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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問東皇太一?誰敢去送死!

2026-09-02 15:19:13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17章 問東皇太一?誰敢去送死!

  這番話說完,帳篷里的好幾個人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上了年紀的將領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妙的光。

  矮個子將領抬了抬眼皮,看了年輕人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就算你說得對。」

  瘦高個的將領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審慎的冷淡。

  「東皇太一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可問題是他不會輕易答應。殺陳勝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只要沾上一點邊,就再也洗不乾淨。東皇太一是一個活了多少年的人了?他會不知道這裡頭的風險?咱們在這裡關起門來說話,都覺得脖子後頭涼颼颼的,他憑什麼要蹚這趟渾水?」

  帳篷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又被這句話壓了下去。所有人面面相覷,表情各異。火光在每個人臉上跳來跳去,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擔心也沒用。」

  角落裡那個穿深褐色袍子的人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調子,像是這些事對他來說不過是棋盤上的幾枚棋子挪來挪去。

  「只是問問答不答應,也沒有什麼損失。」

  這句話說得極為實在。

  是啊。問一問而已。東皇太一答應最好,不答應那就當沒問過。難道他還能跑到陳勝面前去告狀不成?他東皇太一也不是傻子,告狀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他能把帳篷里這十幾個將領全部扳倒?扳倒了這些將領,起義軍誰去帶兵?難道讓他東皇太一自己親自上前線?

  這個道理,在場的人都想得明白。

  絡腮鬍子的將領一拍桌子,這一次不是發火,而是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那就問!痛快一點!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他說得豪氣干雲,可話音剛落,另一道更加尖銳的問題就被人拋了出來。

  「誰去問東皇太一?」

  說話的是矮個子將領。他依舊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像是只在打盹的間隙里隨口丟出了這麼一句話。

  可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帳篷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喉嚨,所有的聲音一下子全被掐斷了。

  誰去問?

  所有人面面相覷。

  絡腮鬍子的將領剛剛還豪氣萬丈地拍桌子,這時候卻把目光轉向了別處,盯著帳篷角落裡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發呆。

  瘦高個的將領低下頭,開始專心地修剪自己的指甲,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袖子裡摸出來的小刀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上了年紀的老將咳嗽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喝得極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瓊漿玉液。

  那個剛才提出建議的年輕人倒是沒有躲,他只是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為難,也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自嘲。

  「我是新來的在座的諸位都是前輩,我排不上號。」

  他這話說得客客氣氣,可意思跟其他人一樣我不去。

  帳篷里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火光晃動的聲音都聽得見,甚至能聽見帳篷外面遠處有士兵在低聲哼唱著什麼歌謠,調子拖得很長,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嘆息。

  沒有人願意去。

  這個結果是意料之中的,早就在每一個人的預料之內。可當這個結果真的擺在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還是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口的難堪。

  他們在剛才的討論里表現得一個比一個果決,一個比一個狠辣,仿佛只要是為了起義軍的未來,什麼髒活累活他們都願意干。

  可現在,當真的需要有人站出來去做一件具體的事時一件需要面對面去跟另一個危險人物打交道的事時,他們全都縮了回去。

  這就是人心。

  矮個子將領忽然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促,也很刺耳,像是兩塊粗陶互相刮磨。

  「看看咱們這些人。」

  他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閃著一種冷冰冰的光,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剩下的疲憊和麻木。

  「剛才說了那麼多大話,什麼為了起義軍,什麼為了底下的兄弟們,什麼不怕死不怕背鍋。現在連去問一句話的人都沒有。」


  瘦高個的將領把手裡的小刀收了起來,抬起頭看著矮個子,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悅。

  「你說得輕巧。你怎麼不去?」

  矮個子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怕死。」

  他說得很坦然,坦然到讓人覺得這不像是在認慫,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沒錯,就是怕死。

  每個人都很清楚,如果出面去找東皇太一,很有可能還是會落到一個死的下場。

  這個「死」字,矮個子說得很輕,像是從牙縫裡彈出去的一粒灰塵。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而且每一個人都在心裡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去找東皇太一會死?

  原因很簡單。東皇太一是什麼人?陰陽家的掌教,幾十年來在楚國貴族圈子裡翻雲覆雨的人物。

  他活到現在,經歷過多少風浪?見過多少人心?你想要他幫你做事,你就得拿出相應的籌碼。

  而這件「殺陳勝」的事,你拿什麼籌碼去換?拿糧草?拿銀錢?拿爵位?東皇太一不需要這些。

  他在楚國舊貴族當中的地位早已穩如磐石,他手裡掌握的力量也不是這些東西能衡量的。

  那你要拿什麼去跟他談?

  拿命。

  說白了,誰去找東皇太一說這件事,誰就等於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放在東皇太一的桌案上。東皇太一聽了你的話,如果他覺得你這個提議對他有利,他也許會點頭。

  可如果他覺得你這個提議太危險——或者他覺得你這個人太危險—一—那他隨時可以翻臉。

  他翻臉了,你怎麼辦?

  殺了他?能殺得了?

  跑?跑得掉?

  更關鍵的是—如果東皇太一把這件事告訴了陳勝呢?

