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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老子今天死,也得拉你們墊背!

2026-09-05 15:28:28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24章 老子今天死,也得拉你們墊背!

  陳勝翻滾躲開,銅錘在地上砸出一個盆大的坑,泥土和碎石濺了他一臉。

  他不能再躲了。

  陳勝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雙手握刀,在黑暗中不顧一切地朝銀鏈響起的方向劈了過去。

  這一刀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氣,沒有任何花巧,沒有任何變招,就是一刀一從右上到左下,斜斜劈下去的一刀。

  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帆布被刀氣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外面的火光從裂口裡灌進來,照亮了帳篷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那一刀劈在了銀鏈上。

  刀鋒和銀鏈咬在一起,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陳勝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可他死死握著刀不肯鬆手。兩個人隔著那條繃得筆直的銀鏈對峙著,臉和臉之間的距離不到三步。

  那個銀鏈高手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嚇人,像是一雙狼的眼睛,冰冷,專注,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陳勝很清楚,如果繼續這樣戰鬥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他身上已經添了七八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那個銀鏈高手的銅錘擦過去留下的。

  銅錘表面那些坑坑窪窪的鏽跡像是砂石一樣碾過皮肉,傷口不是整齊的切口,而是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血肉模糊,連森白的肋骨都隱約可見。

  血已經把半邊身子的衣裳浸透了,布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每動一下都能感覺到那股子溫熱的液體還在不停地往外滲。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腔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每一次吸氣都堵得慌。握刀的手已經有些發抖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失血過多之後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虎口裂開的傷口被汗水和血水反覆浸泡,疼得像是有人拿針在往骨頭縫裡扎。

  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那雙在戰場上滾了這麼多年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對面的銀鏈高手,一眨不眨。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撐不了多久了。

  體力和內力都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流失,像是一個破了洞的水囊,水在嘩嘩地往外淌,他想堵都堵不住。

  雖然陳勝不是很在意生死。從他當年在大澤鄉帶著九百個吃不飽飯的莊稼漢揭竿而起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把這條命別在褲腰帶上了。

  這麼多年的征戰廝殺,多少次刀尖上滾過來,多少次死人堆里爬出來,他早就習慣了生死懸於一線之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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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一他見過太多死人了,有被刀砍死的,有被箭射死的,有被餓死的,有被凍死的,還有被自己人從背後捅死的。

  死法千奇百怪,可死了之後都一樣,都是一具躺在地上的軀殼,眼睛睜著也好閉著也好,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但他也不想就這樣被人殺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燒得像是一團火。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不甘心。

  他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堂堂正正的對決中,甚至可以死在秦軍的萬箭齊發之下那些死法至少於淨,至少是他自己選的。

  可他現在要是死在這裡,死在這頂破帳篷里,死在十幾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殺手手裡,而外面那些跟他一起從大澤鄉走過來的將領們就躲在各自的帳篷里假裝聽不見—一這種死法太窩囊了,窩囊到他光是想想就覺得胸口發堵。

  他陳勝這一輩子,窩囊的事情做得夠多了。

  小時候在地主家幫工,被人家拿鞭子抽得滿地打滾的時候窩囊過;大澤鄉起事之前,蹲在田埂上看著餓死的鄉親們連埋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窩囊過;到了陳縣當了王,被那些六國舊貴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是泥腿子出身的時候也窩囊過。

  可那些窩囊他都忍了,都咽下去了。唯獨這一次一他不打算忍。

  陳勝咬緊牙關,用刀柄狠狠撞了一下自己左肋的傷口。劇烈的疼痛像是一道閃電劈過他的全身,把他的腦子劈得驟然清醒了幾分。

  趁著這股子疼痛帶來的短暫清明,他猛地往左前方跨出一步,腰刀在身側劃出一道弧線,逼退了兩個試圖從側面靠近的殺手,然後借著這一步的沖勢,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朝帳篷的側面撞了過去。

  陳勝嘗試突圍。

  他的想法很簡單一這頂帳篷已經塌了一半,帆布和木架子攪在一起,成了一個亂七八糟的牢籠。在這樣的環境裡跟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殺手纏鬥,他一點勝算都沒有。


  他必須衝出去,衝到開闊的地方去。只要到了外面,只要能看到一個還認他這個陳王的士兵,他就有機會。

  可這些人早有準備。

  他剛衝到帳篷邊緣,手中的刀還沒來得及劈開帆布,那條該死的銀鏈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樣從身後追了上來。銅錘撞破帆布,帶著一股子尖銳的風聲砸向他的後心。

  陳勝不得不側身閃避,銅錘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去,砸在帳篷旁邊的一根火把柱子上,把柱子砸得粉碎。火把掉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燃燒的油脂灑了一地,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

  就是這一閃避的功夫,三個殺手已經從左右和正面同時封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幾乎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一正面的殺手一劍刺向他的咽喉,左邊的殺手短刀削向他的膝蓋,右邊的殺手則直接用身體撞了上來,手裡握著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捅向他的小腹。

  三面夾擊,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根本就不給他機會。

  陳勝暴喝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背幾乎貼到了地面,正面的劍擦著他的鼻尖刺過去,他能聞到劍刃上那股子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左腿同時屈起,用膝蓋撞開了左邊殺手的短刀,刀刃在他的小腿上又添了一道口子,可他顧不上疼。

  右手握刀橫掃,刀鋒在右邊殺手的匕首捅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掃過了那人的手腕—一聲悶哼,匕首脫手飛出去,那個殺手捂著手腕退了兩步,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可陳勝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銀鏈又到了。這一次是雙錘齊出,一上一下,上面砸頭,下面砸腿口陳勝在地上連滾了兩圈,狼狽不堪地躲開了這兩錘,地上的泥土和碎草屑沾了他一身一臉。

