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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裴副將,有墟燼族滲透進來了!

2026-09-19 22:26:42 作者: 三行的書喲

  營地最裡頭,有一間用整塊青灰色星岩專門掏出來的指揮所。

  光線不是很好,四壁糙得沒邊,只嵌了幾盞靈燈照耀著。

  燈焰青白,卻也將裡面的環境照的清清楚楚。

  最上面的案上,還鋪著一張巨大的星空防線圖,圖角壓著數枚令箭。

  除此之外,整個指揮所里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苦藥味,甚是嗆人。

  下一刻,裴重邁步進來,單膝一跪,身上鎧甲的甲片伴隨著這一跪,直接磕出一連串的悶響。

  「末將裴重,參見統領,就在剛剛,後方來了一批散修,約莫三千餘人。」

  「為首最強的是四個天至尊,其餘多是地至尊、至尊境、斬靈境。」

  「他們說聽聞咱們青烽交戰線這邊戰事吃緊,特地趕來相助。為此,末將已將他們暫時安置在了後方停泊區。」

  隨著裴重說完,上方所掛著的灰藍布簾後,突然傳來一聲聲劇烈的咳嗽,這讓裴重滿臉擔憂的抬頭看去。

  這道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好半天才緩過來,又等了足足好一會兒,一隻枯瘦的手這才撥開布簾。

  緊接著,一個人影自黑暗裡走了出來。

  那人身形清瘦,外面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大氅,裡面則照舊穿著自身的暗色戰袍。

  他兩鬢霜白,顴骨高聳,一雙眼睛滿是疲憊。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多處纏著厚厚的藥布,布上滲出的血跡早已發黑,更是隨著他的動作散發出濃濃的藥氣。

  霍平,貪狼軍八營之一的雲字營統領,太蒼境中期修為。

  一個小小的元嬰境,就算肉身毀壞,都能進行奪舍,之上的化神至尊就更不用說了。

  太蒼境身上纏繃帶,足可以他所受的傷根本不是尋常所能想像的,丹藥神通都已無用了。

  霍平走出來後又是一陣咳嗽,隨後在石案前站定,低低嘆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散修?這些人倒是有心了。不過眼下不急,你先暗中觀察一下,看看有沒有墟燼族埋下的樁子。

  這幾個月來我們接到的全是壞訊息,有些事不得不多防一道。

  人族中的敗類也不在少數,萬一到時候來個裡應外合,我們雲字營可經不起第二次了。」

  裴重聽後點點頭,當即抱拳:「末將領命。」

  說完,他起身剛要離開,霍平卻突然開口:「對了,遲緒大師還沒回來嗎?」

  裴重搖了搖頭:「目前還沒有,半個月前那場大戰之後,遲緒大師按照您的命令,到更前線的幾個位置暗中布置陣法去了,不過按照約定,應該就這幾天返回了。」

  霍平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走到那幅防線圖前,枯瘦的手指在雲字營防區最外沿的幾個點上輕輕點了點。

  那上面有好幾個地方被他用硃砂特意圈了出來。

  沉默許久後,他這才緩緩開口:「再派一些戰士前去接引,人數不要太多,免得被墟燼族察覺,遲緒大師作為咱們雲字營惟一的九級大師,更是掌握著分星門,是咱們所有人的退路,無論如何也不能出事。」

  「是!」裴重再次抱拳應了一聲,轉身便大步出了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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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平又盯著星空邊防圖看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了什麼,微微轉過頭,看向指揮所後方的那處散修停泊區。

  他沉默了片刻,一道龐大的神識自識海中悄然湧出,隨後從營帳中瀰漫出去,朝著那數百艘星舟緩緩覆下。

  神識所過之處,沒有一人察覺。

  就這樣,霍平一點一點地探過去,將目前無論是軍士還是那些散修正在做的所有細節盡收識海,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此刻在一艘星舟上,周清正低聲叮囑著鹿瑤瑤:

