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艙外,機械神域那尚未完全修復的破損結構之外,原本混亂但尚且還算平靜的界外虛空中,有三道氣息幾乎是轉瞬即至。
這三道氣息,與之前那些混亂、死寂的界外死靈截然不同。
它們無比凝實、濃郁,每一道都蘊含著清晰而強大的權柄規則波動,彼此交織,形成一種沉重無比的壓力場,如同無形的海嘯,正朝著整個殘破的機械神域覆蓋而來。
那壓力並非純粹的惡意,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基於絕對實力地位的、不容忽視的蒞臨。
僅僅是氣息的迫近,就讓機械神域外圍那些本就脆弱的規則場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許多正在調息的受傷權柄者被驚醒,臉上露出驚恐與茫然。
阿爾文的數據流出現了短暫的劇烈波動,他臉上神色凝重。
「有人來了。」
「而且.....來者不善。」
沈奕目光一凝,迅速對溫凱爾和緋糜叮囑了一句:「待在修復艙內,不要外出,也不要撤銷屏障。」
隨即轉身,與阿爾文、莉莉絲一同離開修復艙。
機械神域內部,剛剛獲得短暫喘息、驚魂未定的權柄者們也被那三道突然降臨、沉重如山的規則威壓驚醒。
恐慌情緒再度蔓延。不少權柄者臉上寫滿了慌張,如今的機械神域殘破不堪,防禦體系勉強修復,實在經不起再一次大規模衝擊了。
若是再出什麼岔子,恐怕整個神域都將徹底崩潰。
然而,當看到阿爾文和沈奕的身影同時出現在神域核心區域外圍時,許多權柄者眼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阿爾文是此地之主,而沈奕先前以續炎之火輕鬆淨化死靈群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有這兩位在,或許還能撐得住。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神域外那三道氣息穩穩地停在了沈奕和阿爾文面前的虛空中。
光華收斂,三道身影顯露出來。
沈奕凝眸望去。
最左側是熟悉的身影彌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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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籠罩在聖潔的光輝之中,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看不出情緒,但周身散發的秩序與淨化之力卻比上次在遺忘迴廊交手時似乎更加內斂,也更加沉重,仿佛背負著什麼。
彌婭身旁是繆星,身形籠罩在流動的星輝里,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那股浩瀚冰冷的星空意志清晰可辨。
與上次不同,此刻的繆星異常平靜,星輝平穩流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言語。
而站在兩人中間,或者說,隱隱被彌婭和繆星簇擁在前方的,是一個沈奕從未見過的存在。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穿著款式古樸的銀灰色長袍,袍擺邊緣仿佛有細密的、不斷湮滅又重組的符文在流動。
他的面容看起來年輕,卻帶著一種超越時光的滄桑感,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五官輪廓深邃而完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純銀色的眼眸,沒有任何瞳孔或眼白的區分,仿佛兩團不斷旋轉、吞噬一切光線的銀色旋渦。
沈奕的感知下意識地探向此人,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範圍時,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無聲無息地分解消融。
那不是阻擋或反彈,而是更徹底的湮滅,連一絲反饋都無法傳回。
此人周身仿佛環繞著一個絕對的禁區,而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深邃、古老、帶著一種萬物歸寂的虛無感,其強度,赫然不亞於一旁的彌婭。
「你們來做什麼?」
沈奕率先開口,聲音平靜,目光卻銳利地掃過三人,尤其在中間那個銀眸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氣氛瞬間緊繃。
阿爾文此時也上前一步,他那擬人化的纖細投影懸浮在半空,幽藍的數據眼眸鎖定對方,聲音帶著明顯的冷硬和疏離。
「機械神域如今已經初步穩定,暫時不需要外力協助。這個時候派你們前來,有何貴幹?」
他的話裡帶著冰冷。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先前機械神域遭遇滅頂之災,被死靈潮瘋狂圍攻、損失慘重時,不見這些所謂的強者前來救援。
如今沈奕出現,危機暫時解除,神域剛剛開始修復,他們卻恰到好處地出現,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彌婭面無表情,金色的眼眸只是靜靜地看著沈奕,並未回應阿爾文的質問。一旁的繆星也保持著沉默,星輝微微閃爍。
這時,中間那位銀眸男子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奇特,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感,仿佛直接在規則層面響起,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卻又讓人感覺隔著一層無形的帷幕。
「很久沒見過了,阿爾文。」
銀眸男子平靜地說道,目光落在阿爾文身上,那雙銀色旋渦般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數據與結構。
阿爾文沉默不語,但臉上明顯掠過一絲戒備。
銀眸男子繼續道,語氣毫無波瀾,毫不在意阿爾文冰冷的態度。
「我名德克蘭,權柄是『歸寂時冰』。奉協會之命,前來協助機械神域,評估並抵禦此次因限界之地異變引發的規則災害。先前神域外發生的一切,協會都有所關注。若你們不敵,我與彌婭、繆星自會出手。」
這話聽起來像是解釋和援助,但在阿爾文聽來卻格外刺耳。
阿爾文冷笑一聲,數據流在眼眸中激烈閃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協助?評估?」
「還等我們力有不逮再出手?」
「你說的這些話,若是讓下面那些剛從死靈爪下撿回一條命、同伴死傷無數的普通權柄者聽到,怕不是要來找你拼命!」
他抬手指向周圍殘破的景象,以及那些蜷縮在角落裡、氣息萎靡、眼神驚惶的倖存者:「早幹什麼去了?!」
「別跟我扯什麼協會規則、觀察流程!」
「看看這裡!一百多個權柄者聚集於此,大部分來自資源匱乏、規則孱弱的小型宇宙,很多人甚至不擅長戰鬥,他們只是想在界外有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阿爾文的聲音陡然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