  他整個人看起來已經不像是一個起義軍的首領了,倒像是一個被人追打了十八條街的叫花子。

  帳篷很快被打破。

  那個銀鏈高手顯然失去了耐心。他收回銀鏈,雙錘在身前轉了一圈,然後猛地同時砸向帳篷的支撐柱。

  僅存的兩根主柱被銅錘攔腰砸斷,木屑橫飛,整頂帳篷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然後轟然倒塌。帆布、木架、繩索一股腦地砸下來,把所有人短暫地埋在了下面。

  可只是一瞬間。下一秒,銀鏈高手的真氣爆發,身上的帆布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片像蝴蝶一樣漫天飛舞。其他殺手也紛紛破開帆布跳了出來。

  陳勝同樣從廢墟中翻身躍起,落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單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雙方在軍營之中拼命對戰。

  帳篷塌了之後,戰場從狹小的帳篷內部轉移到了營地中間的空地上。空間一下子開闊了許多,可對陳勝來說,情況並沒有變得更好。

  開闊的空間意味著那些殺手可以從更多的角度同時對他發動攻擊,而他的體力已經不充許他支撐這種全方位的防守了。

  篝火還在燃燒著,火光照亮了這片空地。十幾條黑影在火光中穿梭交錯,兵刃撞擊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陳勝的刀法沒有任何花巧,每一刀都是最直接的劈砍刺削,是在戰場上用無數條人命餵出來的殺人技。

  可那些殺手的配合實在是太過精密了一他們不像是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倒像是長年累月在一起訓練的搭檔。

  每一次進退都恰到好處,每一次補位都恰如其分,一個人的招式剛用完,另一個人的殺招就已經到了陳勝面前,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時陳勝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拼著挨了一劍的風險,在廝殺的間隙里猛地抬起頭,朝四周掃了一圈。然後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狼狠攥住了一目光所及之處,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士兵。

  整個營地空空蕩蕩的。帳篷一頂挨著一頂,篝火一堆挨著一堆,兵器架上的刀槍依舊整齊地排列著,營門口的旗幟還在夜風裡獵獵作響。可就是沒有人。

  沒有巡邏的哨兵,沒有換崗的衛隊,沒有聽見動靜跑出來查看情況的士卒。什麼都沒有。整個營地像是一個被搬空了的舞台,只剩下台上的角兒還在唱著最後一場戲。

  所有的士兵要麼被調走了,要麼躲在了其他的帳篷裡面,假裝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陳勝心裡什麼都明白了。這已經不是借刀殺人了,這是明晃晃地把人推到刀口下。那些將領把他的兵調走,把他的護衛撤掉,把營地中央這片區域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然後他們就縮在自己的帳篷里,蒙著被子堵著耳朵,等著外面的動靜停下來,等著明天早上派人來收一具冷透了的屍體。

  理智告訴他,那些將領有這樣的選擇並不奇怪。他陳勝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在那些人眼裡就是一個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的棋子。

  他固執,他不聽勸,他一意孤行地堅持要繼續打仗,他占著陳王的位置卻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在那些人看來,他死了比活著更有用一死了的陳勝可以變成一個符號,一面旗幟,一個可以用來凝聚人心的名字。而活著的陳勝,只是一個礙手礙腳的麻煩。

  道理他都懂。可想通了道理不代表能咽得下這口氣。

  陳勝的眼眶發熱,不是想哭,是一種比悲傷更複雜的東西。

  這些人在大澤鄉跟他一起啃過樹皮吃過草根,在攻下第一座縣城的時候跟他一起分過繳獲的糧食和布匹,在陳縣大殿上跟他一起喝過酒發過誓說同生共死。

  現在他們躲在自己的帳篷里,假裝聽不到他在外面被人圍殺。

  很快,陳勝身上又添了新的傷痕。

  殺手們的攻勢越來越猛,陳勝的防守越來越吃力。他的刀慢了,腳步也慢了,每一次格擋都帶著一股子力不從心的沉重感。

  一柄短劍刺中了他的胸口,雖然被他側身卸掉了一半力道,劍尖只是刺進去了不到兩寸,可鮮血還是立刻涌了出來,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緊接著,後背又被一刀砍中,刀口從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鮮血浸透了衣裳。

  陳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人。他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身上,到處都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一他砍翻了三個殺手,倒在地上的人不會再站起來了,可剩下的殺手還有好幾個,每一個都是大宗師境界的好手。

  而那個最可怕的銀鏈高手,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逼近,像是在欣賞一頭困獸最後的掙扎。

  陳勝的雙腿開始發軟,握刀的手已經不只是發抖了,而是整條手臂都在抽搐。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火光和黑影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蟬在同時鳴叫。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眼看陳勝節節敗退,就要被擊殺。

  銀鏈高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他等得夠久了,觀察得夠久了。這頭困獸的體力已經被消耗到了臨界點,現在正是給出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他抬起手,銀鏈在他掌中嘩啦啦地轉動,兩枚銅錘開始加速旋轉,發出鳴鳴的風聲。

  他的真氣順著銀鏈灌注到銅錘之中,兩枚原本坑坑窪窪的銅錘表面開始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這是天人合一境界的真氣外放。

  他的目光鎖定了陳勝的咽喉。這一錘下去,陳勝的腦袋就會像一顆被砸爛的瓜一樣碎開。不管這個人曾經是什麼身份,做過什麼大事,死的時候都是一樣的——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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