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寧寧小姐,我可以問一個怪問題嗎?」
「黑蕾絲。」
「這我會通過想像來享受,不是這個問題。」
「好噁心。」
「你要帶我去哪?」
獨角獸拉著馬車,行駛在愛士威爾寬敞的街道上。
依舊羅恩人民的馬車,依舊尊的內飾,依舊仰角通風大沙發加全景天窗。
不依舊的是上次奎恩還有個位置坐,這次沒了。
找女人要錢的男人只能做鴨,坐地上,幫卡文迪許大小姐按腳。
天氣漸涼,小魔女的打扮也換了風格,白頸上繫著絲環,內里是領飾蝴蝶結的桑蠶絲白襯衫,外攏著一條深灰色羊毛斗篷,亮閃閃的馬銜扣連接兩邊,斗篷一直蓋到臀下,露出兩條長到不講道理的大白腿。
這大白腿正踩在奎恩懷裡,被他捧著玩按。
寧寧還真不騙人,從奎恩的視角的確能看見黑蕾絲的花邊,還有細密的網紋與若隱若現的.... 足底啪的踩在他臉上,把色狼狗頭踢到一邊。
雨宮寧寧冷哼一聲:「再看眼睛給你挖掉。」
哎,生活不易,奎恩嘆氣。
「所以到底去哪?」
「我今天請假了。」她理直氣壯的說:「要是不玩就這麼回學院,豈不是白扣工資了?」
兜里揣著支票的奎恩諂笑道:「您還差這點工資?」
「我平時花的都是自己的工資好不好?」雨宮寧寧沒好氣的說:「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拿家裡的錢。」
冷知識,雨宮寧寧是格林德沃工資最高的老師,甚至比一些教授還高。
正式職工的工資本就遠超助教,她還有大量加班補貼——因為占卜系只有雨宮寧寧一人,導致她要兼任六個年級的課,小魔女是格林德沃唯一每周五天上午下午都有課的全勤倒霉蛋。
所以怪不得她怠惰擺爛,要不是奎恩來幫忙,六個年級三百多人的教學報告真搞不完。
「沒出息的男人,跟了你感覺有吃不完的苦,從娘家倒貼,還要洗碗刷鍋,受大房老婆的氣....」
「吃軟飯怎麼就不算一種出息?」 奎恩理直氣壯地按腳。
雨宮寧寧舒服地哼哼,「也是....唔....輕點....」
獨角獸拉著車,停靠在路邊。奎恩為揉捏到微紅的小腳穿上灰棉襪與樂福鞋,像紳士一樣開門等候,讓她牽著手下車。
望著那棟彰顯城市野心與欲望的建築,奎恩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來....但一直聽人提過。」
「聽誰?」
奎恩心想當然是夏黛兒,布蘭森家在這有一支馬隊。但雨宮寧寧大小姐難得被伺候爽,可不想再觸霉頭,「打工的黑幫,他們在給賭馬佬放貸。」
二人面前的,正是愛士威爾大名鼎鼎的賽馬場——「天空之城。」
這是能與火車站相提並論的宏偉建築,就像一顆橢圓形的巨蛋橫在城市一角。
外立面依舊是充滿北國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大樓,塔樓高聳入雲,背面則是立柱撐起的數百米橢圓形看台。
走入大門,便能望見那大到浮誇的鍍金時鐘立於人前,通透的玻璃蓋板,青銅奔馬浮雕隨陀飛輪旋轉,左右兩側是各參賽馬匹最近戰績與今日賠率,奢靡的氣息撲面而來。
「想不到你還有賭馬的愛好。」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奎恩望著那氣派程度遠超黃金之風賭場的大廳,頗為意外地說:「我還以為上次你只是提一嘴....愛來這種地方?」
上次奎恩邀請雨宮寧寧去郵局,被小魔女誤會成了約會邀約,就曾提過要不換成賽馬場。
「怎麼,偶爾賭賭馬不是很正常嗎?」她笑眯眯地問。
「....我無所謂。反正今天沒啥事,給你當馬騎都行。」
「今天?不是說好一周陪我六天嗎?」
「呵.....那我努努力。」
賽馬在南大陸的資產階級乃至貴族間,是相當風靡的日常活動,相親時看一場賽馬就和地球看一場電影類似,屬於大眾娛樂。
因為國家賽馬聯賽的存在,在南大陸絕大部分地區,賽馬的體育運動性質還是更多一些的,這被視作國家競爭和貴族榮譽比賽,所以相對更加和諧。但在愛士威爾這座獨立城市裡,賽馬的主要用途就只有一個了——賭。
