於偽魏。君臣一心,上下同欲,此乃廟算之勝也!

  「臣亮以為,利在速戰!」

  吳懿與陳式、宗預諸將對視了幾眼,緊接著又思索再三,最後一個個點頭下了決心。

  吳懿起身抱拳:「既然陛下與丞相意下已決,臣等無有不從!如陛下所言,狹路相逢勇者勝!臣懿雖老,尚有餘勇!明日請為先鋒!」

  劉禪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吳懿。

  丞相則是嚴肅地搖了搖頭:「左將軍勇烈,大漢誰人不知?

  「只是明日狹道爭鋒,乃虎兕相迫、無可旋踵之局,需輕軍在前,與敵之弱旅相搏於尺寸之地,再以精銳次第進之。

  「故將軍之勇,當施於決勝之際,待前軍破道,再率大眾鼓行而東,摧堅折銳,以為萬全。」

  丞相言罷鋪開輿圖。

  開始一條一條地布置。

  進軍當如何?

  退軍當如何?

  譬如敵人用煙,該如何預防?

  敵人擂石滾木,又該如何抵抗?

  丞相一條一條發問,帳中一眾文武群策群力,一條條回答,一點點補充,其後一眾文武又自主發問,自主作答。及至子時,十幾則預案已經被帳中書佐撰寫成冊。

  劉禪一直在中間聽著,在大略定下之後始終沒有插話。

  直到諸將都已經有些疲態,沒有問題再問,沒有答案要答,丞相也向他示意是否可以結束之際,他才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馮虎:「馮破虜,狹道至窄處,槍矛可堪用否?」

  丞相只聽劉禪言罷,便已是眼前一亮,只思索了一瞬間,整個人直接精神了一大圈,馬上轉眼去看這位後來一言未發的天子。

  馮虎則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虎目瞪得溜圓,恍然大悟:「魏寇所鑿狹道,僅僅只一人多高,長柄槍矛確實難以施展!」

  劉禪這才補了一句:「所以,要用短兵鈍器。」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到時候在狹道里接戰的,必然是雙方最精銳的甲士。

  「長柄槍矛在狹窄處不好施展,亦難破甲。若是改用金瓜錘、狼牙棒這等短兵鈍器,一則更易施展,二則比槍矛更能密集成陣,面對精銳,破敵也更快。」


  劉禪見眾人似乎沒有反應,才又問了一句:「諸君以為,朕所言有理與否?」

  劉禪話音剛落,丞相面上已浮現了幾分喜色,其後輕輕拍了下額頭笑嘆道:「智者千慮,猶有一失,況臣等愚者乎?

  「臣等思前想後,思慮所及,無非排兵布陣、進退攻守,卻獨獨忘了這最要緊的一樁,狹道之中,槍矛難以施展!」丞相說著說著,竟已在帳中踱步思索了起來。

  宗預這時候也恍然大悟:「我等平日操練戰陣,慣用槍矛刀盾,皆因陣戰所需。

  「魏軍重甲不多,故金瓜錘、狼牙棒之類鈍器,向來少備。

  「今日若非陛下提點,待大軍入了狹道,縱是精銳,也免不了吃這兵刃不合之虧!」

  宗預語氣既有自省亦有讚嘆。

  劉禪看著丞相與宗預的反應,一時有些愣住,他對自己這一小小的提議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並不清楚,甚至都不清楚有沒有用。

  畢竟如宗預所言,縱使漢軍精銳也少用短兵鈍器,因為還沒有這類武器發揮的場景。

  以長兵結陣殺敵,依舊最為高效。

  馮虎有些慚愧又有些懊惱:「今日之仗是臣打的,臣也不是沒看到長兵難以施展,甚至自己也吃了苦頭,到頭來卻是陛下提出要用短兵鈍器,實在是——汗顏至極!」

  主要魏軍用的也是槍矛,雙方都用同種兵刃,吃同種虧的場景下,確實容易讓人疏忽。馮虎只能這樣給自己暗自找補。

  陳式想像了一下馮虎所說的僅僅一人多高的狹道場景,這時也隱隱覺得以短兵破敵當真有戲:「臣在軍中數十年,亦慣於長兵列陣、短兵護身,卻從未想過狹道之中還能長短易勢。

  「若依此法,臨時調集金瓜錘、骨朵、大棒等物,選精銳持之,魏寇恐難抵擋!」

  眾人說干便干,當下便齊齊去往王氏塢,尋一處狹窄巷道,高不過一人,寬僅容四五人並肩,恰與馮虎所描述的狹道最窄處相仿。

  陳式親自點選了四十名精銳,皆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卒,身材魁梧,披掛齊全。

  二十人持丈二長矛,二十人換上了臨時搜羅來的金瓜錘、鐵骨朵和包銅大棒,又各自配備了短柄手斧以備近身,在倉道兩端列陣。

  二十人排作兩列,矛杆斜舉,步伐整齊,端的是平日裡操練了千百遍的章法。

  然而才進倉道不過五步,矛頭便齊齊抵住了兩側土牆。

  進退之間磕磕碰碰,原本嚴整的兩列陣勢擠作一團。

  前排甲士想要調轉矛頭刺出,長杆卻被牆壁卡住,只能勉強直刺,毫無迴旋餘地。

  後排士卒的矛杆乾脆架在了前排同袍的肩膀上,既不著力,又妨礙前排動作。

  金瓜錘隊看得真切,哪裡還等對方調整?大喝一聲,貓腰沖入倉道。

  他們手中兵刃不過兩尺來長,在狹窄倉道中揮舞自如,當頭一錘便砸在長矛隊前排甲士身上。

  那甲士尚未反應過來,又是一錘橫掃腰間,縱有鐵甲護體,也被砸得悶哼一聲跟蹌倒地。

  長矛隊兵刃既長,一旦被人貼近便徹底失了作用。

  欲退卻被後排堵住,欲刺又無空間發力。

  後排見勢不妙想要後退,可倉道本窄,二十人擠作一團,腳絆腳、人撞人,還未等對方再攻,自己倒先踩倒了兩個。

  「停!」陳式大喝一聲,雙方這才罷手。

  一眾君臣一時間都生出喜色來。

  宗預沉吟片刻,補充道:「只是此類兵器,軍中存量不多,恐怕需連夜在各營搜檢調配。另外,士卒習用長兵,驟換短器,手法生疏,是否還需在戰前稍作演練,以免臨陣反而不便?」

  丞相看向馮虎:「山舉,明日便由你營中先行挑選善用短兵者,再將軍中所有金瓜錘、狼牙棒等鈍器盡數撥付。可還需要稍作演練?」

  馮虎當即搖頭:「丞相放心,這種事不用教,進了那鬼地方,只要能活著出去,什麼順手他們便用什麼!」

  丞相環視諸將,不由笑道:「用兵之妙,存乎一心,不意陛下竟有如此妙想!」

  劉禪搖了搖頭,道:「朕也是剛剛才想到的。適才在破虜營中,聽到一個傷兵說若非長柄武器在狹道里不好施展,必不致此。

  「朕就想著,到時候必是精銳對精銳,披甲也厚,刀槍難入,而金瓜錘、狼牙棒這等短兵,或許能出些奇效。」

  丞相笑著搖了搖頭:「陛下今日這一樁提點,看似微小,卻足以在狹道之中扭轉千百人性命。諸君請各歸本營,連夜準備,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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