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沉吟了好一會才說：「鳴哥，謝謝。」
楊鳴擺擺手：「兄弟之間，不用說這些。我會給你安排幾個人，再給你一筆錢。」
老五應了一聲。
楊鳴又說：「到了榮市，先別急著做事。花點時間了解當地情況，看看有什麼機會。韓國那邊也不要急，等時機成熟了再動。」
「我知道。」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窗外。
他想起很多年前，老五剛跟著他的時候。
那時，老五想要的是尊重，自己給了他，如今他依舊會繼續給予他尊重。
楊鳴收回目光：「記住，不管你以後在哪，你永遠是我兄弟。」
老五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但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嗯。」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桌上的海鮮都涼了，但誰都沒再動筷子。
最後，楊鳴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老五也站起來。
兩人走出餐廳，上車。
車開在去酒店的路上。
劉志學開車，楊鳴和老五坐在后座。
車裡很安靜。
老五看著窗外，香江的街道在眼前掠過。
他想起這兩天楊鳴帶他轉的那些地方。
太平山頂的夜景，星光大道的海風，銅鑼灣的人潮。
他知道，楊鳴這是在送他。
車停在酒店門口。
老五推開車門下來。
楊鳴也下了車。
兩人站在路邊。
「什麼時候回紹城？」
「明天吧。」
「好。」楊鳴點點頭，「需要什麼，隨時和我說。」
「嗯。」
兩人站著，都沒說話。
很久之後，老五伸出手。
楊鳴握住。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然後鬆開。
老五轉身往酒店裡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鳴哥，保重。」
楊鳴看著他：「你也是。」
老五點點頭，轉身進了酒店大堂。
楊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劉志學站在車旁，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楊鳴才上車。
劉志學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楊鳴。
楊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劉志學知道，鳴哥心裡不好受。
五哥走了。
麻子雖然還在，但也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柴峰和老五的理念完全不同。
團隊在分裂。
而鳴哥，越來越孤獨。
車繼續往前開。
楊鳴看著窗外的街景。
香江的下午，陽光很刺眼。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兄弟離開。
因為他選的這條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走。
但他沒有後悔。
他只是覺得有點累。
有點孤獨。
車拐了個彎，駛向山頂別墅。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那是他在想事的習慣。
也是他壓抑情緒的方式。
……
一周後，新界馬場。
下午三點，天氣很好。
楊鳴走進貴賓室，馬承志已經在那等著了。
還是上次那個位置，靠窗的沙發。
窗外能看到賽道，有人在騎馬，馬蹄聲隱約傳來。
「楊總。」馬承志站起來，伸手。
「馬總。」楊鳴握上去。
兩人坐下，服務員送上茶。
馬承志給楊鳴倒了一杯：「楊總最近忙什麼？」
「還是老樣子。」楊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楊總有時候也不要太親力親為，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該享受生活還是要享受生活。」馬承志笑著說。
楊鳴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他知道馬承志今天約他，不是為了寒暄的。
果然，馬承志放下茶杯，開口：「楊總，今天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一件小事。」馬承志說，「我有個朋友，想投資一部電影，捧紅一個女明星。聽說鏡像影業這兩年做得不錯，想請楊總幫幫忙。」
楊鳴聽著，沒說話。
馬承志繼續說：「就是正常的商業合作，錢我朋友出，資源你們出。到時候票房分成按市場規矩來，不會讓楊總吃虧。」
楊鳴笑了起來：「馬總，鏡像影業在影視圈最多只能算中等。你那個朋友的實力肯定不小，找我這種小公司幫忙，不太合適吧？」
