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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青烽交戰線 貪狼軍雲字營

2026-09-19 22:26:37 作者: 三行的書喲

  隨著門扇滑開,閻靈正倚在門邊。

  她換了一身月白長裙,馬尾重新束得高高的,雙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潤,眼底像蓄了一汪水,亮晶晶地望著他。

  周清沒由來地有些慌,身子往後讓了讓:「怎麼了?」

  閻靈也不進來,只歪著頭看他:「沒怎麼,就是來看看你,順便還你東西。」

  說著她笑嘻嘻地從腰間取出一個儲物袋遞過來。

  周清不用看都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悟道古茶樹。

  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最近一段時間,修為上我已突破天至尊中期,陣道也順利晉升八級,短時間可能用不上它。你留著先穩固自己的修為吧。」

  閻靈一聽,當即搖頭:「這可不行。它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因為自己耽誤你。」

  周清笑了笑,聲音放輕:「寒漪有一方跟它不相上下的無相悟道蒲團,最近正用來抓緊穩固境界。你也不用太替我擔心。」

  閻靈臉色微變,剛伸出去的手飛快收了回來,把儲物袋緊緊攥在掌心:「那我就留下來了。總不能真被大姐給比下去。」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角眉梢卻藏著一絲狡黠。

  

  周清見此,無奈地搖了搖頭。

  閻靈左右看了看,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大姐是不是在修煉?」

  周清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閻靈忽然閃身進了門,反手將門帶上,背靠著艙門,臉上浮起兩團紅雲。

  她咬著下唇,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那個……那天我、我不是很清醒,沒感覺。我想……想再試一次。」

  周清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試一次」是什麼,閻靈已抬手拉開了腰間的系帶。

  月白長裙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羞澀里又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氣。

  周清喉嚨發乾,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被她撲過來的力道撞得後退了半步。

  閻靈的雙臂纏上他的脖頸,身子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她的呼吸又熱又急,嘴唇胡亂地印在他下巴、耳側,最後停在他唇上。

  周清只僵了一瞬,便伸手按住了她的後腰,將她往懷裡帶。

  他騰出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一划,一道隔音禁制無聲鋪開,將整間船艙籠罩其中。

  兩人跌在軟榻上,衣物散了一地。

  閻靈的長髮鋪散開來,月光透過舷窗落在她起伏的肩頭,白得晃眼……

  另一間艙室里,沈寒漪盤膝坐在一方蒲團上。

  那蒲團通體淡金,四周浮動著若有若無的佛光,正是佛門至寶無相悟道蒲團。

  她微微睜開眼,目光朝周清那間船艙的方向瞥了一下,像是察覺了什麼,又像什麼也沒聽見。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重新合上雙目,繼續閉目打坐。

  佛光溫潤地籠著她,銀白長發靜靜垂在身後,面上無波無瀾。

  ……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數百艘大小不一的星舟鋪在星空中,順著同一個方向穩穩前行。

  散修們彼此隔空喊話,交換星圖,也偶爾停在途經的隕星旁,搜刮些能用得上的礦石或靈材。

  那頭黑驢時不時消失一陣,又撒著歡兒從星空深處跑回來。

  有時嘴裡叼著一塊黑不溜秋的石頭,有時馱著半截不知從哪裡掰下來的靈木。

  它誰都不理,只把東西丟在周清那艘星舟的甲板上,轉頭又跑得沒影。

  鹿瑤瑤每次見了都要追上去問幾句,黑驢只甩著長耳朵,丟下一句「撿的」便走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黑驢又回來了。

  這一次它沒去甲板,而是徑直跑到船艙前,抬起蹄子哐哐地砸門,邊砸邊喊:

  「周清!你死在女人懷裡了嗎?這東西上癮這麼嚴重?再不出來,信不信老子一口啃穿你的艙門!」

  半晌,艙門滑開,周清堵在門口,頭髮有些亂,領口敞著,臉上掛著一層沒睡醒的倦意,很是不滿地瞪了它一眼:「幹嘛?」


  黑驢伸長脖子,目光越過周清肩頭朝里瞅了一眼。

  床榻上,閻靈剛把一條玉腿收進被子裡,只露半張紅撲撲的臉。

  黑驢直接翻了個白眼,大嘴一張,一個沾著口水的儲物袋被吐了出來,晃晃悠悠懸在周清面前。

  「這啥啊?」周清看著那枚濕淋淋的儲物袋,滿臉嫌棄。

  黑驢打了個響鼻:「這一路過來,那些星辰和隕星帶里藏著不少好東西。

  你們這些人不識貨,老子可是上古九色陣靈,什麼天材地寶嗅不出來?

  再算上老子從我主人秘境裡帶出來的家底,給你勉強湊了一份八色禁制的材料。」

  周清聽完,臉上那點倦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黑驢:「你……」

  黑驢哼了一聲,把大長臉轉到一邊:「你別瞎感動。瑤瑤那丫頭很對老子的胃口,老子只是看在她的份上順手幫你一把。

  裡面還有一道禁制,叫八荒鎖天禁,是老子主人當年獨創的殺陣。

  威力極強,只要你能將陣紋完全吃透,再配上你那手渾沌靈印,哪怕日後撞上一尊太蒼境,運用得當也不是沒有機會困殺其中。」

  周清聽後心中再次震了一下。

  「困殺太蒼境?」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拱了拱手,鄭重道:「這份禮,我記下了。」

  黑驢不屑地甩了甩耳朵:「少來這套虛的。你抓緊煉化,別等到了地方還屁都不會。老子還有事,走了。」

  說完四蹄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星塵深處。

  周清望著它消失的方向,滿心的複雜,隨後接過那枚儲物袋,又行了一禮。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很快閻靈披著外衫坐起身,肩頭還露著一截,髮絲散亂地搭在頸側,聲音裡帶著幾分未褪的慵懶:「沒想到這陣靈前輩對你竟然這麼好。」

  周清轉過身,手指在儲物袋邊緣輕輕摩挲著:「這點我也沒想到。不管它到底因為什麼非要跟著我,此番是實打實欠了它一份人情。」

  閻靈點了點頭,系好衣帶站了起來。

  她將散亂的髮絲簡單挽起,又恢復了那副利落模樣:「既然這樣,這段時間我就不打擾你了。眼看就要到那處交戰區了,你若能提前掌握這八色禁制,我們到時也更有底氣。」

  周清應了一聲,目送她轉身出了艙門。

  閻靈走到門口又停下,回眸一笑,將一方大鼎取出放在地上:「悟道古茶樹先給你留著。」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輕輕帶上了門。