這是完全商業化的賽馬場,抬頭便能見到時鐘塔銀行的徽章,往來的皆是穿西裝打領帶的富人。這兒一場馬賽的門票錢都快趕上南大陸國家聯賽時供不應求的黃牛票了,普通人根本看不起,除非在賭馬那兒下夠一定金額的重注,就能拿到一張免費的贈票。
奎恩跟在雨宮寧寧身後往裡走,刻意隱瞞氣息,所以哪怕小魔女的回頭率超高,也沒人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名男人。
「我很喜歡愛士威爾的賽馬場,以前閒著就會來逛逛。」
雨宮寧寧邊走邊說道:「按照南大陸約定俗成的慣例,貴族為自己馬隊選擇騎手時只會選擇自己的領民,靠外援贏得馬賽是不光彩的行為...」 「抗壓吧來的,誰在黑我韓援?」奎恩怒視。
「所以在我們國家,或在其他國家,哪怕是農民的孩子也有騎馬的機會。只要身高體重合適,就能被選入馬隊試訓,學校里也能見到騎兵班....」
「這我懂,體育嘛。」
奎恩講起了地球的奧運會。
「噢.....有趣,但在泰繆蘭不行,任何『人』的運動都可能被超凡與奧術干涉,反而動物更純粹。」
「來,你看愛士威爾的馬隊——」
兩人在馬場的宣傳牆前駐足,奎恩抬頭一看,十支隊伍幾十名騎師,什麼膚色的都有。
「愛士威爾的馬隊不講究這些,這裡的騎師大多是其他國家退役的冠軍,或在家鄉難出頭的二流水平者....只要夠聰明會來事,就能在愛士威爾的賽馬場混得一席之地。」
「你的意思是....假賽?」奎恩懂了。
雨宮寧寧滿臉欣賞的說:「沒錯,一場比賽十匹馬,至少有八匹都在假賽,這在圈子裡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所以在這裡賭馬的,不是賭誰家馬跑得快,而是賭誰買通的技師更靠譜,能演得比其他人更假,來保送你押的那匹馬拿冠軍。」
奎恩看她樂在其中的壞笑,忽然懂小魔女為什麼愛來這了。 玩賽馬的基本都是貴族或大企業,那幫人比起賭馬的收益,更在乎勝利帶來的榮光,所以假賽相當少見。但在愛士威爾,奎恩甚至在馬隊裡看到了黃金之風商貿的贊助,光是卡夫議員一人都有三支馬隊的股份....
這都是愛士威爾本地響噹噹的體面人,最要臉皮了。
「我是占卜師嘛,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人的好運和厄運....」
小魔女眼睛在人群中瞄來瞄去,最後鎖定了一個膚色較黑,頭髮斑白的老頭。
「比如他,嗯.....看起來超級——超級倒霉的。」
奎恩一眼望過去,隨後樂了。
「還真是,倒霉死了要。」
雨宮寧寧指的老頭,是愛士威爾響噹噹的銀行家,西進銀行的股東之一:卡西莫多·懷特。
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延根流亡政府的二號人物,延根的勳爵宰相。
奎恩湊在雨宮寧寧耳邊嘀嘀咕咕,隨後這對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狗男女就湊了過去,跟在卡西莫多身邊。
卡西莫多自然是注意不到奎恩的,但很難不注意到雨宮寧寧,那雙長腿太養眼,以至他那把年紀的老頭都會多看一眼腿的主人,隨後便見到了讓他挪不開眼的黑髮魔女。
她用小夾子音嬌滴滴的開口道:「先生您好~人家是第一次來看賽馬誒~」 「噢....」
卡西莫多呆了一瞬,隨後能被這等美人搭話的快樂令老頭心花怒放,腔調高雅的回應道:「你好。有什麼能幫到你的?我對愛士威爾的馬隊比較熟悉,還算略懂。」
「請問我該選哪支馬隊?」雨宮寧寧期待的看著他,大眼睛眨眨,眸光單純天真。
「哦呼。」
肩負延根復國大任的老宰相忍不住呼出語氣詞,隨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迅速扶了扶領帶,輕咳一聲。
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糾結。
最終,還是小頭占據了智商高地,他故作正經的說:「美麗的女士,若您根據我的意見賺了錢,那我是否有一份功勞?」
