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談下來,又是白費功夫.....
沉默了片刻,沈奕便朝著蒼梧殿的範圍外走去。
走出蒼梧殿時,外域的規則已經亂到沈奕也要稍稍側目的程度,而希洛斯也早早的就在殿外等候。
隨著兩人離開,殿門在不久的時間裡就開始合攏,那一線幽青的光,隨之被割斷。
廊道很長,兩側立柱隱在暗裡,一眼望不到頭。
他走出去很遠,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蒼梧殿一片死寂。
那三十七道氣息,仍舊蟄伏在暗處,一道沒少。
它們沒有警戒於他,至少現在沒有。
沈奕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走出這一段,他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滯澀,才慢慢散了。
方才殿裡那老者說的話,一句一句,還在他耳邊轉。
「守著,拖著,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沈奕不否認,那老者說的,多半是真的。
死域裡的黑,他沒親眼見過幾回,可每一回,都夠他記一輩子。
可硬要說無解,這就是兩回事。
藍星那道裂隙自己合上的樣子,他到現在都記得。
力尚有窮竭之際,黑霧也不例外。
走了沒幾步,沈奕忽然頓住。
「怎麼了?」希洛斯問。
「變了。」
那三十七道氣息,動了。
一張網無聲無息地兜下來。
廊道兩頭,各亮起一簇幽青的光。立柱之後的暗影里,走出人來。
一個,兩個.....直至七個!
最前那一個,沈奕認得。
正是白日裡、聖地門前,被他抽飛的那個統領。
他臉上那道淤青還沒消下去,只是眼神比白日裡更狠。
「沈奕。」那統領開口:「殿主放你走,是殿主的人,可聖地,有聖地的規矩。」
「你一個外人,攪了聖地的局,還想安然出去?」
沈奕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伸手,示意身後的希洛斯,往旁邊退了半步。
「白日裡那一下,你還沒長記性。」
統領的臉抽了一下,頓時一股惡氣生起。
「動手。」
他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七道幽青的光,同時罩了下來。
沈奕沒有急著動。
七道青光落下的剎那,他腳下一轉,像片葉子被風偏了半寸,七道光柱擦著他的衣角釘進青石板,石板齊齊裂開,裂紋一路爬出去三丈。
那統領咬牙暴喝:「圍住他!」
三個人頓時變了方位,成三角之勢,把沈奕圈在當中,青光在他們之間連成一道環,規矩之力層層疊疊壓下來,是要把他釘在原地。
沈奕抬眼,掃了一眼那道環。
「規矩?」
「你們也就這點東西了。」
他抬手,朝那道環上,輕輕一按。
沒有火,沒有光。
那圈青光,卻從內里起了漣漪。
一圈,兩圈,原本穩定的規則像水面被人投了石,漣漪越盪越急,直到最後啵的一聲。
整道環,散了!!
也正是在同一時刻,那三個權柄者踉蹌後退,臉上血色盡失。
他們方才那一拳,是用自身的規矩之力結的,規矩被攪亂,等於在自己的骨頭上,生生敲了一錘。
「你.....」一個蒼梧殿的權柄者指著沈奕,手都在抖。
「你連已經凝結的規則都能攪動?!」
「萬物都有規矩,碰得多了,就知道它怕什麼。」
「權柄也不例外。」
「那你自己呢。」
一聲冷喝,自他背後。
剩下的四人,趁他應付那一圈規矩時,齊齊出手,四道青光聚成一束,直取他後心。
與此同時,那名統領換了目標。
他抬手一揮,最後那道青光,繞了一個大彎,不沖沈奕,而是奔向了他身後的希洛斯。
正面撞不破,就攻他最分心的地方。
沈奕眉頭一動。
可他還沒出手,希洛斯已經先動了。
她手裡一簇白熾的火,自她掌心騰起。
那火不帶溫度,甚至看不出熱,可那道青光一沾上它,便立時凝滯了。
青光里奔涌的規則力量,一寸寸慢下來,慢到近乎凝固。
「這到底是什麼火?!」幾個權柄者心生恐懼,不自覺的暴退了數步。
「火又不是只能燒。」希洛斯輕聲道。
她手指一合,那道青光,就此定在半空,像一塊被凍住的青玉。
幾個權柄者的眼珠子幾乎隨著這一幕瞪了出來。
這人類權柄者也就算了,怎麼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女人,也對他蒼梧殿的規則之力克制的這麼大?
他還沒回過神,身後那四道青光,已經先崩了。
沈奕不知何時轉了身,抬起了手。
第一道最快。
青光凝成一線的刀鋒,直取沈奕面門,沈奕沒有躲,抬起了手。
他沒有用火。
刀鋒撞上他的掌心,像是撞進了一潭深水,那泛著青光的規則束一入他的手心,便沒了聲息,連個響都沒濺起來。
謝定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的權柄到底是什麼?」
「你配知道嗎?」
沈奕淡淡道。
旋即,他掌心一翻。
那截青光,原樣吐了回去。
規則倒卷,比來時更快。
那名統領猝不及防,橫臂去擋,整條手臂被震得倒飛出去,連帶著那股驟然折返的力量,撞塌了身後兩根立柱。
星塵簌簌落下。
剩下的六個人,臉色都變了。
「一起上。」
有人厲聲喝道。
六道青光匯作一道,粗如殿柱,裹著碾壓一切的規矩之力,直直撞來。
這一次,沈奕沒有再收。
他抬起手。
掌心裡,火星一閃。
那點火不大,甚至算不上明亮,可它一出現,整條廊道的空氣,都變了。
那道青色光柱撞過來,還沒碰到火,就先焚滅了。
青光里那些碾壓的規矩之力,一觸到那點火,就像是油遇了火,自己就燒了起來。從內里,從最深處,一寸一寸地燒空。
六個人的臉,齊刷刷的白了。
「難道是續炎之火....」不知是誰突然蹦出一句,聲音都在抖。
沈奕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殿主說,黑霧無解,我不跟他爭這個。」
「可他沒告訴你們,他帶回來的那團東西,見了我這把火,是什麼樣子?」
沈奕冷漠的翻起掌心,輕輕往下一壓。
六道青光,盡數潰散。
廊道里,靜了一瞬。
七個蒼梧殿的核心權柄者,一個撐著地,兩個躺著,其餘幾個,腿都在發軟,儼然一副狼狽至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