  周清無奈一笑,隨後看著那方大鼎中舒枝展葉的古茶樹,伸手撥了撥最矮的一根枝條,而後將儲物袋開啟。

  袋口一松,數百樣材料傾瀉而出。

  有表面天然生著雷紋的銀白礦石,有半透明的青色晶砂,有繞著一圈淡淡光暈的赤紅古木,還有幾十塊大小不一的星隕金與十幾根散發著寒氣的深海龍骨。

  每一件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寶貝,此刻全堆在艙中,把整間船艙映得五光十色。

  材料堆最上方,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古老捲軸。

  周清伸手將捲軸取出,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八荒鎖天禁的陣紋圖解與心法口訣。

  他盤膝坐下,先逐行逐句將捲軸內容烙進識海,又對照那堆材料一一比對,直到每一道陣紋都爛熟於心,才將捲軸合上。

  而後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閉。

  周身虛空中,八萬枚混沌靈印無聲浮現,如星河般在艙內緩緩轉動。

  周清心念一動,數百枚靈印離體,落在一塊玄鐵隕心上。

  靈印纏繞上去,緩緩將其煉成一道流動的黑色陣液。

  隨後青色晶砂、銀白雷石、星隕金,一件接一件飛起,在八萬枚靈印的包裹下逐一融化、提純、合流。

  整間船艙被各色光華照得亮如白晝。

  材料融合時暴起的靈焰與雷弧,全被他以靈印一層層壓回,再一點點煉入那一枚枚對應的靈印中。

  一連數十日,艙門未開,靈力未歇。

  周清便這樣不眠不休地煉化著。


  身上早已被汗浸透了好幾層,臉色有些白,唯獨那雙眼睛越來越亮。

  他要在抵達青烽交戰線之前,把這套八級殺陣完全融進混沌靈印之中。

  到那時,他手裡就多了一道真正的底牌。

  ……

  一晃兩個月悄然而過。

  船艙內,周清猛然睜開眼。

  八萬枚混沌靈印在周身無聲旋轉,隨著他心念一動,齊齊沒入識海。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掌心上方一道指甲蓋大小的八色光團無聲浮現。

  那光團由八道不同色澤的陣紋纏繞而成,赤金、銀白、青藍、玄黃、幽紫、碧綠、墨黑、淡紅,八色交疊卻不顯雜亂。

  周清輕輕一托,光團沖天而起,在艙頂下無聲鋪開。

  八色陣光如蛛網般蔓延,八道陣基分列八方,每一道都吞吐著截然不同的殺伐之氣。

  八色光幕在艙內翻湧碰撞,每一次交匯都炸開一片細密的禁制碎片,卻被周清牢牢控在方寸之間。

  他五指猛地一合,八色光芒同時收束,化作先前那團小小的八色光團。

  光團溫順地懸在他掌心,像一顆隨時可以引爆的星辰。

  周清臉上露出喜色,長出一口氣,低聲自語:「終於成了。」

  話音未落,下一刻,星舟卻猛地一頓。

  周清立刻抬頭,揮手將光團散去,起身推門而出。

  沈寒漪和閻靈也同時從各自艙中掠出,三人目光交會,齊齊望向船首。

  所有的星舟都在同一刻放慢了速度,數百艘大小星舟緩緩懸停在星空中。

  鹿瑤瑤站在操控位旁,眉頭微蹙,望著前方。

  只見前方數十里外的星空中,成片成片的龐大星艦橫亘在星空中央。

  那些星艦通體由深沉的暗灰色玄鐵鑄成,艦身上布滿了刀砍斧鑿的戰爭痕跡。

  有的艦體上還殘留著尚未熄滅的靈焰,有的艦尾被轟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露出裡面扭曲的龍骨與半熔的艙室。

  數千名軍士甲冑染血,列陣守在星艦之間。

  有的騎著滿身傷疤的踏雲犀,有的站在布滿陣紋的戰台上,星獸的嘶鳴與號角的低鳴隔著老遠便已隱隱傳來。

  整片星空像一道被反覆撕開的舊傷,到處瀰漫著硝煙與鐵與血的味道。

  星艦群中,一騎星獸越眾而出。

  那人跨坐在一頭通體漆黑的鐵鱗獅上,獸爪粗壯,獠牙外露。

  他身披暗青色的重甲,甲面上斑駁的刀痕密密麻麻,像鱗片一樣層疊。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久經風霜的剛毅面孔,額頭一道陳年箭疤壓著一雙不怒自威的眼。

  天至尊大圓滿的氣息如鐵幕般鋪開,混雜著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肅殺之氣,壓得人呼吸都重了三分。

  他勒住鐵鱗獅,冷冷望著前方的星舟群,聲如金鐵,傳遍星海:「前方為青烽交戰線,軍事重地。諸位止步。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本將再警告一次,莫要再往前一步,枉送性命。」

  韓霆聞言上前一步,朝那人拱手行禮,聲音洪亮:「諸位將軍,在下韓霆,並無冒犯之意。此番我等是聽聞青烽交戰線戰事吃緊,特地趕來相助。我們不領餉,不爭功,只求能在戰場上出一份力。」

  那將領聽後頓時怔住了,看了看韓霆身後那幾百艘星舟上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衣衫破舊,有人兵刃斑駁,有人斷了一臂仍用布條綁著刀站在船頭。

