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7：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第一時間看向沈奕，又看了看懸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枚灰白晶體，臉上露出驚訝、困惑，還有一絲不安的表情。

  「沈奕....我....我感覺很奇怪。」

  溫凱爾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些規則碎片好像被我轉化成了別的東西.....而且，我對界外的那種排斥感.....好像減輕了很多。」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那枚灰白晶體。

  晶體入手微涼，觸感溫潤，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規則脈絡在緩緩流動。

  莉莉絲和阿爾文的目光也緊緊盯著她，尤其是她手中的那枚晶體。

  靜修區內，一片寂靜。

  只有修復艙內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遠處機械神域偶爾傳來的、經過層層削弱後的嘈雜聲。

  沈奕走上前，從溫凱爾手中接過那枚原初靈晶。

  入手瞬間，他便感覺到一股精純無比、卻又沒有任何屬性傾向的規則本源之力，溫和地浸潤著他的感知。

  這種力量，確實如莉莉絲和阿爾文所說，可以被任何屬性的力量輕鬆吸收、轉化，沒有絲毫滯礙。

  他看向溫凱爾，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溫凱爾仔細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搖了搖頭。

  「沒有不舒服，反而感覺輕鬆了一些。」

  「之前那種靈魂深處的滯澀感和被排斥感，好像隨著剛才的轉化被消化掉了一部分。」

  沈奕點了點頭，將原初靈晶遞還給她。

  「先收好，不要輕易示人。」

  然後，他轉向莉莉絲和阿爾文，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嚴肅。

  「關於溫凱爾能凝結原初靈晶這件事，我的建議，是在弄清楚具體情況和可能的影響之前，必須嚴格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包括外面那些權柄者。」

  

  莉莉絲魂體微動，點了點頭。

  她自然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一旦消息走漏，別說外面那些受傷的權柄者，恐怕整個界外都會為之震動，無數貪婪的目光會投向這裡，機械神域將永無寧日。

  阿爾文的數據眼眸閃爍了幾下，也傳遞出肯定的意念。

  「明白。封鎖這片區域的所有信息外泄渠道會有些打草驚蛇，但修復艙的隔離等級可以提到最高，只要溫凱爾不刻意在其他人面前顯露這種力量，就不會有什麼泄露的可能。」

  沈奕又看向溫凱爾，沉聲道。

  「接下來你需要進一步熟悉和掌控這種能力。」

  「但記住，在得到我的允許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示，也不要再輕易凝結這種晶體。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溫凱爾看著沈奕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看似普通卻蘊含著驚天價值的灰白晶體，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還不完全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從莉莉絲和阿爾文的反應，以及沈奕的叮囑中，她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明白了。」

  她將原初靈晶小心地收好，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無論如何，剛才那種情況，似乎是一條解決她體內隱患、甚至可能變得有用的新路。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要太擔心自己再出什麼其他的岔子，更何況有沈奕在，她相信一切都能處理好。

  沈奕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枚被溫凱爾收起的原初靈晶曾經懸浮的位置。

  原初靈晶留下的規則殘痕依舊明顯，那是一種近乎無卻又能擾動感知的奇異波動。

  沈奕輕輕一揮手，純淨的續炎之火無聲掠過，將那些細微的殘痕灼燒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隨後，他掌心那團白熾的火焰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溫暖而凝練的光流，輕盈地飛向溫凱爾和緋糜。

  光流觸及兩人體表，並未侵入，而是如同最貼身的薄紗般鋪展開來，形成一層淺顯卻無比堅韌的規則屏障。




  它的作用單一而明確：隔絕外界的探查。

  任何來自他人的、帶有窺探意圖的感知或規則掃描，在觸及這層屏障時，只會被續炎之火那純淨而高遠的力量無聲無息地阻擋、淨化，無法獲得任何有效信息。

  莉莉絲看著這一幕，魂體周圍的電弧微微跳動，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贊同。

  「你這樣做，不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這兩個人對你非常重要，而且你身上擁有續炎之火嗎？」

  「這種明顯的保護，在界外有時候反而會成為靶子。」

  沈奕神色平靜，目光掃過溫凱爾和緋糜，她們體表那層淡淡的續炎之火光暈正在緩緩內斂，直至肉眼難辨，但規則層面的防護已然穩固。

  「確實沒錯。」

  他承認了莉莉絲的擔憂。

  「但兩害相權取其輕。」

  「比起溫凱爾能夠凝結原初靈晶這個驚天秘密被發現，或者緋糜新生的權柄特性被過多窺探、研究，讓外界知道她們受我庇護、且我擁有續炎之火，風險相對更小，也更可控。」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至少，續炎之火的力量擺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威懾。想要動她們，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過我這關。」

  一旁的阿爾文那擬人化的投影點了點頭，眼眸中流光平穩，傳遞出贊同的意念。

  「沈奕考慮得周全。」

  「況且，有那位大人的存在，以及沈奕在權柄者之碑前引發異象的動靜，續炎之火在他身上這件事，在那些人眼中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別人就算心生貪念，想要動手搶奪，也得先掂量掂量那位大人的態度，以及沈奕如今展現出的實力。」

  「用續炎之火做一層公開的防護，既能表明態度，也能過濾掉大部分不自量力的試探，這麼做，沒問題。」

  阿爾文對這東西的判斷更符合界外的事實。

  風清瑤的態度是一把無形的保護傘，沈奕適當地展示力量，反而是更聰明的自保策略。

  然而，就在阿爾文話音落下不久，他眉頭忽然微微一蹙，幽藍的眼眸猛地轉向修復艙外某個方向的虛空。

  幾乎同時，沈奕和莉莉絲也感應到了什麼，神色同時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