  「我們已經進了交戰區,雖然是在軍團營地里,但任何時候也不能放鬆警惕。這裡不比後方,隨時都可能發生變故……」

  話剛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霍平營帳所在的方向。

  營帳內,看到這一幕的霍平猛地睜開眼,幽深的瞳孔里掠過一絲訝異。

  他低低「咦」了一聲,口中輕語:「有意思,只是一個小小的天至尊中期,竟然能感知到老夫的神識,當真是好強悍的靈識。」


  他沉默了片刻後,又緩緩合上眼,將神識再往回收了幾分,並沒有打算再驚動那年輕人,而是看向其他人。

  「怎麼了?」此刻,鹿瑤瑤見周清忽然回頭,疑惑地仰起臉問道。

  周清則收回目光,而後搖了搖頭道:「沒事。」

  他頓了頓,心裡卻早已飛快轉開。

  他的精神力本就在四花聚頂的加持下遠超同階,之後又經過天然雷池的反覆淬鍊,還有道痕級神通《道衍》的凝練。

  此番成功晉升八色陣法師後,他的精神力再次自然暴漲。

  再加上與閻靈交合之後那團光暈似乎對神魂也有溫養,眼下他雖然修為還停在天至尊中期,精神力毫不誇張的說,絕對媲美天至尊大圓滿。

  剛才那一絲被人窺探的感覺,方向和來源,正是雲字營核心營帳的位置。

  想來應該是雲字營真正的主事者在暗中探查他們這些散修吧。

  不過想想也正常。

  後方忽然湧進來數千來歷不明的修士,換作任何一支正規軍團都不可能不查。

  尤其是在這種緊張的環境下。

  這年頭,人族內部為了一點點利益在關鍵時刻從背後捅刀的事,實在是太多了,畢竟人心難測。

  別看他跟著韓霆這批人一起來的,但自始至終都在防備著每一個人,除了寒漪她們,他誰也信不過。

  「對了,那頭驢呢?」周清環顧一圈後,這才發現那頭驢不見了。

  別到時候因為戰士隨口的一句「驢」,它四處亂咬起來。

  若是這樣,他可就得提前提桶跑路了,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大軍之下任何的一個營,天至尊不知道有多少,別到時候惹了眾怒,直接給扒皮吃肉了。

  等等,這傢伙也不是真的驢,似乎也沒肉。

  面對周清的詢問,沈寒漪也左右看了看,而後搖搖頭道:「不知道去哪了。」

  周清皺了皺眉,到底沒再多說什麼。

  那頭驢神出鬼沒,他管不住,也沒法管,更何況它還贈與了自己配套的八色禁制。

  真正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啊。

  ……

  接下來幾日時間,營地算是漸漸安穩了下來。

  雲字營沒有急著派他們這些散修上前線或者出任務,只讓他們在後方好好休整。

  期間更不時有軍士來發放一些基礎的回靈丹和傷藥,態度不算熱絡,倒也不曾怠慢。

  漸漸的,韓霆倒是開始挑選一些散修,去幫軍團修補外圍的防禦工事,算數熟絡環境,至於其他人則在各自的星舟邊打坐調整。

  「我剛才出去打聽了一下。」沒過多久,沈寒漪從船尾繞了過來,停在周清身旁壓低聲音開口。

  「這雲字營能撐到現在,是因為的確有另一個營正帶著人馬往這邊趕,所以他們才一直沒退。但具體來的是哪個營,誰也不知道。」




  這種訊息能放出來,本就是為了穩軍心,為的就是讓底層將士知道他們有增援,只有這樣才能撐得更久。

  但具體來的是哪一部,自然不能明說,否則萬一混入奸細,那就是自曝命門。

  此刻閻靈也靠了過來,抱著胳膊,一雙月牙眼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星空:「這裡已經算是瀚海星域中階前線區和高階攻堅區之間為數不多的屏障之一了。

  這片星域裡的墟燼族,無論數量還是強者的等級,都遠超我們之前經過的那些地方。你確定要在這裡繼續等山字營嗎?」

  周清沉默了片刻,目光慢慢抬起,望向遠方。

  但自然得等,就算來的不是山字營也沒關係。

  寒漪只知道他掌握了雷系法則來遮掩真正的時間法則,卻不知他還領悟了第三種破滅法則。

  閻靈就更不用說了,她只當他的主修是雷道,至於能瞞得過墟燼族,則是因為對墟燼族研究的有些透徹而已。

  畢竟這片戰場對旁人來說是死地,可對他來說卻是一處再合適不過的磨刀之地。

  只要戰爭不停,他就會有大量的墟燼族可以吞噬,用它們的本源去填破滅法則那個無底洞。


  連帶著在此過程中,也能用最暴烈真實的戰鬥,去打磨自己的雷道法則。

  簡直一舉兩得。

  而且,自從在雷鳩之地突破天至尊后,他心裡就隱隱有種感覺——白髮周清,快來了。

  上一次在新生的天道意志所在天地,對方沒有準備好,讓自己逃了。

  這第三次而來,絕對是準備充分之後的殺局。

  畢竟事不過三,換做自己是他,或者說,自己本就是他,以自身角度去思考布置,這第三次的危險絕對超過前兩次。

  而且,這片星空已知最強者不過太蒼境,太蒼境之上還有什麼,沒人說得清。

  那個平行宇宙的自己,想來也差不多在這個範疇之內。

  上次白髮周清現身,可是硬扛著新生的天道意志殺進來的。

  照這麼看,他起碼也在太蒼境,具體走到哪一步不好說。

  可能剛站穩太蒼境,也可能早就邁過去了。

  兩位夔龍老祖目前發現的那個四層棺槨之人,搞不好就是來自九大主星域之外的存在,這就說明,太蒼境之上還是有人達到的。

  當然,若真是後者,自己眼下這點修為連正面對抗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得繼續往上爬。

