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裡帶著一絲不滿。
「就這幾個界外日的功夫，死在那些突然暴增的死靈潮下的權柄者，已經超過了五十個！」
「五十個！這相當於過去界外自然損耗速度的一千多倍，這是界外從未有過的大規模傷亡事件！」
他死死盯著德克蘭。
「如果你們是因為距離遙遠、趕路需要時間才來晚了，我可以理解。」
「界外廣袤，信息傳遞和行動都有延遲，但你說什麼等我們抵禦不住了才出手？那還有什麼意義？」
「等我們死光了，你們再來評估一個廢墟嗎？！」
阿爾文顯然積壓了太多的怒火和無力感。
作為機械神域的主人，他親眼目睹了慘劇發生，拼盡全力才保下核心區域和部分倖存者，自身也受了重傷。
此刻面對這種近乎馬後炮且高高在上的話語，他實在難以保持平靜。
面對阿爾文激烈的質問，德克蘭那銀色的旋渦眼眸依舊平靜無波，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阿爾文的怒火只是拂過鏡面的微風。
等阿爾文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而奇異。
「阿爾文，你的憤怒可以理解。」
「但此次死靈災害的規模與性質，遠超常規。其根源，在於限界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掃過沈奕，又回到阿爾文身上。
「那位大人，也就是風清瑤大人，這是她的決斷。」
「是風清瑤大人引爆了限界之地深處積聚的黑霧之核，她想從根源上淨化和削弱黑霧更深層的威脅。」
「但此舉造成的規則衝擊，波及整個界外，導致死寂規則空前活躍，死靈因而暴增。這是....必要的代價。」
寂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若你對如今的局面有所不滿，可以去邊界區，當面向風清瑤大人陳述，根據最新消息，風清瑤大人已經返回邊界區，不久後應當能夠見到。」
「風清瑤大人返回了邊界區？」
莉莉絲魂體周圍的電弧猛地一跳，聲音帶著驚訝。
阿爾文的數據眼眸也劇烈閃爍了一下，顯然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同樣意外。
那位傳奇人類權柄者深入空域已久，極少返回邊界區，此刻突然回歸，必然有重大緣由，而現在這種情況，她帶回來的，可能不是什麼好笑。
聽到這些消息，沈奕的心卻微微一提。
他想起了阿爾文之前的推測，也想起了風清瑤贈劍時那深邃複雜的眼神，他上前一步，看向德克蘭，沉聲問道。
「那風清瑤....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的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彌婭金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看向沈奕。繆星的星輝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德克蘭沉默了片刻。
這種直呼其名的稱呼，如果是一些老牌的權柄者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偏偏說這話的是一個新晉的權柄者。
這是大不敬，如果給一些更腐朽的老東西聽到了，怕不是還會因為沈奕的話動怒。
可想到風清瑤之前留下的話，德克蘭那雙銀色漩渦般的眼眸似乎更深邃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對著周圍虛空輕輕一划。
無聲無息間，一層無形卻無比堅實的禁制悄然落下，將沈奕、阿爾文、莉莉絲以及寂、彌婭、繆星六人籠罩在內，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任何信息傳遞與窺探。
這層禁制帶著德克蘭那種獨特的權柄特性，即便是阿爾文，也瞬間感覺自身與機械神域主體數據網絡的連接被暫時模糊、隔離了。
布置好禁制後，德克蘭才重新看向沈奕，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那股奇異的共鳴感卻更加清晰，仿佛每個字都敲打在規則脈絡上。
「老實說，這個問題本不應該是我來回答，但你和風清瑤大人的關係特殊，說了也未嘗不可。」
「風清瑤大人，目前的狀態很糟糕，垂危。」
簡單的二字，如同驚雷，在禁制內炸響。
阿爾文和莉莉絲同時臉色大變，即便是數據投影和魂體，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們傳遞出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風清瑤....
這個在界外留下無數傳說、實力深不可測、被無數權柄者敬畏甚至仰望的傳奇存在竟然垂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沈奕的瞳孔也猛然收縮。
雖然早有預感風清瑤引爆限界之地的舉動必然付出巨大代價，但垂危這個詞所代表的嚴重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想起了那把劍，想起了風清瑤關於儘快變強的告誡，想起了死海文書中關於藍星的警告。
一切似乎都串聯得更緊了，但現在界外的情況也變得更加迷霧重重，老實說，沈奕並不覺得風清瑤引爆那些東西是什麼好事。
德克蘭看著沈奕驟變的臉色，銀色眼眸中漩渦微微加速，他繼續用那種平穩卻蘊含著沉重信息的語氣說道。
「具體情況涉及協會最高機密，不便在此詳述。」
「但有一點可以告知，正因風清瑤大人狀態危急，協會才需要更審慎地評估和處理此次限界之地異變引發的連鎖反應。」
「機械神域作為受損嚴重且聚集了大量倖存者的前線據點之一，其穩定與否，至關重要。我等前來，協助防守是真，觀察評估也是真。希望你們能夠理解，並予以配合。」
禁制之內，一片死寂。
只有德克蘭的聲音餘韻和眾人沉重的心跳與規則波動在無聲迴蕩。
風清瑤垂危的消息，如同一塊巨大的隕石，頓時讓幾個人心裡都變得格外忐忑。
稍稍沉默，沈奕問道。
「其他地方的情況怎麼樣？」
他之前剛從阿爾文交給他的破敗宇宙中回來，還沒來得及探查其他地方的情況，但如果阿爾文這邊都是這樣，那其他地方的情況只會更差，他有點擔心遺忘迴廊那邊。
「很差。」
德克蘭平靜無比，仿佛在敘說一個和他無關的事實。
「現在的界外亂作一團，不僅僅是我們，基本上所有可以在死靈中自保的，有些實力的權柄者都已經外出確定具體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