「嗯嗯嗯!」雨宮寧寧猛點頭,「是要我分錢給你嗎?」
「呵,那可不必。但若您聽我的贏了錢,今晚能否有幸邀請您共進晚餐?....當然,您要是輸了,押的錢我來付。」
「當然可以。」
於是卡西莫多先左右望了一眼,像怕被人聽到一樣壓低聲音說:「押八號,亞歷山德家族的馬隊。其他隊伍的騎手都買了他,今天必贏。」
「真的嗎?」 雨宮寧寧一臉未經世事的模樣,跟著他來到下注的櫃檯前,看著卡西莫多押了三百金鎊到八號,拿到有時鐘塔銀行印章的號票。
卡西莫多盯著雨宮寧寧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需要門票」嗎這樣的話。
這女人很單純,但看起來並不窮,作為銀行家,他有著毒辣的識人眼光。
可超乎他預料的是,雨宮寧寧在口袋裡摸了半天,只又翻出幾枚銀幣和可憐的銅便士——這都是早上在菜市場給狗男人買早餐食材剩下的。
這點錢押進去,甚至都不夠贈送門票的。
「押1號。」雨宮寧寧說完,卡西莫多看她的眼神便變了味。
一號馬,屬於布蘭森家族的馬隊。
在天空之城賽馬場,布蘭森家的馬隊常年墊底——這不是打假賽墊出來的,而是真實實力就這水平。
在里夫不管事後,身為貴族的傑妮對愛士威爾這種玷污賽馬運動的假賽氛圍嗤之以鼻,基本停止了對馬隊的投入,馬還沒給夏黛兒拉車的馬昂貴,處於一個馬不行騎手也不行、會被第九名套圈的水平。
除此之外,最近的埃隆也是重量級。揚言要更換天空之城的賽事承辦方,把時鐘塔銀行控股的股東全部踢掉,換成市議會直屬運營,還要參加國家聯賽,為此主打什麼公平和本地選拔....基本是奔著毀了賽馬來。
為此,布蘭森家的隊伍在這兩個月屢遭針對,這種針對還不是讓它次次墊底,而是連布蘭森家的騎手自己都不知自己會是第幾名,完全被擺弄安排,沒人敢對他們下注。
「錯了,是8號...」卡西莫多小聲提醒。 「可他說一號誒....」
雨宮寧寧扯了扯身邊的男人,卡西莫多這才注意到她身邊還有其他人。
目光在奎恩風衣的格林德沃校徽上逗留片刻,卡西莫多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好像生怕自己的臉在學院老爺那留下印象。
「其實他是對的。」奎恩看著老頭走遠的身影道:「我聽到二樓的包廂上有人說,在給8號的馬打藥。」
「狗耳朵啊你...」雨宮寧寧賊嘻嘻一笑,「不過誰贏可不好說,賽馬有時是運氣運動。」
兩人沒有買票,雨宮寧寧被奎恩帶著翻牆進了賽馬場內側。
跑道的綠茵被白色欄杆切割成完美的弧形,內場草坪中央的銅像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銅像是精靈女王蒂蕾西婭,人們相信親和自然與生物的精靈能為馬賽帶來勝利。
草料、馬汗與鞍皂的混合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距離開賽還有一會兒。馬賽開賽的時間並不固定,為每天的正午時間點,那是太陽距離城市最近的時間,在神的照耀下開始比賽是很多競技項目的傳統。
兩人挑了個能遮陽的位置,鑄鐵欄杆上攀附著藤蔓狀的渦卷紋樣,看馬賽的人不多,周圍空曠又清淨。見沒人注意這裡,奎恩便壞笑著坐下,準備來點地球情侶會在電影院幹的事。
「坐右邊去。」雨宮寧寧把左邊的位置搶了,又吩咐道:「我要喝牛奶,不加冰。」
「上哪買牛奶去....」奎恩看旁邊倒是有賣咖啡。
「我不管。」 「呵,遵命。」
奎恩走後,雨宮寧寧獨自一人,百無聊賴的看下方馬廄里馬兒們甩尾巴。
直到一旁有喜悅的聲音傳來。
「寧寧,我沒想到你會同意見面。學院期末了,那麼忙還抽空....讓我受寵若驚啊。」
「我什麼時候同意你喊我名字了?」她的聲音很冷漠,瞄了一旁盛裝打扮、拎著一捧花的戴維一眼。
「你那群侍衛呢?」
「沒來。怕又和上一次一樣引發一些誤會。」他說著就想坐下,但在雨宮寧寧冷漠目光的壓迫下,最終還是挪了兩個位置。
「說吧。」她心不在焉地玩弄髮絲,「你爸喊你來,除了相親外,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