  那去找他的人,就死定了。就算東皇太一不出手,陳勝也不會放過他。陳勝現在也許變了,可他手裡的刀還是鋒利的。

  那些被他殺掉的侍衛,那些被他殺掉的親信,那些被他殺掉的謀士他們的血還沒幹透呢。

  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去。

  因為去的這個人,不管成不成,不管東皇太一答不答應,他的命都懸在半空里。

  他甚至不是死在陳勝手裡,也不是死在東皇太一手裡一他死在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風險里。那種風險的叫法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帳篷里沉默了很久。

  那個上了年紀的將領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粗瓷碗放到桌上,碗底磕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他抬起頭,目光慢慢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既然沒有人願意當面去說一」」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就用一個他看得見咱們、咱們看不見他的法子。

  瘦高個的將領立刻抬起頭,目光一亮。

  「飛鴿傳書。」

  這四個字一出來,帳篷里的氣氛頓時鬆了一下。那種松,像是憋了太久的一口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雖然這個出口不大,但至少有了。

  飛鴿傳書確實是個好法子。不用當面去說,不用把自己的臉露給東皇太一看,不用擔心當場被扣下來。鴿子飛到東皇太一手裡,他看到了信,自然會做出他的判斷。

  他答應了,那最好。他不答應,把信燒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就算他拿著信去給陳勝看,信上又沒寫是誰寫的——難道他還能憑一張紙條查出這帳篷里的所有人?

  再說了,東皇太一真會拿信去給陳勝看嗎?他沒那麼蠢。

  把信給了陳勝,陳勝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東皇太一—為什麼這信飛到你手裡而不是飛到我手裡?你跟那些寫這封信的人是不是也有什麼勾連?這種事越描越黑,東皇太一這種老狐狸不會不明白。

  「飛鴿傳書可行。」

  矮個子將領難得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肯定。

  「用密語寫。字跡要生面孔,不能讓東皇太一認出來是誰的筆跡。」

  絡腮鬍子的將領呼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胸口好半天的大石頭。




  抄完了把人調走,調得遠遠的,誰也找不著。」

  那個年輕人咳嗽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婉的意味。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找一截木炭來,用左手寫就是了。左手寫的字,誰都認不出來「」

  所有人看了他一眼。

  那個上了年紀的將領呵呵笑了兩聲,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知是在讚許這個年輕人腦子靈光,還是在感慨這群人為了活命什麼法子都想得出來。

  「那就這麼定了。」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沿,把身體往上撐了一下,那副老腰骨發出一陣細微的嘎嘣聲。

  他站在那裡,身材不算高大,可帳篷里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遮住了半張桌子。

  「飛鴿傳書去問東皇太一。用左手寫。密語。不留落款。信上就說—事成之後,南方之事,東皇大人一言可決。」

  帳篷里的其他人聽了這句話,表情各自不同。瘦高個的將領眯了眯眼睛,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矮個子將領難得地挑了一下眉毛,似乎在品味這句話里的分量。

  絡腮鬍子的將領則是直接一拍大腿。

  「好!這話說得好!南方之事,一言可決—這老狐狸聽了能不動心?

  」

  瘦高個冷冷地補了一句。

  「動心是他的事。不動心也是他的事。咱們只負責把餌扔出去。魚吃不吃,那是魚的事。」

  上了年紀的將領點了點頭,然後抬起雙手,在胸前虛虛地按了一下,示意所有人安靜0

  「飛鴿傳書的事,就這麼定了。今晚就辦,不能拖。拖一天,陳勝那邊就多一天變數。」

  他的目光在席篷並掃了一圈,這一次,目光並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太多風仕之後才會有的沉穩和果斷。

  「還有另一件事。在座的每一位,都必須把自己手底下的士兵管好。」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關節在桌面上重重地叩了兩下,像是在敲一扇很沉的門。

  「管好底下的兵,有兩個好處。」

  「第一件事,是為了安撫現在的陳勝。底下的兵到處搶糧世、欺絲百姓的事,陳勝已經知道了。他今天還派了人來問過我,說底下的軍紀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對他說,我會查,會處理。可我總不能光說。我得做出個樣子來。從姿天開始,各營頭嚴查軍紀,不許再有搶奪百姓的事情發生。抓到一個,嚴辦一個。

  不用殺太多,殺三五個,腦袋掛在營門口,讓底下的兵都看看。這不光是為了給陳勝一個交代,也是為了讓底下的兵知道規矩還是規矩,他們是起義軍,不是令匪。」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水。水已經不燙了,溫吞吞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泥土的澀味。

  「第二件事,更重要。」

  他放下碗,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著每一個人。

  「我們必須隨時做好應對的準備。」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萬一陳勝真的死了。」

  這幾個字說得極重,像是每一個字都用釘子釘進了桌面並。

  「萬一陳勝真的死了—起義軍不能散。不光不能散,還要立得住。要立得住,就得看咱們手並有多少兵、多少糧世、多少地盤。

  誰的兵多,誰的地盤大,誰手並攥著的糧草夠吃三個月,誰就能在陳勝死後的那個局面並站住腳。站不住腳的人,就會被別人吞掉。」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鋒利而清晰。

  「在座的各位,都是聰姿人。聰姿人不需要我話說得太透。陳勝在,咱們是起義軍的將領。陳勝不在,咱們各自憑本事吃飯。到時候是合是分,是友是敵,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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