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山頂別墅。
楊鳴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整理袖口。
深灰色定製西裝，白色襯衫，深藍色領帶。
衣服是義大利版型，合身但不緊繃，料子摸上去手感很好。
趙華玲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對袖扣。
「用這個。」她說。
楊鳴伸出手，讓她幫忙扣上。
「今天回來吃飯嗎？」趙華玲問。
「不一定。」楊鳴說，「晚上有個晚宴，可能會晚。」
「那我讓阿姨燉湯，你回來喝。」趙華玲幫他整理衣領，「最近天氣轉涼，容易上火。」
「嗯。」
趙華玲退後一步，打量著他。
「行了。」她點頭，「挺精神的。」
楊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年前，他還在為香江的事焦頭爛額。
劉特作，陳熙娜，鏡像案，暗殺。
現在這些都過去了。
眾興集團成功上市，完成轉型，徹底漂白。
所有灰色業務都清理乾淨，主戰場放在紹城、杭城、香江三地。
物流和酒店是核心，影視穩步發展，還有一些地產和輕工業項目。
如今眾興集團，市值從42億漲到50億。
不算快，但很穩。
他拿起桌上的手錶戴上，轉身離開衣帽間。
商務車停在別墅門口。
劉志學坐在副駕駛，看見楊鳴出來，打開后座車門。
楊鳴上車。
麻子和柴峰已經在裡面了。
麻子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柴峰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車子啟動，駛出別墅區。
「峰會幾點開始？」楊鳴問。
「十點。」柴峰翻開文件夾，「開幕致辭半小時，然後是主題演講。下午是分論壇，晚上七點有晚宴。」
「都有誰參加？」
「規模不小。」柴峰說，「香江這邊的幾個大企業都來了。長江的李家成，新鴻基的郭炳祥，華人置業的劉志強，內地也有幾個。」
楊鳴點頭。
「參加這個峰會對集團有什麼好處？」
「曝光度。」柴峰說，「這種級別的峰會，媒體關注度很高。雖然我們現在市值只有五十億，和那些百億千億的企業比不了，但能被邀請參加，說明市場已經認可我們了。」
「晚宴是重點。」麻子接話，「很多生意都是在飯桌上談的。鳴哥你能跟那些大佬聊幾句，就算沒具體合作，以後也有聯繫渠道。」
「嗯。」楊鳴靠在椅背上，「今年的重點還是物流和酒店？」
「對。」柴峰說，「紹城那邊老五管得很好，物流中心已經擴建到二期，現在是長三角重要的貨運節點之一。月流水穩定在八千萬左右。」
「酒店呢？」
「新掛牌的眾興酒店現在有十家分店了。」麻子說，「江城三家，杭城兩家，紹城一家，香江四家。定位中高端商務，入住率都在75%以上。今年計劃再開五家。」
「影視那邊？」
「穩定。」柴峰說，「不賠不賺，保持在行業中游水平。」
楊鳴沉默了幾秒。
「地產呢？」
「錢江豪庭二期上個月交房了。」麻子說，「銷售情況不錯，利潤率在20%左右。不過我們不打算深入做地產，風險太大，現在就是有合適的項目就做，沒有就算了。」
車子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
「鳴哥。」柴峰突然說，「有件事我想跟你匯報一下。」
「說。」
「最近有幾家投資機構聯繫我們，想增持眾興的股份。都是一些對沖基金和私募，出價不低。」
「你怎麼看？」
「我建議拒絕。現在我們的股權結構很穩定，你持有68%，其他都是內部人。一旦引入外部資本，可能會影響控制權。」
楊鳴點頭。
「拒絕。控制權不能讓。」
「明白。」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市區。
前方能看見會展中心的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對了。」麻子說，「晚宴的座位安排出來了。我們在第七桌，旁邊是幾家內地來的企業。不算核心區，但也不差。」
「夠了。」楊鳴說，「我們現在的體量，能進去就不錯了。」
柴峰笑了笑。
「鳴哥，現在越來越像個生意人了。」
楊鳴沒接話。
他看著窗外。
兩年前，他還在想怎麼漂白。
現在他坐在車裡，穿著定製西裝，去參加亞洲金融投資峰會。
從江湖到商場。
……
會展中心門口人很多。
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攔住每一輛開過來的車。
保安維持著秩序。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大廳。
楊鳴的商務車停在入口。
劉志學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楊鳴走下來，柴峰和麻子跟在後面。
記者立刻圍過來。
「楊總，請問眾興集團今年的發展目標是什麼？」
「楊總，聽說眾興在考慮進軍科技領域，是真的嗎？」
「楊總，能談談對香江經濟的看法嗎？」
楊鳴停下，面對鏡頭，微笑著說：「眾興會繼續專注主營業務，穩步發展。謝謝大家關注。」
他沒多說，徑直往裡走。
柴峰和麻子跟在兩側。
劉志學走在最後，目光掃過周圍。
進入大廳。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峰會信息。
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人，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
楊鳴掃了一眼。
這些人里，有些他在新聞上見過。
地產大亨，金融巨頭，科技新貴。
和他們比，眾興還是太小。
市值五十億，在這個場合，只能算是小字輩。
但能站在這裡，已經是一種認可。
「鳴哥，往裡走。」柴峰說，「會場在三樓。」
一行人往電梯方向走。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迎面走來。
三十歲左右，穿著深藍色西裝，打著領帶，氣質職業。
他直接走到楊鳴面前，禮貌地微微點頭。
「楊總您好。」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我們董事長想邀請您喝杯茶，不知道您方便嗎？」
楊鳴接過名片。
卡片很簡潔，米白色，燙金字。
明德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馬承志。
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
沒有公司地址，沒有網址，也沒有別的信息。
楊鳴看著這張名片，沉默了幾秒。
「明德投資？」柴峰在旁邊皺眉，「沒聽過。」
年輕男人笑了笑。
「我們公司比較低調。」他說，「馬董對楊總很感興趣，想聊幾句。就在樓上貴賓室，不會耽誤您太久。」
楊鳴看著他。
這個人的眼神很平靜，既不謙卑也不傲慢。
楊鳴又看了一眼名片。
馬承志。
這個名字他從來沒聽過。
公司也沒聽過。
但能在這種場合找到他，說明對方有一定能量。
楊鳴沉默了幾秒，把名片收進口袋。
「你們先進會場。」他對柴峰說，「我去見見這位馬董。」
「那我陪你去。」麻子說。
「不用。」楊鳴擺手，「你們先進去，我很快回來。」
柴峰和麻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們在裡面等你。」
楊鳴轉向那個年輕男人。
「帶路吧。」
「這邊請。」
兩人往電梯走。
大廳里人來人往，但沒人注意這邊。
年輕男人按下電梯按鈕，門打開，兩人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
數字跳動。
3，5，7，9……
楊鳴站在電梯裡，看著門上反射出的自己。
他在想這個馬承志是什麼人。
公司沒什麼名氣，但能進VIP區，說明有背景。
專門找他，肯定有事。
是想合作？
還是有別的目的？
電梯繼續上升。
年輕男人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看著樓層數字。
楊鳴也不問。
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電梯到了十五樓。
門打開。
走廊鋪著深色地毯，牆上掛著抽象畫，燈光柔和。
「這邊。」年輕男人帶路。
兩人沿著走廊往裡走。
腳步聲被地毯吸收，幾乎聽不見。
走廊盡頭，一扇深棕色木門。
「馬董在裡面，請。」
男人伸手推開門。
楊鳴站在門口，猶豫一瞬，然後邁步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