馬承志也笑了：「楊總太謙虛了。鏡像影業雖然不算最大，但這兩年口碑不錯，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夠低調。」
楊鳴看著他。
馬承志說得很直白：「我那個朋友和那個女明星的關係，不太方便公開。大的影視公司，關係網複雜，容易被查到。鏡像影業不一樣，你們的股東結構簡單，不容易出事。」
楊鳴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大概明白了。
馬承志的「朋友」，多半是個有身份的人，養了個情婦，想捧紅對方，但又不能讓人知道。
所以需要找個夠低調、夠乾淨、又有一定實力的公司來做這件事。
鏡像影業剛好符合。
楊鳴放下杯子：「馬總，鏡像影業之前被CCB調查過，這事你應該知道。你那個朋友就不擔心？」
「正因為查過，所以現在更乾淨。」馬承志說，「而且我相信楊總。」
楊鳴看著他，沒說話。
馬承志又說：「這真的只是件小事。拍個電影，捧個人，對鏡像影業來說，不過是多一個項目而已。錢不會少給，該有的資源我朋友也會配合。」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馬總，實話說，我對這種事不太感興趣。鏡像影業現在項目夠多了，不缺這一個。」
馬承志笑了笑，沒有意外。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賽道。
「楊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擔心這件事會給你帶來麻煩。但我可以保證，不會的。我朋友做事很謹慎，所有的合同、流程都會合法合規。」
楊鳴還是搖頭：「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我真的沒精力。」
馬承志看著他，點點頭：「我理解。那這樣吧，楊總，我知道你最近在擴大酒店業務。如果你願意幫這個忙，我可以幫你融資。」
楊鳴抬頭。
馬承志繼續說：「我認識幾個做投資的朋友，手上有錢，也在找好項目。眾興酒店現在入住率穩定在75%以上，單店年利潤500萬左右，這個數據很漂亮。他們肯定願意投。」
楊鳴沒說話。
馬承志又說：「而且不只是錢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對接一些資源，讓你的酒店開得更快、更穩。」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馬總，你那些朋友要投資，可以直接找我公司負責這一塊的人談。不用綁在一起。」
馬承志笑了：「做生意講究的是互惠互利。你幫我朋友一個忙，我幫你對接資源，這很正常。」
楊鳴還是搖頭：「真不好意思，這個忙我恐怕幫不了。」
馬承志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起來：「楊總，聽說過遠哼地產嗎？」
楊鳴眉頭微挑。
遠哼地產，當然聽說過。
那是國內最大的商業地產公司之一，在全國開了幾十個商業廣場，每個廣場都是當地的地標。
「遠哼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在全國開200家廣場。」馬承志說，「覆蓋一二三線城市，每個廣場都配套酒店。」
楊鳴聽著。
馬承志繼續說：「如果你的酒店能和遠哼綁定，哪裡有遠哼廣場，哪裡就有你的酒店。按照他們的規劃，五年內你至少能開50到80家分店。」
他停頓了一下。
「按照你現在單店年利潤500萬算，50家就是2.5個億。而且遠哼廣場自帶流量，你的入住率能穩定在80%以上，甚至更高。」
楊鳴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這個誘惑確實很大。
眾興酒店現在有10家分店，一年利潤5000萬左右。
如果能開到50家，一年就是2.5億。
如果開到80家，就是4個億。
而且遠哼的品牌效應在那，跟著他們走，基本不會虧。
馬承志看著楊鳴，知道他動心了。
「楊總。」馬承志胸有成竹的說，「只要你願意幫我朋友這個忙，我可以幫你牽線。」
楊鳴看著窗外。
賽道上，一匹馬正在奔跑，馬背上的騎手身姿挺拔。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這件事，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馬承志笑了：「不急。」
楊鳴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馬承志也站起來：「好，我送你。」
兩人走出貴賓室，走到停車場。
馬承志站在車旁：「楊總，考慮好了隨時聯繫我。」
「好。」楊鳴點點頭，上車。
車發動，離開馬場。
劉志學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楊鳴。
楊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沒說話。
劉志學也沒問。
他知道鳴哥在想事。
車開出很遠，楊鳴才開口：「回家。」
「好。」