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人走到了門口，並沒急著進去。
他站在人群里，聽了一下他們說的話。
「陳老闆這是犯了什麼事？」
「聽說是有人跟警察舉報，說他跟義合堂有來往。」
「義合堂昨天剛被端了，警察這時候來查他，怕是要出事。」
「陳老闆平時為人不錯，怎麼就跟義合堂扯上關係了？」
「誰知道呢，無風不起浪。」
秦守業聽完，心裡有了數。
他掃了一眼停在路邊的警車。
一共三輛，一輛便車，兩輛巡邏車。
當鋪門口站著的，是兩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神情還算輕鬆，不像是來抓人的架勢。
看樣子，多半是來查案的，不是來逮人的。
那就好辦。
他把手提箱交給了沃倫。
「你們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撥開人群，走到當鋪門口。
門口一個年輕警察伸手攔住他。
「站住，這裡不能進去。」
秦守業看著他，開口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我早上跟當鋪老闆談好了一筆生意，現在過來付錢拿貨。」
年輕警察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從紐市來的商人，叫羅恩。」
「你讓他出來一下，或者你放我進去。」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轉身進去了。
沒多會兒，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壯實的白人警察走了出來。
他穿著制服，帽檐壓得很低，目光在秦守業身上掃了一圈。
「你就是那個古董商人？」
「是我。」
「這裡正在辦案，陳老闆要配合我們調查，你不能進去。」
「你先在外面等著。」
秦守業沒有退讓。
「辦什麼案？」
「我早上已經跟他談好了，現在來支付貨款。」
「他當鋪里的那些東西，已經賣給我了。」
那白人警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笑。
「付古董款？現在？」
他上下掃了秦守業一眼，側身讓開。
「進來吧。」
秦守業邁步走了進去。
當鋪裡面，亂成了一團。
好幾個警察正在四處翻找。
櫃檯後面的貨架子，被推倒了兩個。
上面的東西嘩啦啦摔下來，地上散落著幾件碎瓷片。
秦守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些瓷器雖說是清末的，但也是好東西。
陳阿生站在櫃檯旁邊，雙手被銬在身前，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押著他。
他臉色灰白，看見秦守業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身邊警察呵斥了一聲，又閉上了嘴。
當鋪中央，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白人警察。
他制服筆挺，肩上扛著警銜，板著臉，正指揮著那幾個搜查的警察。
「搜仔細一些！櫃檯底下，貨架後面，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秦守業走上前，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你好，警官。」
那警長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我是羅恩，從紐市來的商人。」
「這家當鋪的老闆，是我的朋友。」
警長皺了皺眉。
「這裡正在辦案。」
「萬源當鋪涉嫌銷贓，我們要封店，抓人。」
「你沒事的話，趕緊離開。」
秦守業不慌不忙。
「我跟陳老闆談好了一筆生意。」
「他店裡的東西，已經賣給我了。」
「我現在過來，是付錢的。」
警長冷冷地看著他。
「談生意？」
「這家店都要封了，你還談什麼生意？」
「你要是再不走，我連你一起抓。」
秦守業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櫃檯那邊傳來一個警察的喊聲。
「長官！這裡有個地下室！」
那警長一聽，立馬丟下秦守業，快步走了過去。
秦守業也跟了過去。
櫃檯後面的地板上，被挪開了一塊板子，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入口。
那警長蹲下去看了一眼，又站起身來，衝下面喊了一聲。
「下面有沒有人？下去看看！」
一個警察打著手電筒，沿著梯子下去了。
沒多大會兒，下面傳來他的喊聲。
「長官！下面有很多東西！」
「滿滿一屋子！」
「就是門鎖著，我們打不開！」
警長眼睛一亮，轉過頭，看向陳阿生。
「鑰匙！」
「把地下室的鑰匙交出來！」
陳阿生嚇得直哆嗦。
「長官，那是我收的老物件，都是正經東西。」
「少廢話！鑰匙！」
陳阿生被押著，顫顫巍巍地走到櫃檯後面。
他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抖著手，把地下室的門打開了。
那警長打著手電筒，帶著兩個警察下了樓。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上來。
那警長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下面那些東西，都是龍國的古董。」
「瓷器、玉器、字畫，還有不少銅器。」
「不像是贓物。」
秦守業接了一句。
「那都是陳老闆這些年，一件一件收上來的龍國古董。」
「我跟他說好了，全都要。」
警長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秦守業走上前。
「警官，那地下室里的東西，陳老闆已經賣給我了。」
「我今天來，就是付錢的。」
「那些東西，現在是我的。」
警長猛地轉頭，盯著他。
「你的？」
「你說賣給你就賣給你了？」
「那些都是贓物！」
「你買下贓物，同樣是犯罪！」
「我警告你，在我發火之前，趕緊離開這裡！」
「要不然，我連你一起銬了！」
秦守業看著他，沒有動。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警官，你先看看這個。」
警長狐疑地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
他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看了秦守業一眼。
「你認識休斯頓的法比安副局長？」
秦守業點了點頭。
「在路上遇到過一些麻煩。」
「法比安副局長，幫了我一點忙。」
警長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下來。
秦守業鬆了一口氣，他認識法比安就是好事。
「羅恩先生，恕我冒昧。」
「你跟法比安副局長，是怎麼認識的？」
秦守業把路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我從得州過來，路上遇到有人闖卡。」
「那些人衝著警察開了槍。」
「我車上有急救箱，就帶人幫他們處理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