  眼下唯一能左右勝局的極道武器無間業火鏡還不能還給閻家。

  真到了那一天,或許這東西還能給他爭取一絲先機。

  分星門倒是無所謂了,那扇門在太蒼境層次的戰鬥中未必派得上用場。

  真等白髮周清打到面前,周圍空間不知道會崩成什麼樣子。

  他若敢往門裡鑽,對方隔空一巴掌就能讓他碎在虛空亂流里。

  與其那樣,還不如像第一次一樣,直接被迫撕開虛空跳進去。

  萬一命不該絕,還能有機會出來呢。

  所以現在他需要戰爭。

  時間法則依舊是一枚種子,想讓它發芽,光靠閉門造車不行,得在生死之間去碰那一絲觸感。

  雷道法則已經成型,正好拿這片戰場當磨刀石,用真正的搏殺去淬鍊。

  破滅法則最簡單也最兇險,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墟燼族,殺掉他們,煉化他們的墟核與殘軀,吞噬他們的破滅本源,這比什麼靈丹妙藥都有效。

  三條路看似分散,其實互相纏繞,無論哪兩條先一步大成,都能反過來牽引第三條,最終推進他的修為完成爆發式躍升。

  等這一戰打完,他至少要有站在白髮周清面前不轉身就逃的本錢。

  「不,我們暫時不走了。」想清楚後,周清收回視線,看向沈寒漪和閻靈堅定道。

  兩女則靜靜看著他,誰也沒有急著說話。

  周清接著道,「正好,你們也都是剛踏入天至尊,同樣需要真正的同階廝殺來沉澱境界。」

  沈寒漪與閻靈相視一眼,隨即都笑了。

  沈寒漪微微點頭,閻靈則把馬尾一甩:「行,那就不走了,聽你的。」

  周清也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瑤瑤呢?」

  沈寒漪朝遠處努了努嘴:「陣靈前輩帶出去了,說帶她找點機緣。」

  周清一聽,整張臉都黑了一瞬。

  這裡是交戰區,再往外就是隨時可能撞上墟燼族巡邏隊的地方。

  那驢自己不靠譜也就罷了,居然還帶著瑤瑤亂跑。

  可仔細想想,那頭驢能在太蒼境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真要遇到危險,它帶著瑤瑤跑路的速度絕對比誰都快。

  他這才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好道:「等她回來我再說她。那驢子的話,不能全聽。」

  兩女都笑了笑,沒再接話。

  周清搖了搖頭,正要返回船艙,突然猛地轉頭看向遠處。

  「嗯?」

  只見在那處星空方向,數十艘傷痕累累的星舟正從一片暗紅色星雲中猛然穿出,而後朝營地深處緩緩落了下去。

  那些星舟的艦身上滿是焦痕與破口,有幾艘連艦首都被轟掉了一截,只靠著殘存的動力勉強滑行。

  甲板上更是站滿了人,人人帶傷,有人纏著靈布,有人被同伴抬著,還有幾頭星獸被炸得半身鱗甲翻卷,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


  周清目光跟著那些星舟一直落到遠處,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怎麼了?」沈寒漪低聲問道。

  周清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兩女待在原地別動,自己卻腳下一動,人已瞬間掠出。

  他踏著虛空,朝那片星舟降落的方向靠去。

  可還沒靠近,數十道身影便從四面無聲合攏,將他圍在中央。

  為首一人周身氣息沉凝,天至尊威嚴直接撲了過來,手更是已按在刀柄上,冷聲喝道:「前方是我雲字營禁地,非營中將士不得靠近。這位道友,請回。」

  周清見此,不得不停下腳步,隔著人牆望向那片正在降落中的星舟。

  甲板上的軍士一個接一個被扶下來,許多人落地時腿都是軟的。

  看樣子,他們是從更前方撤回來的。

  「這位道友,有話好說。」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營地深處掠出,落地化作裴重。

  他揮手示意圍上來的軍士退下,然後朝周清拱了拱手,「周道友多日歇息可還習慣?若有不便之處,儘管開口。」

  周清還了一禮,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問:「裴副將,在下只是有些好奇,方才那些人,是從哪裡回來的?」

  裴重順著他方才望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再次看向周清,語氣卻淡了下來:

  「周道友能不遠萬里來為我雲字營增援,這份情義在下代全營將士謝過。只是這些軍務之事,恕在下不便細說。軍中規矩嚴,還望周道友不要多問。」

  周清見此,只好點了點頭道:「是在下唐突了,不過——」

  周清說到此處,抬手在儲物袋上一拍,一枚破墟鑒落入掌心。

  鑒面看起來極為正常,但他臉上卻沒有半分玩笑,語氣凝重:「裴副將,你就沒感應到,有墟燼族混在剛才那批人里進來了嗎?」

  此話一出,裴重臉色驟然一變,霍然轉頭望向那片已經落定大半的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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