  沒有統一甲冑,沒有正經軍械,卻一個比一個站得筆直。

  將領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張如鐵的面孔上第一次顯出些許波動。

  這段時間他們這一整片防線接連遭受墟燼族強攻,先前守住的幾處前沿已經丟了,多少袍澤埋在了這片星塵里。

  上面只傳下四個字,死守不退。

  他本以為不會再有任何人從後方趕來了。

  可眼前這幾百艘星舟,這三千多散修,就這麼橫在戰線下,等一個讓他放行的指令。

  將領喉結動了動,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他張了張嘴,過了幾息才啞聲道:「你們……知道前面是什麼地方嗎?那是墟燼族的絞肉場,太蒼境都可能回不來。」


  韓霆轉頭看向身後眾人。

  那些散修也望著他,片刻後所有人齊齊抱拳,朝那將領行了一禮,又齊齊開口:「我等願往。」

  聲音不齊,卻震成一片。

  周清站在船首,靜靜看著這一幕,只覺渾身的血也跟著熱了起來。

  這才是人族。

  松的時候像一盤散沙,聚起來卻比任何鐵壁都硬。

  那將領的眼眶終於還是紅了一線,他翻身下獸,朝韓霆抱拳回禮,聲音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重量:「既如此,就先隨本將來吧。」

  ……

  不久後,那將領帶著數百艘星舟穿過警戒線,緩緩降入一片被臨時清理出的停泊區。

  說是停泊區,不過是幾顆被轟碎的隕星之間騰出來的一片空隙,地面由削平的星岩石板粗略鋪成,兩側還殘留著戰鬥時被燒穿的艦體殘片。

  幾頭傷了一爪的踏雲犀臥在角落,低聲喘著,幾個軍士正給它們換藥。

  那將領翻身躍下鐵鱗獅,轉身看向眾人。

  他站得筆直,甲冑上的暗血已經干成黑色,聲音卻比先前緩和了許多:「我叫裴重,貪狼軍雲字營副營將。

  半個月前,我們剛在這裡打退了一波墟燼族的強攻,戰場還沒清理完。諸位遠道而來,這份情義,我裴重記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風塵僕僕的面孔,「但眼下你們舟車勞頓,不必急著上去。先把傷養一養,該補給的補給,該歇的歇。等上頭命令下來,再安排諸位協防也不遲。」

  眾人紛紛抱拳還禮。

  裴重朝他們重重頷首,重新翻上鐵鱗獅,領著一隊軍士朝營地深處去了。

  等他走遠,星舟群間才響起一片壓低了的說話聲。

  有人蹲在舟邊擦拭刀劍,有人仰頭看著遠處天際未散的靈焰殘光,眼中滿是躍躍欲試。

  他們一路趕了將近一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如今終於站到了真正的戰場上,連空氣里的血腥氣都讓人亢奮。

  韓霆大步走到周清這艘星舟前,還沒站定便壓低聲音道:「周兄,可算到了。剛才那裴將軍說,半個月前才剛打了一仗。我瞧這地方,怕是比咱們想得還要緊啊。」

  而周清則看著裴重離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雲字營?山字營還沒來嗎?」

  他上次救下鍾小槐,對方身負重要軍情,想必回到山字營後應當是立下了大功,或許能讓那個被調往資源區當後勤的山字營重新回到前線戰場。、

  他原本以為到了此處興許能碰上,沒想到最先見到的卻是雲字營。

  看來還是自己想多了。

  貪狼軍一共八營,山字營當年既失去了唯一的九級陣法師玄青子前輩,又丟失了唯一的分星門。

  鋒字營的情況也差不多,當年為了圍堵滲透進來的墟燼族,大批強者被那新生的天道意志一股腦兒吞了進去,淪為了不人不鬼的試驗品。

  這麼多年過去,這兩個營就算重新補充過,恐怕也很難恢復往日的滿編與戰力。

  「待會還是得找機會問一下對方,山字營如今的情況。」

  周清在心中默默記下此事,準備等營地稍稍安定下來,再尋個雲字營的校尉打聽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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